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树上出现一道空间石门。
金乌族长站在石门前,掌心贴上门面,血脉中的日焰顺着手臂流向石门。
石面上的苔藓在接触到那股日焰时无声退去,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金乌符文。符文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外扩散,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图腾。
空间石门之内是一片开阔的球形空间,四周的壁面由太阳神树的根须自然生长而成,根须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将整片空间照得通明。
空间正中央,一颗巨大的金蛋悬浮在半空中!
那颗金蛋高逾三丈,通体呈深赤金色,蛋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太阳神树表面的金乌符文一脉相承,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蛋壳内部透出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在蛋壳的纹路中缓慢地流转着,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光芒深处隐约可见一只金乌的轮廓蜷缩着,双翼收拢包覆全身,头颅低垂埋入胸前的绒羽中。
它太小了,比起蛋壳的尺寸小得不成比例,如同一个尚在孕育中的胚胎,还没有长到能填满这颗蛋的程度!
虽然没有孵化,不过它明显……活着!
它的轮廓中透出的气息古老而沉厚,每一息都在缓慢地、微弱地搏动着,如同一座休眠的古老火山在地底深处翻涌着尚未喷发的热流!
金乌族长站在金蛋前方,仰头望着那颗巨大的蛋,面色平静如水。大长老跟在他身后,赤金色的长发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等待着。
良久之后,一个声音从金蛋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苍老而冷冽,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后特有的棱角与锋利。它不像之前从树冠传出的那般暴怒灼热,此刻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多年的旧剑,但那股冷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寒。
“你们来了。”
金乌族长微微欠身,大长老直接跪了下去。“老祖宗。”
金蛋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那只蜷缩的金乌轮廓微微动了一动。金乌之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到近乎淡漠,“那几个邪面,走了?”
“回禀老祖,那些人已经走了。”大长老直起身,目光落在金蛋表面那些流转的纹路上,犹豫了一下,“这几人有恃无恐,而且有备而来……”
“你是不是想说,外面那群小的都在质疑老祖我为何不出手?”金乌之祖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中的冷意忽然加重了几分,如同冰层之下的暗流忽然翻涌,“所以,我需要亲自向他们解释?”
大长老慌忙地低下头,“老祖再次进入涅盘状态,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以宣扬出去。”
金蛋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息,那只蜷缩的金乌轮廓挣扎着舒展了一下翅膀,又缓缓收了回去。金乌之祖的声音在光芒的明灭间浮沉,带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疲倦。
“这颗蛋,”金乌之祖的声音在“蛋”这个字上停了停,像是咀嚼着一枚咽不下去的硬物,“是我最后一具躯壳。前面八具都已经烧尽了。九为极数,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一轮涅盘再失败,金乌一族的始祖血脉就会从此断绝,整棵太阳神树会在一夜之间枯死,你们所有人身上的金乌血脉都会有可能退化成最普通的火属生灵,但如果成功……我或许有机会再进一步。”
大长老的面色变幻了一下,以头磕地,坚定地说道:“老祖宗必定能触及永恒门槛,带领我金乌一族长盛不衰!”
金乌族长的手在袖中缓缓攥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邪面军团的人,似乎是知道老祖在涅盘?”
大长老神色跟着一沉,也是因为这样,几张邪面才会有恃无恐!
“也许。”金乌之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冷意,“也许他们只是来收一笔旧账,顺便试探,想看我会不会忍不住出手。如果我出手了,涅盘就会中断。前八具躯壳的积累全部白费,这最后一具也会当场碎裂。他们甚至不用动手,只要逼我出手就够了。”
他顿了一顿。金蛋表面的光芒忽然暗了一瞬,整片球形空间中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了几分。
“又或许……”
金乌之祖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个“或许”之后的字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了舌根之下,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吐出来。
“或许无天已经回归了。”
空间内部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长老跪在地上,双膝发软,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无天,那个名字在至高道场的典籍中已经被书除去,成了彻底的某种禁忌,那位大闹诸天神殿、杀死太阳圣子、让至高道场颜面尽失的永恒神座,也让金乌一族彻底绝望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个人的存在与否,决定着整片宇宙的势力天平往哪边倾斜。
“当年……当年传言无天本体死在了起源之地……”大长老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砂纸在石面上刮擦,“至高道场宣称,时间长河上的所有无天分身都被他们灭杀干净了,难道……难道那这些都是假的?”
金乌之祖没有回答。
金乌族长也没有回答。
那颗巨大的金蛋在两人的沉默中缓缓旋转着,蛋壳表面的光芒如同潮汐般涨落。那只蜷缩的金乌轮廓在金光的深处安静地沉睡着,双翼紧紧收拢,像是在抵御着什么,又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球形空间里只剩下根须表面金色光芒流淌时的细碎声响,那种声音听起来像是无数条河流在同一时刻奔向同一个方向,又像是无数颗星辰在极远处同时坠落。
“大概是因为……”
良久之后,金乌之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声音中的冷冽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远古山岳注视沧海桑田般的平静,“他是……永恒!”
金乌族和大长老同时抬起头,永恒二字对于任何宇宙生灵而言,都是此生无法见到的两个二字。
“永恒便是无限的可能。”金乌之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金蛋中的光芒缓缓暗淡下去,那只蜷缩的金乌轮廓重新沉入了最深处的沉睡。
金乌之祖的声音从蛋壳深处传来时已经微弱了许多,如同一个沉入水中的人还在努力说着最后一句话。
“回去吧。把邪面军团的事压下去,不要让族中出乱子。两位圣子的仇……等这颗蛋破壳了再说,既然邪面军团再次出世,最该先头疼和做出反应的应该是至高道场。”
“而且与邪面军团和无天有仇的势力大有人在,既然以那群邪面的性格,他们一个也不会放过,看来用不了多久宇宙诸天大乱时代即将开始!”
“而在那之前,金乌一族暂时无需和邪面军团真正开战,你们只需要尽快找到他们口中那个无天传人,并且通知至高道场……”
金乌族长和大长老同时深深地弯下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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