第114章国二·视觉与呈现
眼前的景象变了。
色块褪去了棱角,一点点变得圆润,最后连界线都越来越浅,直到真正彻底褪去了边缘。
晕开的多种蓝色交相辉映,不规则的云朵深浅分布,洒下的金光是线形的,空气中的小尘埃是细碎的颗粒状。
观众席上坐着、站着来自全世界的人们,其中欧罗巴人种最多,狭而突出的鼻梁,凹陷的眼眶,略高的颧骨……
这是像素风视觉分辨不出的特征。
他们的对手都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
戴着面具的赛达左眼上有一条竖疤。
马尔斯真的穿着裙子,长相……屈圣久郎环视了一周,想找出一个适合的对比人选。
对了,屈圣久郎此时的视野主体很奇怪。
他没有实体,像做梦一样,以第三视角观察着场中的状况。正圣久郎俯瞰着下方的网球场。
每个球员在场中的位置都在清晰地呈现了出来。比赛还在继续,赛达想往他身上发球,被阿士截断了。大屏上的时间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啊,现在不该是走神的时候。
屈圣久郎有意识地攥了攥球拍,场上的白发少年握住球拍的力度也大了一止匕
能控制身体,不过比起平常的时刻,要耗费更多的精力。类似于明明只是拿起一瓶矿泉水,却要施加举起二十公斤哑铃的力道。这算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吗……
那该怎么回去?父母没告诉他,学校的老师没教过啊。里圣久郎在虚空中翻了个身,目光扫过了自家的队友。白发褐肤的特征最显眼了,和白头叶猴一模一样。金色半长发、胡茬冒尖、脸上还有绷带,是金鸟前辈。旁边的深红发、面上有疤的中年…是鬼前辈?…戴着黑色鸭舌帽还一脸严肃的,是真田学长吧。果然,长相作为初中生来说有些成熟了。但和鬼前辈、金鸟前辈站在一起就不显老了。站在真田学长旁边的深蓝色头发、披着外套的少年,嗯,是幸村学长。剩下的切原、龙雅、KING学长……大家都长得挺有特色的,算是挺好辨认的那一批。
最后一一
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
不会真的是硬汉风吗?
唔,好奇怪的视角,由于和“自己"的所处位置是一个Y值,他在“自己"的头顶上,看不到“自己"的脸啊。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灵魂归位吧。
不讲道理的集体催眠让双打比赛变成了单打赛,在屈诚士郎又一球击向马尔斯所在的左前场时,赛达快跑起来,就要上网抢断!“咚!”
然而球速实在是太快,网前落在了马尔斯前方的三十厘米,又正正好从他的腿间向后蹦去!
从右后场赶来的赛达接了个空。
面具下的嘴巴张了张,赛达挤出一个音节,“你…”不止一次了。
好几次,网球都是往着姐姐的前场冲去。
却每次都会进行奇妙的转向,不偏不倚地避开姐姐的身体…初一的赛达,身高算是勉强达到了一米五,过于瘦小的躯壳让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高年级的选手,赛达必须加强自己的技术。一旦招式失去了效果,他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从场上的赛况就能轻易地看出差别,当赛达把皿诚士郎引到角落,再将下一球对准屈圣久郎时,皿诚士郎能在一球之间跨越大半个场地,挡在兄弟的前面把球截回去。
赛达却做不到,他的起跑速度过慢,爆发也不够强力。本来只是借了本有关精神的书,想试一试里面的一些内容……他还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使用团体催眠。
…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你,为什么?”
被面具罩住了下半张脸,赛达的声音闷闷的。西班牙的初一生对比着双方的水平,客观道:“你的球速……现在的我追不上,不管是瞄准我还是姐姐,都对获胜有利吧。”马尔斯的水准很高,光是「定位击球」这一项招式,就足以站稳单打的位置。
这样的马尔斯,与赛达组成了双打搭档。是马尔斯坚守住了大半的球场,才让赛达可以尽情地施展拳脚。
正诚士郎的喘息频率加快了不少。
两人以搭档为中心,绕着人打起了障碍球,过快的运动节奏悄然破坏了他的体力分配。
未经过训练的人,只能全力冲刺5-10秒,而就算是经过相关锻炼的专业运动员,也超不过三十秒。
球类运动从来不是靠一次极限的拼搏就能赢的。“…球不是用来伤害他人的工具。”
一一球是用来玩的!是承载了「快乐」的载体!里诚士郎长长吸入一口气,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开始,是阿久一个人打完全场,自己站着就可以了。那么这场比赛,自己打完接下来的两场就好了。不会有比这个更差的结果了吧……
轮到皿诚士郎的发球局。
赛达的随机应变能力很强,自己的快速发球占不了什么便宜。既然如此一一
在裁判吹哨后,皿诚士郎慵懒地在发球区,垂下眼睛盯着地面,心心中默念秒数。
一一就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黄色小球笔直下落,即将触地。
白发少年动作没有任何停滞,跨膝下蹲,伸长手臂够向了在网前坠下的短球!
″嗒……哒!”
马尔斯的面上掠过一抹茫然,但在看见袭来的网球时,他不假思索地挥拍迎击!
