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姜妩垂眼,三两句糊弄过去,“这些我也不懂,只是随便带着玩。”她顺便把梁潇玥叫过来引荐道,“不过我约了懂的人,Aetheris的梁总,你知道的。”
二公子朝梁潇玥点头,“久仰。”
姜妩把他们两人搭上线之后,梁潇玥先忙正事,姜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她坐到略显僻静的休息区,旁边就是玻璃幕墙落地窗。姜妩对着落地窗光影看了一会儿那颗粉钻项链。又拿出手机来查找这颗粉钻的拍卖信息。
很快,她搜到了五个月前,这颗玫瑰星云粉钻的拍卖照片。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姜妩微微不安。
象征爱情?
姜妩心不在焉地缠着沙发座椅上的流苏。
而另一边,刚刚还明嘲暗讽的两人远离人群,“都怪你,好好地说什么姜妩啊。”
“本来玥姐对咱们态度还挺好的,现在好了都得罪了。”“我们也没说得很过分吧。"其中一个女孩拉着她,“你说咱们怎么一沾上姜妩就倒霉,上次在咖啡厅也是。”
“郑华怡本来说一起来的,结果她爸因为姜妩的事官司缠身,都不让她出港岛。”
两人说到一半,一起沉默了下来。
好像都意识到了个中隐情,纷纷闭上嘴。
几乎是同时,有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刚刚是在说……姜妩?”
认出来人,两人眼睛都睁大了一些,“顾,顾先生。”顾景淞的名头但凡看点影视剧的都会有印象。港娱龙头老大的星二代,顶着一张能杀遍娱乐圈的脸,当最年轻的幕后老板。
她们赶忙跟顾景淞打招呼。
顾景淞简单颔首示意,“你们也是姜妩的朋友吗。”两人唇角僵硬地抽动两下,只能干笑,“算不上算不上,我们很尊敬姜妩姐。”
顾景淞了然,“我是她的老同学,不过很久没见了,劳烦二位帮我引荐一下,谢谢。”
她们帮TVB大佬引荐?
给姜妩?
两个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久之后。
姜妩在旁边好端端坐着,莫名其妙来了两个小姑娘来跟她道歉。其实她听得一头雾水。
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两个人是先前爆出她身世,在群里和郑华怡阴阳她的几个姐妹花。之前咖啡厅也见过。
不知道是被谁吓到了,跑来道歉,还说那边有人要见她。姜妩环顾四周。
或许是潇玥姐姐,也或许是刚来的二哥。
不过看起来他们俩现在都被各个老总缠在酒会上。姜妩也没太在意。
她正要收回视线,却在恍惚中看到了另一个人影。姜妩眸光微微定住。
直到顾景淞走到了她面前,手里的高脚杯轻轻碰了下她的,“好久不见。”“我从主办方那里看到名单的时候,差点以为看错了。”顾景淞坐到她面前的时候,姜妩想认但是没敢认,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是……”
顾景淞”
他轻笑出声,自我介绍,“景淞,我是顾景淞。”姜妩思绪被拉扯着拽了一下。
久违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耳侧。
果然是他。
姜妩在某一瞬间好像回到高中潇玥姐姐来接她的时候。她在人群里远远地看到了那个万众瞩目又谦逊礼貌的少年。梁潇玥在她的询问下告诉她,“你说他啊,顾景淞。”“他爸是影视圈大佬,早年的TVB视帝,现在退居幕后了,他可是学校里的名人。”
姜妩后来是在历史文博社团和他再次见面。他是社长,很照顾她。
听说他身兼数职,姜妩到哪都能碰见他。
一来二去,那就变成了姜妩很懵懂的感情。懵懂的开始,也懵懂地结束。
他的声线扬起,是更为明朗的少年音,“你之前的手机号停机了,我一直没能联系上你。”
“主办方说你已经到巴黎了,会参加今晚的酒会,“说着,他嗓音轻了一些,“我才来的。”
姜妩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是太久没见你了,刚刚觉得像,但是……”顾景淞示意,“我变化大吗?”
姜妩弯了弯眼睛,“有点。”
但是穿习惯校服的男生和穿习惯西装的男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感觉。顾景淞垂眸,“你也是。”
他觉得姜妩变化大实际上是因为她长大了,不是那年十六岁的妹妹仔。因此他还是不太习惯直视眼前人的样子,更习惯看着她的裙角,下摆处浅浅露出的高跟鞋细闪,或者她的影子。
姜妩记得,她和他上次见面是姜妩拿到京大少年班录取通知的一个晚上。他们模模糊糊地说着各自想要去的地方。
顾景淞问她,“一定要去京市吗?”
