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深夜,楼玥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从左侧滚到右侧,又变回平躺。
一一昨夜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一一但那情况,说了倒像在哄骗你。
一一我喜欢你。
“……“她咬着唇,眼里窜出火星。
萧让尘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喜欢她,都是假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她猛地坐起身,,决定打坐来扫除脑袋里的"垃圾”。一刻钟后,她重新瘫在床上,望着帐顶,双目放空。萧让尘他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是嫉妒她和柳风莘,故意想让他的白月光吃醋,那这话该当柳风莘面说才对,可实际柳风莘根本没听到。
楼玥咬了咬后槽牙,所以,他肯定还是在戏耍报复她,让她寝食难安。想让她每每和柳风莘在一起都想起这句话来膈应。楼玥翻身面朝床头的玄八,抠了抠表面的寒冰:“你也觉得他在骗人是不是龙傲天有后宫和红颜,岂会喜欢她一个男人,还是他的情敌。他们之间是他捅她一枪,她连本带利讨回,互为对头的关系,他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喜欢,不合理。
本来就因莫名的原因焦躁,萧让尘来这么一出,她更烦了。楼玥重重拍在床榻上一一
她明天一定要找他说清楚,让他承认就是在要她。家宴在中午,结束后她就去了结这件事!
翌日,日上三竿,阳光直晒在楼玥脸庞,她翻身半趴避开光照。宽松空荡衣服下,一阵晃荡。
楼玥迷迷糊糊想,哦,她没穿内衣睡觉,当然晃。下一秒她猛地惊醒,睁眼低头。
侧趴的姿势加上衣服松散,胸前软处挤压到一起,露出一抹莹白。“?‖″
她闭眼再睁,起伏仍在。
她缓慢地伸手按上胸前,捏了下,是真实的触感。楼玥眼瞬间瞪圆,立刻坐起身,想要掀开衣服仔细看,却在这时对上床头玄八的视线。
她撒开手抄起玄八,左敲右打,质地坚硬结实很是健康,她叹了口气:“你可总算是醒了……
“我不过睡了几日。"玄八还是那副别人欠了它八百两银的冷漠样,“你闯了祸急着要我出面?”
“我不是这种人。”
玄八猩红的眼瞥她:“你是。”
楼玥没同它理论,她想起待验证的胸,反手扔了玄八去摸,结果那胸又变回平坦的模样,左按右按仍是没半点起伏。“??”
她扭头瞪向玄八:“刚看到我胸了吗?”
玄八……”
“我刚摸了,不像假的。”
“上回也看见了,当时以为眼花。”
楼玥脑子快速运转,心跳飙快:“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女的?”
她忐忑望过去,玄八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你应该说点什么。"楼玥道。
玄八慢慢爬上窗,看了眼外头才道:“最好尽快离开玄天都。”“为什么?”
玄八淡淡看她,一人一龟对视。
然后楼玥便见玄八布下层结界,身上又飞出了只传讯蝶,微光闪烁是在连通另一端,没一会儿上面响起楼乘风的声音。“醒了?”
“楼玥说你龟息,只有力量过度透支才会龟息,你做了什么?”楼乘风的声音没了昨日的不着调,只有冰刃似的冷厉。“有无相在,她不可能进阶元婴!玄八,你瞒着我干了什么!”楼乘风在发怒。
“你在害她!你忘了你答应静禾的话了?!”“我没忘。“玄八平淡回。
“没忘?呵。"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器物炸开,随后楼乘风暴喝:“你他妈是不是解了无相!”
玄八沉默。
“果然…“楼乘风声音寒凉,字字刺骨,“玄八,你在要她的命。”玄八嗓音淡淡:"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不想走我们安排的路。”“这在她出生时就有了决定!”
“但没人问过她。”
传讯蝶那头先是沉默,随即传来嗤笑:“有得选,老子他妈愿意让自己女儿当男人?会扼杀她的天赋,让她庸碌一辈子?!”“她五岁时仰脸问我,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别人说的灵气,问我她是不是没有灵脉。我骗她修炼很辛苦,当凡人更好。”“她说不怕辛苦,问我有没有办法,我跟她说不修炼的诸多好处,她听懂我没说出口的话,再没来问过我。”
“直到八岁那天半夜,她突然兴冲冲跑来说她感受到灵气了,我才知道,原来那三年她每天都还在学别的小孩打坐,哪怕她什么也不会感受到……“你以为老子愿意?但凡有得选……楼乘风哽咽住。“我只求她开心,没心没肺也好,平凡一辈子也罢。”他语气陡然凌厉:“可你现在解开无相,她这些年熬的苦全都白费!你一一”“是我求它的。"楼玥突然开口。
传讯蝶那头瞬间死寂。
“无相又是什么?“她问。
………难言的死寂后,楼乘风怒吼,“玄八,老子米#¥%!”等他骂够了,楼玥双手抱臂靠在床头,挑眉冷笑:“说吧,我听着。”楼乘风噎了噎:“儿子,其实……
“其实什么?”