位置是……
视野从深色的拍框开始扩大,一步步勾勒出少年的身形,马尔斯眼神清明,瞄向了球拍的中心!
……在那里!
两位从催眠中醒过来的选手,没有片刻的踌躇,几乎在瞬间就进入了比赛状态。
皮肤上传来了阵阵暖意,阳光从无顶的体育馆灌进球场,驱散了一切阴暗。还没等身体感受更多的阳光,场上的选手就围绕着网球跑动起来,观众的目光也重新集中,继续为比赛欢呼喝彩!
除了转播的看众和场内零星的意外,没有人知晓这「失去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马尔斯不会责怪队友,屈圣久郎也没有空闲在意这件事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脚步提转,两步并跨,马尔斯的麻痹击球被风圣久郎反手打回!赛达上网,出其不意地凌空截球,皿圣久郎面对着二人,提醒着后场的白蘑菇,“阿士!”
是吊球!
及时退居至底线的皿诚士郎借着前场兄弟的掩护,球拍大力地向上挥起,却在网球触碰拍面前,手腕翻转了一个测角,打出一个平球。被屈诚士郎的向上的动作所迷惑,赛达和马尔斯都第一时间抬起了脑袋,在高空中寻找起了网球。
…没有?
站在网前中央的屈圣久郎忽然右侧身子,给球让出了道路。赛达面色一凛,小腿发力跃了出去!
“小赛达!”
扑倒在地的金发少年全力探出球拍,可惜差之毫厘,网球在拍框的外侧落地。
“此局日本队得分!4-1!”
再赢一局,日本队就要赢了、两连胜了!
马尔斯挠了挠头发,面色没有了比赛开场前的轻松。“哎呀,“绝体绝命’一一你们日语是这样说的吧?”“诶,你还会说日语啊。"皿圣久郎回复道。“还好啦。”
越前南次郎是西班牙队的教练,所有的成员他都悉心教导过,马尔斯自然也是会说一些日语的。
“真厉害啊,你们,"马尔斯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沮丧,可其中的难过情绪根本掩饰不住,“我们怎么办啊,小赛达?”汗水黏在皮质的面罩中,赛达的呼吸越来越重。一一穷途末路。
他的脑中也出现了一个词。
越是这种时候……
拦网对面的白发双子,皿诚士郎在与他单人的拉锯中耗费了一定体力,有姐姐相助,可以继续消耗皿诚士郎。
重点是屈圣久郎。
催眠对他是管用的,可自己不能再让姐姐也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而且屈圣久郎已经中招了一次,他定会有所防备。他的招式是…
脑海中出现了一座老旧的放映馆,鹰圣久郎过往的一幕幕镜头罗列了出来。日本队会对西班牙队做功课,西班牙队也会对日本对做调研。都是决赛的对手了,世界排名这种东西,马上就要更替。西班牙的选手,就算嘴上说着日本队是路边的杂鱼,也没有谁真的会不管不顾,什么准备都不他赛达的蓝眼中闪过一道无机质的冷光。
啊,原来如此。
底圣久郎:速度很快,力道很大,耐力很强,技巧极佳……但是他对人体动作的反应,很迟钝。
连这么简单的假动作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啊。
“姐姐,我有办法了。”
…这么简单啊。
这个弱点,这块靶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竖在这里啊。炙热憋在体内,无法排出。躁动如鼓涨的气泵,把心里的焦虑吹成了一个气球。
“我说,小赛达。”
马尔斯的长发不再翩翩潇洒,脖颈的汗渍吸住了一缕又一缕的发丝,「狙击手」一向光鲜亮丽的形象竞有几分狼狈。他望向球场对面闭起眼睛的白发少年,“他真的,看不透我们的动作吗?”像素风的视觉宛如游戏画面。
这会是一场游戏吗?
一场超自由开放、多选择的RPG?
虽然在初始,屈圣久郎有过调侃的想法,可他从没把人生当作游戏。哪家游戏没有存档、不能重来、死亡即永远结束啊?生活中,除了认人不太敏感、晚上有点夜盲,倒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上下眼皮接触,覆盖眼球,重启视野。
屈圣久郎对世界的正确认识没有被视觉带歪。23.77m×10.98m
里面是四个人,屈圣久郎和马尔斯站在后场的发球区,皿诚士郎和赛达站在前场。
十二个裁决者围着网球场,在各自的点位站好。教练坐在选手休息椅的边上,再往后,是两队选手的其他成员。观众们的位置不用在意,可以去除……
巨大的空间体育场被一步步分解,直到只剩下了最底部的球场。里圣久郎睁开眼睛,瞳仁移动了一圈,又重新合拢。“砰一一”
马尔斯偏右向的左向发球,被屈圣久郎稳稳接起。“悬崖边缘的西班牙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反击!”“这个球很刁钻啊…”种岛修二评价道。
“好强,他怎么看出来的?"切原赤也啧啧舌,似乎学来了德国对手的口癖。“喂,你们有没有发现,"平等院凤凰锁着眉头,语气有着几分不确定,……那小子闭着眼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