姜妩回答,“除了京市,这世界上不会有更适合我学文博的地方。”她反过来问他,“那你呢,一定要出国吗?”顾景淞笑了,“学电影,我肯定得出国。”他们的话题很轻松,除了他没有戳破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让姜妩有点失望。
姜妩临走前问他,“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顾景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太小了。”姜妩接到京大少年班录取的时候,是十六岁,顾景淞十八岁。姜妩一开始天真的认为,如果他开口,其实她可以试试异国恋。但是他没有,那就算了。
不开始也是对的。
她对顾景淞的情感其实很浅。
要说很喜欢,也没有。
不然后来不会慢慢断了联系。
只不过第一个喜欢,又没有在一起的人,总是特别的。以至于后来姜妩会拿每一个追求她的人和他对比,总觉得要比他更好才配和她在一起。
可惜,事实上那些都入不了眼。
霍应礼被来往商谈的老总扣在不远处,喘息的空隙又瞥见姜妩和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而那个人,他认识。
顾景淞。
顾景淞和姜妩那点事,他们三个都知道。
姜妩上学那会儿,跟他们几个聊天,三两句总要带一句,“景淞哥哥”。还说要介绍他们认识。
那个时候,他们几个还只是因为她在外面有了新哥哥而不痛快。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清楚,一直都不怎么开窍的阿妩,年少情动的时候,对一个男人起过心思。
虽然是很单纯的心思。
但也足够让他们产生危机感。
所以两年前顾景淞偶然见他的时候,曾经问过他姜妩的联系方式。霍应礼给了个假的电话号。
现在怕是拦不住他们联系上了。
酒会结束回酒店,霍应礼和姜妩一起。
姜妩坐在车子里在翻顾景淞的朋友圈。
顾景淞的朋友圈没什么东西,只有工作。
什么电影上线,给朋友宣传。
姜妩看着,聊天框顶部跳出来了一条消息。是梁潇玥发的,【可惜了,你今晚忙着。】姜妩点进去,还没等发消息。
梁潇玥又补了一条,【也不可惜,我听说顾景淞基本不来这种场合,今天提前看了名单上有你才来的。】
姜妩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潇玥继续,【我打听了一下,他一直没女朋友。】【还有去年他刚拿了个电影制作金奖,那个获奖电影你看过没。】姜妩犹豫着,【什么电影?】
梁潇玥买关子,【你看了就知道了。】
梁潇玥说着,给她转了个链接。
姜妩还没等打开,就感觉周身带过一道阴影。姜妩下意识地倒扣手机,抬头迎上霍应礼那双略暗的桃花眸,“怎么了?”“没怎么。“霍应礼懒散地开口。
眸光顺着她的眼睛下落到唇齿,再到那纤细的脖颈,以及颈间的项链。姜妩看着他手里拿着领带夹,朝自己伸过手来。姜妩躲了躲,但还是被霍应礼用领带夹挑起垂挂在锁骨间的项链,“躲什么?″
她的锁骨处被冰了一下,霍应礼声音带着酒后的沉闷,“看看你的新项链。”
他的距离有点近。
但也的确只是在看项链。
霍应礼哑声问着,“顾景淞送的?”
姜妩推开他的手,“不是。”
那颗粉钻从他的领带夹坠回去,在那漂亮的锁骨线之间轻晃。碰撞着玉质雪白肌肤。
“那是谁送的?”
姜妩说不出来,这颗钻石是霍擎之送她的新婚礼物。她甚至想都没敢多想钻石的深意,转头看着外面的街道,“听说你今早才到,怎么没跟我说?”
