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高二·水够深了

奥利弗·爱空爽朗一笑，“你们和闪堂踢球了？”他来得晚，没看见过程，不过白毛膝盖上的足球沾上了草屑……明显是在绿茵场里滚过。

或许是混血男人的表情过于无害，也可能是黄濑凉太自己也有着一副接近一米九的体格，他没从爱空身上感受到什么不怀好意的气息，便回答道：“我是没踢啦,小久和那家伙踢了。”

小久……嗯，是那个白毛家伙的名字。他刚才自我介绍过。“结果怎么样呢？"爱空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爱空……"闪堂秋人想阻止。

黄濑凉太斜了眼愤愤不平的枫红发色青年，把听到的结果说了出来，“这家伙五连败。”

“喔？“爱空拖长了音，一蓝一绿的瞳仁划过兴味的光，“把闪堂踢成这样啊。”

一丝令人颤抖的威慑从平稳的气场中泄露，等黄濑凉太再定睛看去时，却已无影无踪。

爱空走上了球场，来到了神色低迷的闪堂秋人身边，这才应上屈圣久郎的邀约，“好啊,来踢球吧。”

爱空主动要了防守的位置，于是屈圣久郎和黄濑凉太作为进攻方。有队友了，就让凉太干扰一下他们吧。

白发少年将足球轻轻一磕，传给了黄濑凉太，自己霎时迈步往球门处跑去！“哦呀，可不能让你过去。”

爱空看透了屈圣久郎的跑位，即刻拦在了白发少年的面前。他没见到闪堂秋人和皿圣久郎的一对一…

闪堂可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的团子，一个性格疲软的前锋，别想从国青队预备的一众选手中杀出来进入正式队伍。闪堂不仅晋入了U19,还能在正式队里担任前锋和王牌，实力可见一斑。

…把这样的闪堂秋人踢成哑口无言的模样。一束电流刺向神经，大脑兴奋起来。

爱空带着几抹跃跃欲试的眼神罩在了面前的白发少年身上。就让他来试试吧！

屈圣久郎一击急停，脚踝扭动、旋转身体，就要往爱空的另一边空当出而去。

真不错啊，过人技术很熟练。

爱空微微吃/惊。

因为没有带球，屈圣久郎马赛回旋的速度更快了。爱空单脚后撤，以后撤脚为支点，骤然侧冲，又一次堵在了屈圣久郎的面刖。

两位无球的选手开始了较量。

不远处，持球的黄濑凉太面对枫红发色青年的逼抢，脚背一勾，在闪堂秋人的铲球前，以两三厘米的优势将黑白球挑起，嘴上抱怨道：“这多危险啊。铲球是极容易受伤的抢截球，一不留神就会吃牌，甚至会送给对手一个点球。

闪堂秋人铲球的方向是球门的另一边，就算成功了，足球也不会经过皿圣久郎和爱空，只要闪堂秋人再及时绊住黄濑凉太，球会径直进门！黄濑凉太的脚背悬停在半空，俯视着因铲球而身体贴地的U19前锋，丝毫没有对年长者的尊重，“要小心点啊。”

技术不到家的话，不仅是持球者被伤到腿部，铲球的人同样会被踢伤、踩踏。

他们只是随便踢踢，没穿钉鞋。在真正的足球场上，被刺出血、脚踝扭伤、韧带断裂、腿部骨折，都有发生的可能。趁着闪堂秋人倒地，黄濑凉太一个跳步跨过了他一一这人就倒在自己面前，绕过去要多费一两秒呢一一金发少年快速来到了射门区。枫红家伙的另一个队友被小久缠住了，此刻，黄濑凉太的面前空无一人。金发少年提脚就射！

时刻注意着右后方动静的爱空一个横拉，明明身材健壮，移动速度却一点不慢，留着的些许胡渣给他青年的面容伤增添了几分沉着与成熟，“真是不简单啊。”

