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高二·阿士的朋友
“啊，累死了。”
“不行了，要脱水了……
“黄濑，你姐姐的蜂蜜柠檬还有吗？”
“唔？没有噜！”
“我听到你咀嚼的声音了，别吃完啊！"三年级的前辈就要去扒拉黄濑凉太的饭盒。
今天是篮球赛的第三日，有着十六进八、八进四的两场比赛。海常在上午比了一场,下午又和桐皇鏖战，即使屈圣久郎及时赶到，第四节的盯人战术依旧消耗了他们许多体力，加时赛的反扑，更是全靠精神士气和肾上腺素的强撑。“大家都打上头了吧。”
屈圣久郎在加时赛没怎么碰球，四十分里，他只拿了十来分。毕竞之前关东赛输了一次，前三节又落后，海常的大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明明都超过了比分却还不放过对面，继续眶呕进球，一定要把比分尽可能拉大。
其实按照正常的打法，桐皇是不会这么狼狈的。只是当在海常比分超过77、领先了桐皇之后，桐皇队伍的选手，宛如被调定的机器人、失去了「战意」这一项情绪。也许他们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动作逐渐变慢、进攻也消极了起来。这场比赛会输一一这一个未来，已经扎根在了他们的心底。除了青峰大辉。
只有青峰大辉全力争夺到了最后。
屈圣久郎脱掉球衣，他的行李拜托给了国青队的米饭君，多亏海常的队友帮他带了套自己放在部团更衣室的替换衣服。上衣是白色卫衣啊，这个款式…他和阿士各有一件来着？至于青峰那边,嘛,青峰还喜欢着篮球,没什么事吧。晚点问问桃子吧。
“我先走咯。“提着脏球衣，圣久郎向众人拜拜。“诶？小久等下我啊。”
“路上小心。”
“明天见，皿。”
“给我等一下！"笠松幸男拦住两个要跑路的王牌，“你们以为是打完就解散了吗？”
这又不是学校间的练习赛！
武内源太收到了消息，“明天，是半决赛。对手是秋田的…阳泉。”说到最后的学校名时，海常教练的声音有几分怪异，但无人在意。全国大赛的赛程表贴出来前，各队伍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哪个对手、会被分到哪个组别。而第一轮过后，对手也是需要分出胜负才能晋级，加上紧凑的赛事，根本来不及提前收集情报。
不过到了四强，留下来的学校多是有着底蕴的篮球强校，在篮球界有一定名气。
笠松幸男就听说过这所学校，“拥有「绝对防御」的盾牌，超乎想象的守备力量……”
“不好意思，我真的要走了，"点开邮箱界面的屈圣久郎打断了队长的滔滔不绝，“我的兄弟来了。”
……兄弟？”
“的……
“你居然有兄弟吗！”
“为什么不能有啊，凉太都有两个姐姐。”“………“因为你任性得像个独生子啊！哪个兄弟姐妹受得了你啊！比赛陆续结束，场馆的观众和选手们散去，几名记者在蹲守四强学校，准备做一个简单的采访。皿圣久郎找准时机偷溜出了队伍，篮球月刊杂志的摄影只来得及看见白衣少年的一个背影。
“他也是你们的队员吗？”
笠松幸男打着掩护，“……不用在意他。”这位月刊记者和赛场内的同事不在一个组，他只拿到了海常战胜桐皇的结果和比分。
关东赛中，两校的输赢是反过来的，有关海常的采访一定很有爆点，见队长略过那名没穿队服的白发少年，记者便以为他是无关人员，不再询问屈圣久郎的事了。
“这就是……全国的赛场！”
把诚凛打得落花流水的桐皇，被全面进化的海常打败……火神大我心潮澎湃，干劲十足，“就要这样才有趣啊！”诚凛的新王牌激动万分，“我说，明后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了吧，我们干脆留下来看吧！”
相田丽子原本宽慰的神情变成了木然。
“火神，这里是千叶，"日向顺平透明镜片后的眼睛瞪成了死鱼眼，“留下来看…你能留哪里？”
虽说和东京相距不算远，可坐巴士、赶地铁、再坐长途，一连串转乘下来，也是很麻烦的！
而且交通费超贵！他们口袋里的钱都用在暑假的合宿上了喂！火神大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住个酒店什么的不就行了。”日向顺平率先离开，"哦，你有钱的话你住就好了。”“忘记了吗，火神君，"小金井慎二特意加了尊称用以强调和提醒，“我们合宿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吃旅馆的饭，都要教练自己买食材自己做。”伊月俊：“在千叶，钱也灾。”