……“他想不出该怎么圆场。
“到现在,你们还要瞒,是要等哪天我死了你们再去坟上哭诉后悔?“楼玥凉凉问。
“呸呸,乱说什么!”
楼玥不说话,等他招。
父女俩一个都不肯退,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玄八插话:“我将半颗内丹融进无相秘纹里,暂时还不会被他们察觉。”它瞥了眼楼玥胸前,补了句:“只要她不露出女相。”楼乘风:“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会答应?"楼玥冷哼,“你干脆守着秘密一辈子也别告诉我。”“无相是上古秘术,能隐藏真实相貌无法堪破,但会压制对外界灵力的感知和吸收。"玄八解释,“上次让你找五行之地,就是为解开后让它仍能维持一段时日。”
“半颗内丹是什么意思?”
“无相的维持需要庞大的灵力,我将半颗内丹给你,你便能靠它来运转。”楼玥定定看向它巴掌大的身体:“融了是指没了?”玄八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没的不是它的内丹。楼玥知道内丹对于兽类于金丹对于人同等的重要,内丹没了一半,意味着它修为将从此停驻。
她没想到她恢复感知能力是以断玄八的未来为代价。“无碍。"玄八看着楼玥平静道。
楼玥长睫微拢:“你就不怕最后徒劳,糟蹋了你的内丹。”“我更期待你说的′让所有人梦里都不敢肖想。“平淡的语调里染了丝柔和。楼乘风在另一头听得心里吃味,打断他们:“别参加劳什子家宴了,立刻离开玄都,免得老头看出端倪。”
“为什么让我装男人?看出端倪又怎样?"她知道楼氏血脉会传承感知天赋,可这和男女有什么关系?
“儿子,爹直接跟你说吧,楼氏女子身负炉鼎之力,生来就得嫁给族中男子助对方修行、传宗接代,我们就是不想你走这条路,这才让你装成男人,如果老头知道,他不会再让你走还会逼你嫁人,所以你必须立马离开。”楼玥看向玄八:“只是这样?”
楼乘风以为问的是他,当即应道:“儿子,都这时候了,爹怎还会骗你呢。”
玄八沉默许久,才"嗯"了一声。
楼玥直觉他们还有隐瞒,却抓不到头绪。
“儿子,你元婴大圆满后可别用′法相天地',会暴露你真容。你爹我真的想多活几年,今天被你们一吓,不知道还剩多少年头”絮絮叨叨的叮嘱没说完,被玄八切断了传讯。“不用太大压力,做你自己。“玄八作为楼玥的契兽,多少能感受她的情绪。“家宴我同你一起去。”
楼玥点头,下榻时,她状似随口问:“你一直都是叫玄八对么。”玄八嗯了一声。
“你爹没骗你,只是你的炉鼎之力比她人起到的效用更强而已。”“不用多想,不要让它成为你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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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家宴,其实也有百来号人。
坐席是提前安排好的,楼玥被带到主座右侧的第三个座位,与楼微霄正对。她的到来引来不少注目和议论,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在意。起初还有人假意关切实则打探她来意,经她一顿犀利输出,也就没人再来。楼玥无聊数着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各种事。虽然玄八和楼乘风好像还瞒了什么,但她不是男人这件事,也足够她乐呵好久。
至于炉鼎,只要她够强,那些敢拿她当炉鼎的人,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两个她打一双,揍到他们再不敢觊觎就行。
况且书里没有任何关于炉鼎的剧情,不然龙傲天的后宫里肯定也有这类角色,与改变她未来死局相比,炉鼎一事并不重要。她的首要目的,仍是提升实力,让自己在萧让尘面前始终有一拼之力。想到萧让尘,楼玥唇瓣紧抿,筷子狠狠往碗里的菜叶戳了好几下。一会下玄地城,她主要是去见见萧蔼蔼他们安排好后续,找他不过是顺带,顺带让他承认是在骗人,绝不是特意去找他!好不容易熬到家宴快结束,一人快步进来同楼微霄耳语了几句。楼微霄脸上划过诧异,还特意瞧了楼玥一眼。他挥退人,起身向楼莫禀报:“家主,刚得到消息,苍崖洵身边的一人死在玄地城,尸骨无存,魂灯已灭,苍崖洵似已笃定凶手是谁,要我们楼氏交人。楼玥筷子一顿。
楼微霄的父亲皱眉问:“谁死了?”