闪堂也比他想象的要冲动得多，竞然开局就铲球。爱空长腿探出，用小腿拦下了黄濑凉太的射门！后半秒赶到的圣久郎顿住，望着被他踢远的黑白球，灰褐色的眼里仿佛涌出了薄雾，目光变得深幽起来这人之前一直在和自己交缠，由于是防守方，他是背着球门的。凉太射门的时候，身子与异色瞳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在紧盯自己的情况下，不但能注意到侧后方的对手动作，还一个侧冲就断掉了凉太的球……“厉害啊。”

这人的守卫技能超强。

和门将的扑救不同，异色瞳青年的球场全局的把控更明显，他的位置绝对是…

里圣久郎猜测道：“你是后卫吗，你叫什么？”“奥利弗·爱空。为什么觉得我是后卫，我不能是前锋吗？"爱空报了自己的名字，继而反问道。

“前锋的防守能力这么好，别的选手都要抢不到球了。“他的盯人、拦截、断球都非常优秀，即使没有球，皿圣久郎也没在第一时间过掉他。这一局爱空是守球方，屈圣久郎没感觉到他的进攻能力。只是他的防守能力……可比闪堂秋人强多了。

和闪堂秋人一对一时，只要屈圣久郎在进攻位，十几秒就能进球。奥利弗·爱空的这个名字.……

“你是混血儿吗？”

爱空挑挑眉，特意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像吗？”“唔，还好？”

外国人的轮廓在像素视觉中毫无特点，仅凭异色瞳这个特征，也确认不了对方是不是真的混血。

黄濑凉太把球捡了回来，从刚才的一球中，闪堂秋人的水平没看出来，爱空突如其来的断球倒是展现出了水准，他要收回了自己的发言了。至少爱空谈不上弱。

异色瞳青年拍了拍一言不发的闪堂秋人的背，给予其无声的安慰。接着，爱空站到了进攻方，“来，继续吧。”

闪堂秋人不是独自应战的前锋。

从单独数值来看，射程、命中率、抢截球、盘带过人……国青队的其他前锋中，都有比他优秀的选手。

闪堂秋人能够脱颖而出的地方在于一一

足球来到了爱空脚下，黄濑凉太上前逼近，皿圣久郎从旁掩护，闪堂秋人却一个箭步往后方推了一大步！

一瞬间理解闪堂秋人意思的爱空心下了然，迎着前方两人的夹击，把足球朝着闪堂秋人的方向一拨。

一一他总能出现在最佳进球点。

屈圣久郎和黄濑凉太的攻击意识都很强，闪堂秋人与他们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球八成会被夺走。

所以他选择拉开距离、远射！

足尖大力踢上皮球，闪堂秋人把憋了好几球的气都撒了出来，劲风裹挟着足球，盘旋向上，达到了近三米的高度！在即将越过屈圣久郎与黄濑凉太的头顶时，又忽地摇摆了一下，开始下落，冲向了二米四高度的球门！变道弧线球！

爱空满意一笑。

下一瞬间，笑意凝结。

两道身影早已齐齐跃起，直逼半空的足球！黄濑凉太下意识地伸出了长臂，待看清皮球的颜色后，他“呃"了一声，赶忙收回打算盖帽的手。由于姿势的变化，身体平衡打破、上升高度停滞，金发少年只能遗憾地下降。

里圣久郎就没有篮球反应了，他在空中半拧过身体，抬高了肩膀，用侧背接住足球。

如非必要，这种超过百公里时速的射门，最好不要用脑袋接。爱空把震惊压下，向着闪堂秋人喊了一句“动起来！"，就开始往圣久郎的侧边跑位。

足球会弹过来，只要再次取得球权，由他传球让闪堂再射门一次就行……嗒。

一声轻击，足球确实弹起了。

幅度是不可思议的小，仅仅离开了白发身形十来厘米！它以鹰圣久郎的身体为轴心，开始下落。

卸掉冲击、施加了向下力道的黑白球仿佛在屈圣久郎的身体上骨碌碌滚动，待它来到腿弯处时，屈圣久郎的脚掌还未触及地面。不过没关系。

“好孩子。"他夸奖着听话的足球。

空中旋身扭转，重心变换、腿部猛地高抬、上身下降。屈圣久郎将足球又一次带上了高度，手掌下撑以便保护身体，一道弧线残影“嚓”地闯进视野，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屈圣久郎划出的破空声！