木吉铁平挠着脑袋，“假期安排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时间打工啊。”所以大家都是口袋空空的状态。
黑子哲也抬起水蓝色的眸子，对着被大家隐性排挤的新搭档道：“火神君，你果然是笨蛋呢。”
“你说什么黑子！”
诚凛众向着体育馆外部走去，在路过停车区时，一道道惊呼从前面传了过来。
“好长！”
“这是什么车啊？”
“幻影？”
“比杂志上的幻影还长啊！”
火神大我被前辈们的讶异吸引，停下了和黑子哲也的拌嘴，看向了诚凛前辈们的讨论点。
“好长！"然后发出了如出一辙的惊叹。
太阳西斜，橙红的光束从体育馆门口照进内部，通道的出入口有许多人进进出出。
“，这里人太多了，你兄弟可能没那么快出来。”附近的座位被一些学校选手占据了，屈诚士郎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捧着手机，却没有在打游戏。
“嗯，我知道。”
阿久要在更衣室换球衣、商讨战术、可能还会接受记者采访。亮起的屏幕似乎是什么联系人页面，御影玲王移开目光，劝诫道：“这里很热的，我们去车里等吧。”
场馆里还有空调，靠近出口的通道是阵阵暑气，屈很讨厌热和出汗，应该会…同意的吧？
但是，此时的屈诚士郎仿佛失去了热的感官，“玲王，你可以回去的。”对方只是答应送自己过来，还看完了整场比赛，明明是休息日，时间却都没花在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啊皿，你在赶我走吗？"御影玲王假意生气道。“没有……“屈诚士郎语气慢慢，“玲王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嗯？”
“难得的休息日，不休息吗？”
御影玲王换了个站姿，把重心移到了另一只脚上，“还好，和皿你在一起，就是在休息啊。”
“诶一一”
坐车来千叶、还看了一场比赛，玲王还不累吗？紫发男生回顾着场上的激烈赛况，也有几分跃跃欲试，“全国啊，这个舞台，我绝对要踏上去！”
然后，以此为跳板，加入国家队，参加世界杯！…国立啊。
屈诚士郎心慵意懒地想着。
这是御影玲王给足球部新安排的目标。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屈诚士郎的体能恢复了不少。可恢复归恢复，累还是累的。
“啊，不行了，热死了，想回家……
皿诚士郎赖在操场的跑道上，成了一朵横向发展的蘑菇。“正，还有一圈，坚持一下吧。“御影玲王相当娴熟地把人拖起来，皿诚士郎放软身体，脚尖就是不着地。
和长条白猫做着斗争，御影玲王愤愤道：“少骗鬼了，一滴汗都没出！皿，你这家伙的耐力相当好啊！”
身体柔韧性也是绝佳！
“没有，呼，我已经，吸，没力气了，呼。“且诚士郎面无表情地加大了喘息声。
………“和正诚士郎拉扯的三十九回合，御影玲王完败，“真拿你没办法。”把这个偷懒的天才背起来，御影玲王说着接下来的安排，“我们没赶上夏季高校大赛（Inter High）的预选，所以我把目标放在了选手权大赛（冬之国立）上。”
“我也觉得选手权大赛比较好。"皿诚士郎毫无激情。“噢？难得屈会发表意见呢，可以问问理由吗？"御影玲王问。“因为夏天很热。”
“诶？”
“甲子园是在夏天吧，最热的八月，在烈日下一待就是两小时起步，尤其是捕手，还要穿防具戴头…
从小到大，皿诚士郎跟着兄弟一起看了不少比赛。篮球排球还好，场地是在室内，会开空调控制温湿度。棒球和足球就真的是在大太阳下奔跑了。
观众席上的皿诚士郎都替球员们觉得热。
“里你，对很多比赛都很了解啊，”御影玲王把人背到部室换衣服，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你真的只是个游戏宅吗？”游戏宅什么的……
“我对一些常识的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麻，也对。”
夏之甲子园、冬之国立、排球春高……这些对高中生来说如雷贯耳的赛事名称，皿知晓也不奇怪。
暑假的在校训练差不多了，御影玲王办了一场合宿。御影玲王财大气粗地包办了交通、住宿、饮食等所有花费，部员只要人到了就行。
“，走吧！”
