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人不见了
如此明显的不怀好意!
不过那小舞姬如今可是背靠着侯爷生存,只要是有点儿眼力,想必会断然拒绝。
沈绍刚一这么想着,窗内便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软嗓。“这么说,你的府邸距侯府有多远?”
沈绍:…”
他侧眸看了一眼煞气环绕的某人,默默后退一步,尽全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萧宇自觉有戏,忙殷切回答:“不远不远,也就一炷香的车程。”一炷香的车程?
少女蛾眉轻蹙,大而圆润的小鹿眼中透出些许为难。“可……如今我出行还没有马车代步。”
萧宇微愣:“姑娘身在侯府,身份如此尊贵,下人竟连一辆马车也没准备?”这话说得……
沈绍又侧身瞄了一眼某人,见他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更为浓烈,沈绍不动声色再退了两步,唯恐自个儿被冻在了原地。少女抿唇沉默,眼尾微垂,神色逐渐失落。萧宇忙贴心安慰:“姑娘不必难过,这侯府中人手不足,难免有些疏漏,让您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有些不妥。”“这样吧,在下手里正巧有一架空闲的马车,虽是有些简陋,可也能暂且为姑娘代步。”
“若是姑娘有意,在下这就命人将马车赶来,如何?”沈绍不由得屏了呼吸,静待着下一句回答。若小舞姬应了这话,侯爷的怒火怕是能当场掀翻了这屋顶。屋内静默了一瞬,接着他又听见了那娇滴滴的软嗓缓缓道。“你说得有理。”
沈绍提在嗓子眼儿的心脏"啪叽"一声砸在了地上。完了……
大
得了小公主的认同,萧宇更是收不住话头,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儿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他看了眼菊淡,以为这是姬辰曦自己的贴身侍女,说话便更是不加遮掩。“早已听闻侯爷忙于公务,极少归府,这样仔细想来,府中有所纰漏也在所难免,姑娘若是在此处住得不顺心,不若”立在姬辰曦身侧的菊淡忽而朝门口的方向福了福身:“给侯爷请安。”少女微愣,霎时绷起了一张小脸,袖中的两手也蓦地攥紧,压根儿就没回头瞧。
又来了,是来要他区区一个侯爷的威风的?倒是萧宇顿时就面如土色,“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侯,侯爷,小人是龙门郡郡守的嫡子,见,见过侯爷。”他抖如筛糠,压根儿不敢回想方才说过些什么话,他的这些话骗一骗未出阁的小姑娘可以,可若是被忠勇侯听见了,当场便能辨明他的意图。不是说忠勇侯难得回府一趟吗?
也不知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有无被听清?
裴彻渊冷脸沉眸,原本漆黑如潭的鹰眸中更是压抑了无边怒火,光是那一身无形的气场便能压迫得萧宇抬不起头。
“菊淡,送客。”
他只扫了一眼地上两股战战的男人,眸中寒冽一闪而过,尽量敛下滔天的怒火。
说他是客,已是抬举了他,小雀儿还身在此处,总不能吓着人。萧宇闻言更是害怕了,侯爷如此不讲情面,他怕自己这一桩事被暂且按捺下来,容后再发作,那铁定是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甫一想到此处,他赶紧又磕了一头,声色惶惶。“侯爷来得正巧,小,小人瞧这位姑娘面带愁色,正欲邀她出府消遣,以此舒缓愁…
裴彻渊脸色骤沉,菊淡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便擒了萧宇的两臂,将他提了出去。
屋内空间暂且留给二人。
姬辰曦听见头顶传来的绷得极紧的音色:“以后别再见他,也不许同他再有所往来。”
小公主向来都是被哄着宠着的,哪儿会有人同她说“不许“不能”这样的字眼?
这样的话在她耳朵里是怎样也不顺耳,身上那从出生起就开始沉寂的反骨终是起了作用。
“我偏不,我同他往来与你何干?”
姬辰曦回首,睁大眼瞪着他:“他送了我鹦哥,还说要带我出府遣闷,就连马车也给我备上了!”
说到这儿,少女忽地止了话头,上下扫视一眼某人,明显是不满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他待我这么好,你呢?
男人冷硬的下颌逐渐绷紧,负于身后的两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突起,蔓延至小臂深处……
对小公主来说,这便是她主动给出的机会,递出的台阶儿。若此时凶巴巴给她道歉,再收回方才的那些指令,不遣退她房里的丫鬟,那她也就勉强着接受。
可眼下的情景却是,男人面色沉厉铁青,唇角微微地下撇绷紧。这样的脸色,说是下一步就要掐断她的脖子,那也是信得的。姬辰曦忽而就回想到了她被送到营帐的那一晚,凶巴巴可是单手就能拧断她的手腕。
骨头似是要被捏碎的恐惧让她刻骨铭心。
少女神色忽而变得紧张,眼神闪烁着往后缩了缩。然又觉得如此动作有损她公主的威严,捏紧小拳头硬着头皮起身。“他待我如此用心,你若是不愿我歇在侯府,看不惯我的做派,那送我离开便是!”