倒挂金钩！

足球冲入网中，对着浅色的网格又旋转了好几圈，才缓缓滑至球门的地上。另一边，手掌撑地的屈圣久郎一个后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着手中的草屑，给自己的这一击射门打了个高分。

“小久真棒！”

“那是！”

爱空僵硬了身躯。

总算来了点兴致的屈圣久郎自是不想结束，爱空调整好面部的表情，又一次答应了屈圣久郎的“再来一球？”。就是闪堂秋人的动作迟钝了不少，很明显，这小子心态出问题了。

但当金发少年也使出了一击相差无几的倒挂金钩时一一虽然金发少年的落地动作不够稳定，摔到了草坪上一一爱空内心是彻底麻木了。……世界波在体育公园里搞批发呢？

爱空和闪堂秋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了U19基地。直到迈入自家地盘，闪堂秋人被各种情绪充斥着的大脑开始爆炸，他面色狰狞、叽里呱啦发泄了一堆，单词、句子，日文、英文混用，前言不搭后语，要不是爱空是事件参与的一员，他都听不懂队友在说什么。“好了好了，是有这种人的。“爱空表面上比闪堂秋人平静多了，还能宽慰他几句。

只是这几句苍白的话语一点净化作用都没有。闪堂秋人揪着自己的头发，哑着嗓子道：“皿圣久郎，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爱空也不知道。

不过U19基地真有一个人知道。

开着《宝可梦GO》的音留彻平也在这个时间回来了，他恰好听到了闪堂秋人的话，“屈？你们在说他吗，皿怎么了？”“……音留，你认识他？"爱空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既然他们的选手认识，说明这个屈也在某个足球圈子里吧，哪个俱乐部的青训队吗？

以防万一，两人对了下特征，确定这个「皿」是身高一米九、足球踢得贼好的白发男生，应该不是重名。

“他是谁？“闪堂秋人声音晦涩。

“足球的话……他是夏季赛全国冠军队的王牌啊。”闪堂秋人沉默几秒，在冗杂的思绪里回想着。如果真是足球全国冠军，他不该像现在这样大脑一片空白啊。爱空在脑中把这两年出色的足球校队选手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到这个人，他语气怀疑，“有这个人吗？”

音留彻平正在给新抓到的宝可梦升级，没太关注外界的信息，也就没发现爱空和闪堂秋人的不对劲，他听到队长的新问题，回了一句：“嘛，毕竞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皿才初一吧。

给宝可梦喂好了糖果，音留彻平满意地抬头，“他好像不怎么踢足球了，之前在打网球排球，现在是在打篮球吧……诶，你们怎么了？”异色瞳青年和枫红发色的青年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都在对面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颤动的瞳仁。

不·怎·么·踢·足·球·了？

这回爱空也憋不住郁结了，和闪堂秋人一齐露出吃了苍蝇的难受神情。六月中，皿圣久郎向老师请了长假，这次的集训为期一个月。拖着行李箱来到国体中心，一踏入开着冷气的场馆，皿圣久郎立刻瘫了下去，汲取着地面的凉意。

东京，好热。

掏出手机，给兄弟发了一条邮件。

【主题：热！】

【阿士，披个千鸟格的外套就够了，里面的衬衣和马甲可以丢了！！一一阿久】

海常高中的夏季校服就是一件衬衫和轻薄的长裤，虽然没什么学校特征，但真的对学生很友好啊。

提示框跳出，手机收到了邮件。

皿诚士郎退出游戏，把手机竖了起来。

一秒读完。

过了十秒，他打开相机软件，把镜头对向换上了白宝夏季校服的御影玲王。“咔嚓。”