…我想回趟家。“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东京本地人。“可以哦，你随便选五天去探亲，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去合宿。”御影玲王很包容，让全队的部员来配合屈诚士郎一个人的时间。皿诚士郎的嘴巴被打上叉叉，什么话都说不来了。…阿久在巴林比赛，如果阿久在的话，阿久一定很乐意代替自己去的吧。八月，部团，集训，合宿。
高温，缺水，悬崖，睡山洞。
正诚士郎的眼睛渐渐失去了高光。
会死的吧一一
炎炎夏日的空调房里，一只白蘑菇默默枯萎了。一一没死耶。
踩在厚重的草皮上，金属钉戳进土壤，屈诚士郎撩了撩刘海，抹掉额头的薄汗，回头望向全无形象趴在地上的白宝足球部众人。他很诚挚地扣出一个问号。
？累吗。
这是个室内的小型足球场。虽然不是国标尺寸一一毕竞他们只有一个部，踢不了正宗的11VS11，只能五对五或者六对六的练习--但处处都能感受到精到不知道御影玲王是听进了屈诚士郎的抱怨，还是想模拟冬之国立的赛时环境，球场的温度降至了个位数，踢了几个小时的球，皿诚士郎非但没觉得热，反而因为身体一停下来很快就会冷，而主动地增加了运动频率。御影玲王勉强保持着站立，但也用双手撑住了膝盖。请来的特级教练不留一丝余裕地压榨着白宝足球部的体力，就连御影玲王都感受到了久违的折磨。尽管如此……
“深藏不露啊，皿。“御影玲王愈发认定，皿诚士郎是独一无二的天才。“是？“他没藏啊。
御影玲王站直身体，不信邪地上手捏了捏迅诚士郎的小臂肌肉，“你没练过其他运动吗？”
“初二的时候，加入过网球部一段时间。”“………只是这样？”
“网球部的训练还挺多的，大概是那时候把体能练上去了吧。”御影玲王回忆道：“说起来，你最开始的时候体力是没这么好……这种增长速度，不是天赋异禀就是有过经验，而皿恰好两点都占了。”如果御影玲王也有一个六岁起就小跑（还带运球）十几公里去海边、中学两年骑车三十公里上下学的兄弟，估计会和皿诚士郎更有共同语言。皿诚士郎越优秀，越证明自己眼光的正确，白宝大少爷非常得意，“不愧是屈！"不愧是我！
此时，在全国赛场的感染下，御影玲王激昂起来，他转了半个身，一把抓住面前穿着白色卫衣的的手，“屈，我们一定要拿下世界杯！”“喂皿，回应呢？”
正圣久郎：“我的荣幸？”
“没错！就是这样，"御影玲王满意地点头，还纠正了一下，“要叫我BOSS哦。”
“Yes, Boss?”
“嗯嗯！卫今天好配合…阿……”紫发男生的声音低了下去。随着一起降落的，是御影玲王的目光。
白色卫衣的屈正蹲在地上，还维持着先前拿手机的姿势。他昂起了头，视线凝聚到屈圣久郎和御影玲王交握的双手上。“…“掌心的温热提醒御影玲王，他抓了个活人。这个活人，不是皿。
不，是屈。这个人也是压……应该说，不是皿诚士郎。这人是他的兄弟啊！
迟来的羞耻心与唯我的自尊心碰撞着，视野和听力在一瞬间全成了老旧电视的雪花状和嗡鸣声一一他在下意识逃避这个尴尬的情况一-只是眨眼间，错觉就消失不见，留给御影玲王的，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那个……”
御影玲王努力做到不动声色，他悄悄改变了手的形状，从「抓」变成「握」，就是自己两只手握着对方一只手，显得有点殷勤了…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由时候，快点让这个片段快进过去吧！
“你好，我是御影玲王……
皿，你这混蛋！就看着自己窘态，什么都不做吗！你帮忙说句话介绍他一下啊！
“是屈在学校的友人…”
好漫长，这两句话的功夫怎么这么久，屈的兄弟也是，你说句话啊，不要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份无措啊！
“嗯，你好呀。”
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回应。声线和屈一样是偏低的音色，语气却…意外的有活力？
里圣久郎知道御影玲王。
外表是茄子二号，名字是姐姐二号，又是班里的饲养小屋明星，很有特征。最重要的是，他是阿士的朋友。
于是屈圣久郎微微向前，拉近和御影玲王的脸部距离，他看到了像素小人面上的可疑红晕，颇感新鲜，低低地叫出了御影玲王期待的称呼：“Boss.”
啊，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