霍应礼听出来她明显在转移话题,嗓音更哑,“倒时差。”他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们今晚才见到,之前也没有联系过。"姜妩掰着手指头,“我跟他之前怎么样,不都跟你说过吗。”
是。
姜妩跟顾景淞之间的事,跟他说得最多。
大概是姜妩一直认为,他是最适合听她这种少女心思的人选。所以对他没有什么隐瞒。
大学的时候被人追求,也会告诉他帮忙把关。阿妩单身到现在有他一份功劳。
可是她现在竞然对他有隐瞒了,“最近有什么人追你吗?”姜妩矢口否认,“没有。”
小骗子。
霍应礼扫过那颗玫瑰星云,“那你觉得,顾景淞怎么样?”姜妩抿唇,“还好吧,我们太久没见了。”“他比以前更成熟一点了,不过以前他也挺细心体贴的。”霍应礼把话直接挑明,“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姜妩被这么直接的话,问得不知所措,“你是不是喝多了?”霍应礼收回视线,“或许吧。”
姜妩制止他继续问,“那我们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话了,一会儿到酒店早点睡。”
车子很快停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Cherry带姜妩先回了房间,霍应礼独自坐在车内,很久没有反应。助理在车旁等了很久都不见他下来,“先生?”霍应礼沉寂在昏暗静谧的车内,哑声示意,“去查,那颗玫瑰星云的买家是谁。”
“好。”
助理刚要走,又被霍应礼叫住,“还有……”“顾景淞这些年的情况,也发给我。”
“明白。”
大
姜妩今晚还是高兴的。
她踩着高跟鞋进了套房,褪下繁复的礼服,准备洗澡。只不过还是在镜子里看到脖子上项链的时候晃了下神。她连只是看它一眼都会心虚。
姜妩摘下了那条项链,放在首饰盒里,没再多想。浴缸里洒满了玫瑰花瓣,旁边摆好了洗护用具、水果和气泡水。姜妩拿开浴巾入水,水面荡开细碎的波纹。浴缸水面没过骨肉匀亭的双腿,随着她坐下来荡起更为汹涌的浪潮,碰撞到边缘又簇拥着朝她奔涌。
将那白瓷玉骨再度包裹浸没。
让她也被浸满了水,整个人湿漉又柔软。
姜妩哼着小调,靠在旁边,想起还在家的宝贝小猫咪,每日惯例地拿过手机去看监控。
她之前都是在白天看饼饼,只不过今天有酒会,所以白天没顾上。也不知道它今天怎么样。
姜妩敲着手机屏幕调开监控。
手机屏幕由暗转亮,画面清晰之后,正好对着一只小猫脸。被放大的圆脸看见上面的红点亮起,就开始不停地扒拉她。视频画面里就传出肉垫磨蹭的沙沙声。
姜妩被它磨蹭得心尖痒痒,娇声娇气道,“点阿bb?”(怎么啦宝宝)姜妩正问着,只见那个毛茸茸地爪子轻轻把她一推,画面就颠倒过来。一阵天翻地覆之后,视频画面正对着那个刚刚从浴室里出来,正在换睡袍的男人!
姜妩入眼是极具冲击的肩背肱骨,以及喷张有力的肌肉线条。她吓得惊叫一声,手机掉在了浴缸之外。
霍擎之睡袍还没有穿上,勾扯在臂弯之间,迸发着混血身材的荷尔蒙气息。他听到了那混乱的声音,微微偏头看了过去。额发细碎的水珠坠了下去。
而饼饼还在扒拉那个小东西。
姜妩刚出声就意识到,监控那边能听到,捂住嘴巴在原地愣了两秒之后,又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捡了起来。
她刚想关掉监控,就看见不远处霍擎之朝着她走过来。男人俯身,伸手,那筋骨分明的手指在视频画面中被无限放大,目的直接又明确地握住了她。
霍擎之把她带走,“想看什么?”
监控画面有些暗,连带着他身上的暗色睡袍,都让人有种摸不清的不安。睡袍深V领,能看到流畅的锁骨线以及不断从他颈间、喉结滑下去,没入衣襟深处的水珠。
姜妩总有一种他能透过监控屏幕看到自己的错觉。她偷偷摸摸地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台子上,整个身子缩进玫瑰花瓣之下,小声对着收音口,“没想看什么。”
“我就是看看饼饼。”
霍擎之听她说完,把机器人放好,视频画面正对着不远处的猫窝。画面里没有他,但如果姜妩没猜错。
他放机器人的地方是他们的床头柜。
她甚至看见了出现在监控画面一角,用来垫着机器人的《博弈论》。霍擎之的声音在屏幕之外,但是又很近的地方响起,“在巴黎?”“嗯。”
霍擎之评价她的行为,“去得很突然。”
姜妩胡编乱造地解释了一下,“巴黎这边有个朋友,那天突然叫我过来,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手机那边很久没有传来霍擎之的回应。
倒是饼饼从猫窝凑了过来,咪咪喵喵地要蹭蹭她。饼饼作为一只小公猫,在家里更爱粘着姜妩。然而视频画面中很快就出现了男人的手,拦住小猫去蹭机器人,也捏住了它的下巴。
手臂青筋随着指骨动作,若隐若现。
是掌控也是安抚。
霍擎之略低的语调再度响起,直接拆穿了她的行为动机,“被我碰了件贴身衣物,就这么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