日本手机的拍照声是关不掉的……就算有，诚士郎也没打算关。这道响动自然逃不过御影玲王的耳朵，不如说在只有两人的更衣室，这个声音算是很大了！

白宝足球部的其他成员已经离开了，御影玲王拉着皿诚士郎留下来加练。冲澡换衣服，前者的速度比后者要慢多了，一身清爽的皿诚士郎便打起了游戏，顺便等人。

待御影玲王转头，发现皿诚士郎的手机对准着自己，他奇怪道：“皿？'皿诚士郎毫无偷拍被抓的尴尬，“白宝换夏季校服了。”“所以？”

读出了编辑邮件语句的皿诚士郎解释道：“给我兄弟看一眼。”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大步走过来，“那你该用自己的照片啊！”紫发男生伸手，“我给你拍。”

刚训练完，皿诚士郎不想动弹，“我没拍到玲王的脸。”“……给我看看。”

正诚士郎点开图片库。

今年夏天，白宝换了夏季校服。

上衣是白衬，千鸟格用在了夏裤口袋的边缘一条，简约大方又不失贵气。皿诚士郎拍的照片主体就是校服，御影玲王的脑袋在镜头之外，根本看不出是谁。

就是，水平线不直、主体不突出、视角偏右……作为一张图片，它毫无美感。

御影玲王还想再争取一下，“屈，你的家人一定是想看你自己穿校服的样子吧，”

“阿?？…那我回家的时候把校服带上穿给他们看。”“……“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御影玲王心累地摆了摆手，同意了皿诚士郎使用这张照片。皿诚士郎把照片存进附件，发送。

十秒后。

【主题：！】

【矮了五厘米！阿士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连署名都没写，看得出来阿久很着急了。

【主题：不是我】

【是饲养小屋的明星。一一阿士】

玲王不记得和他同班的阿久，不知道阿久还会不会记得玲王……所以皿诚士郎用上了御影玲王给兄弟留下初印象的形容词。阿久的视力看照片都能看出不对劲吗？

还有…自己和玲王的身高差了那么多吗。

答应玲王的踢球决定，倒也不是一时兴起。东京的阳光射入教室内，换到窗边座位的皿诚士郎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下课铃响起，他闭上眼睛。

前两节课睡过了，他现在不怎么困。可如果他在座位上活着的话，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好心同学是和他打招呼。

好麻烦啊。不回应不太好。嗯，假装成"听不见"的状态吧。换了条手臂枕着，装睡启动。

班里同学的各种交谈传入耳朵，正当屈诚士郎打算用意识屏蔽时，他听到了一个…稍稍有点感兴趣的话题。

“你们有想过要从事什么行业吗？”

“还在想啊一一”

“唔，很多行业的潜规则，外行人是不会懂的，必须体验一下吧。”“我有听说过！我有个阿姨是做医美的，她跟我说过一些”行业内幕。

白蘑菇的想象气泡框里打出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阿久要当运动员的话，尤其是俱乐部各种商业比赛，里面的水真的很深诶…就连屈诚士郎都听说过主办方故意打假赛来赚取场外博-彩的消息。阿久最近玩得比较多的球是：篮球、排球、网球、足球……这些赛事中，欧冠、联赛、洲际赛、NBA……含金量，或者说瞩目度最高的是一一

「正！我们要一起拿下世界杯！」饲养小屋的明星向他发出邀请，一抹张扬的笑跃至脸上。

一一就是足球世界杯。

太阳照得脊背暖烘烘的，很舒服。皿诚士郎阖着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一滴濡湿从眼角溢出。

这个水，应该够深了。

只要拿到世界杯，他就能算圈内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