姬辰曦轻昂着头颅,尽量拿出自己往日里的气势,似是在警告身前的男人,他不愿伺候她,有的人是愿意伺候她!感受到周遭散发的无形寒气,姬辰曦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不愿就这样咽下这口气。
“你这侯府本就局促狭小,也没几个下人,原本住着就万分不顺心,好不容易修整一番,看着顺眼了几分,凭你一句话便要遣散府中下人,让我这些天所作所为化为乌有,你说话不算话,专横霸道,不予我半分尊重,才不稀罕待在你的侯府!”
“若想让丫鬟们统统都离开,让这镇安院恢复原状,你也只需送我回到大樊便是!″
“待我离开,你尽可日日歇在你这破败的院儿里!”将索绕在胸口的不悦一口气出了个精光,姬辰曦忿忿走出了厢房,站在院子里愣了一瞬,又径自小跑出了镇安院。
她不愿再回去面对凶巴巴的黑脸,只顺着石板小道乱走,最后竞是无意闯进了后院的假山群。
姬辰曦没来过此处,等气消,也就发现自己迷了路。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瞬间又气红了眼。小公主一脚踢在了腿边的石头上,愤愤不已:“混蛋!”正当这时,远处由远及近忽地传来了两人的谈话……“这可如何是好?方才听姑娘的那口气,侯爷是要将咱们全都给遣散了?”“嘘,再往里边儿走几步再说……
是汀兰的声音,她日日给自己念话本,也相处了几日,姬辰曦能辨得出来她的音色。
小公主抿唇,虽说她瞧着汀兰和晚禾二人有几分隐隐的蹊跷,可确也没有实证。
且这种时候,想必她们几人会极为伤怀,这几日她们伺候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
姬辰曦轻叹口气,偏就是在漓国她做不得主……“若咱们二人就这样离了侯府,主上吩咐的事该当如何?任务就这样失败了?我不甘心!”
“莫急,咱们先想法子求一求侯爷,若实在留不下来,再想其余法子便是,侯爷生辰当日府中人员众多鱼龙混杂,混进来想必也不是难事。”姬辰曦闻言,缓缓睁大了眼……
“你说的是,这几日那樊国的小公主对咱们应是极为满意的。”姬辰曦心里更是一惊,她们知晓她的身份?另一道声音继续:“可不是?阑珊在她身旁伺候了这么久,对她的喜好自然了如指掌。”
“小公主养尊处优,又如此娇弱,侯爷真能将她身边的下人全都遣走?”“男人嘛,总是自视甚高,哪里容得下女人在跟前叫板挑衅?小公主不愿低头,侯爷自然更是不愿。”
姬辰曦闻言一手捏紧了脚边绿油油的小草。“那咱们接下来该当如何?若就这样回到大霄,定会被阑珊耻笑!主上也会不悦。”
晚禾剜了一眼对方:“小公主单纯心软,既这般喜欢你,你就去她面前哭着求情,会吗?”
汀兰握紧双拳,眼神微闪:“当然!若咱们真能在忠勇侯的生辰宴上让周燃亲眼见到他们漓国公主被忠勇侯所囚,受尽屈辱,定能助主上一臂之力!”晚禾拧眉看她一眼,稍作提醒:“咱们这样的人,该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主上那样的人,岂是她们能觊舰的?
当然这句话她硬生生咽下了嗓。
“揉揉眼睛,待会儿遇上了公主或是侯爷,知晓该如何做吧?”“还用得了你说?”
二人的声音又逐渐远去,独留怔在原地的姬辰曦。小公主拧眉,急切疏离着方才二人的对话。周燃?
她在脑海中努力搜寻这个名字,是驻扎在大樊边境的周将军?在去岁国庆之际,她曾在宫中宴席上见过他,目若朗星、英气勃发,是大樊最为年少的小将军。
汀兰和晚禾来自霄国,听从那位"主上"的命令,想要让周燃误会是忠勇侯因了大漓的公主。
姬辰曦瞳孔骤缩,她明白了!
这是想趁机挑拨大樊和漓国的关系,好让霄国从中得利。若真是如此,她被刻意送往漓国大营,落入忠勇侯的手中,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阑珊一个人能做到的。
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谋划。
猛然得知这样大的一件事,姬辰曦只觉得心惊,心口怦怦怦跳得厉害。汀兰和晚禾身上,定还藏着更多的隐秘。
她不能放她们走。
“怎么样,找着了吗?”
苏嬷嬷皱着眉无声摇头。
沈绍心里骤然一沉,顿觉周身凉气骤生,他喉咙发紧。“确定人没有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