“苍鹜,是苍崖洵的得力臂膀。”
“他死了,让我们交什么人?“楼莫右下手座位上,原身的二伯闻言出声。“苍崖洵认定苍鹜是死于玥弟的人手里。"楼微霄说着目光落向楼玥。楼玥她放下筷子,抬眼回望:“他认定是谁,谁就是凶手?”“苍崖洵说是谁?”
楼微霄道:“萧让尘,昨日得了比试第二的。”“是那个古树悟道最后下来的?”
“对。“楼微霄转向楼玥,“先前玥弟在玄地城为他出头还曾伤了苍崖洵,所以如今找我们楼氏要人。”
“笑话,他苍崖洵把玄都当他们苍崖之巅吗?且不说人是不是他杀的,就算是,也断没有找我们楼氏要人的说法!”“他不是我的人,我们没任何关系。“楼玥语气听不出波澜。“玥弟的话我会转告苍崖洵,不过人既死在玄都,我楼氏多少要寻出区手,再者,此人在玄都动手,分明没将我楼氏的颜面放在眼里。”“依我看,直接将这个叫萧让尘的找出来给他们便是,先前我派人招揽,谁知此人骄傲自大,半点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他根本不值得我们为他伤了与苍堂的和气。”
“还是先查查凶手到底是谁。”
楼玥就这么坐着,除了最开始说了两句,就再没开过口,而楼莫,则全程缄默,看不出喜怒。
宴席结束,楼玥找到楼仲岩。
“先前答应留一个月,但我野惯了,玄天都我住得实在浑身不自在。”她眉眼微挑,语气漫不经心:“我怕我哪天手痒,忍不住毁了什么花啊草啊的,那一个月还是以后有机会再住吧。”楼玥递过去一个玉盒:“寿礼,随手摘的。”“玥少爷,不如自己交给家主,他就在里面。“楼仲岩劝道。楼玥摇头:“其实给不给也无所谓,随你处置吧。”她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微顿又回过头:“看在我姓楼的份上,给你们句不算忠告的忠告一一
别帮苍崖对付萧让尘,留一线,将来或能多条退路。”说罢,抬脚离开,楼仲岩在身后喊她,也未再回头。楼仲岩推门入内,将玉盒放到桌上,轻叹了口气退下。外面的谈话瞒不了化神期的楼莫,不需他再多言。
房门重闭,室内归于寂静。
许久,背身负手而立的楼莫才走到桌边打开玉盒。里面卧着一朵小野花,莹润的灵力萦绕,花瓣鲜活,叶片翠绿鲜亮,透着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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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玥回到了玄地城的眠云院。
小秋子见她回来喜出望外,可还不等他禀报这两日的情况,她就去找萧蔼蔼了。
楼玥开门见山:“蔼蔼,你哥昨天有没有来见你?”萧蔼蔼摇头,取出一封信:“今早有个小孩送到眠云院的。”信封上“萧蔼蔼"三字遒劲锋利,力透纸背。楼玥盯着那字迹,声音发涩:“我能看吗?”萧蔼蔼迟疑一瞬点了下头。
楼玥信封里掉出个储物戒,她塞回信封,展开信。信上的字迹同外面一般的遒劲。
蔼蔼,哥哥走了。抱歉将你留下,我不是个好哥哥,母亲的嘱托也未做到,往后照顾好自己,储物戒里有灵石银钱,你留着用,勿念。“我哥他是不是在玄天都出什么事了?他怎么突然就走了……“萧蔼蔼眼圈泛红。
楼玥没告诉她苍鹜之死,只道:“没有,可能他有想去做的事才离开。”她合上信,重新塞进信封,递回去。
“蔼蔼,你想留在玄地城吗?你若想留下,我让小秋子照顾你,或者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安排。”“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仍作数,若你愿意,今后你便是我妹妹,你若暂时没打算,我也可以送你去我爹那儿,他一直想有个女儿在身边,你若去,他想必很开心。”
萧蔼蔼怔怔看着楼玥,见她神色真切不似在开玩笑,鼻尖一酸,轻声道:“我……我考虑下,晚点再给你答复。”
楼玥知道自己的话突然,怕吓到她,于是声音软下来:“蔼蔼,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想。”
“……”
从萧蔼蔼那出来,楼玥就回了自己房里,关上门就背抵着门发呆。玄八从她肩上跃下,自顾自爬上窗台,候着月华。半响,房里响起一声低骂,尾音带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