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他的心啊

管家和捕快都急着去扶。

胖管家没有抢过瘦捕快。

捕快几乎是把整个人都垫在了赵府尹身下。赵府尹伸手去抱板车上的赵安。

粗糙的板车将他的绸缎衣服划拉出丝。

他抱着冰凉凉的赵安,陷入巨大的迷茫和惶恐。为什么他两只手都抱不住安安呢?

他原来只用一只手掌就可以把安安的襁褓从床上托起来。捕快在他旁边像个苍蝇一样，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府尹木呆呆的，那些话从他的耳朵飘过，嘴巴下意识说出了几个靠谱心腹的名字。

“让他们先处理，我……我明天吧。”

苍蝇走了，管家又在耳边吵他，还把手指在他面前指了出去。万一吵到安安怎么办？

赵府尹失了魂一样,看过去，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小小背影，不再神采飞扬，是他未见过的狼狈--浑身湿透，走路时脚都疲累得贴在地上，抬不起来。“是吗？”

管家大声说是，又说什么道说什么千两。

赵府尹呢喃道：“要千金买马骨，我给就是了。”管家这才发现他家老爷悲伤得有些不正常，大声喊着守门的快去把医师找来。

赵府尹悲痛地倒在板车上,他知道他是清醒的。他只让安安去关了那些楼子，那些他早事先打好招呼的楼子。可安安早看那些花柳之地不顺眼，又去关那些花船。

他不是个好官，安安却是个好捕快。

都怪他，把安安教成个好捕快，却又没有管好嘉兴。没有好嘉兴，安安怎么能平平安安地当个好捕快？

赵府尹痛哭出声：“安安，你是我的心啊！嘉兴,你剜了我的心啊！”月缺后还有圆的时候。

郭芙找到了赵安其实也并没有开心，哪怕她收到了声望值。【百姓赵安因为你得以归家，魂归地府前表示愿认你为大侠，声望值+1。】【百姓赵生禾因为赵安得以归家，表示愿认你为主，声望值+1。】【有百姓因你找到九具沉尸，自发编造谣言，愿认你为大仙，声望值+01。】

【有百姓因你找到九具沉尸，听信谣言，愿认你为大仙，声望值+0.01。】声望值一条条刷屏，郭芙无论看向哪，这些小字都跟个鬼一样跟着她。认她为……大仙?

郭芙捂着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好她多戴了一张脸，不然这个脸丢得她真受不了。

别人初入江湖，少侠，她初入江湖，甚至还没有出嘉兴，小女侠的新手期都还没过完，就多了个“大仙"的称号？这合适吗？到底谁那么无聊乱编谣言？

郭芙回到家时，杨过已经醒了，就在家门口蹲着等她。杨过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道：“郭芙，我听说你找到赵大哥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郭芙很累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想细说。

陆小凤也笑，道：“我刚刚听小孩子们在大街上传有人请大仙上身，一口气找出九十九具尸体，靠送尸体一日暴富。”陆小凤知道后没有急着和杨过说，非等到郭芙回来才说出来一起听。郭芙脑子里全是，她胡说八道的功力还是太浅，原来大家爱听的是这种完全没有逻辑的啊！

“……传吧，就这样传吧，现实没有逻辑，估计马上就要变成九百九十九具尸体了。”

郭芙抽空看了一眼她现在的声望值，超七十了，也就是现在差不多近千人听过谣言了，里面编的0.1声望值越来越多了。白来的声望值虽然很怪，但是她会催眠自己，是香的，是香的，其实臭的声望值也不耽误用。

杨过倒是开朗大方，安慰郭芙：“没事的，等前辈回来，你让他再给你做一张人皮面具就好。到时候你要装神弄鬼就用这张大仙面具，行侠仗义就用你本来面目，新的当备选。”

“我还可以偷鸡摸狗，"郭芙顿了顿，“就用陆小凤的脸。到时候我就到处说，我是陆小凤的亲戚。”

“你真会想，"陆小凤提溜起郭芙，把郭芙背了起来，“你要是偷鸡摸狗，我就把你和司空摘星一起关起来，好一起治治你们的恶习。”郭芙本来还想和她娘解释一下，可忽然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她再醒来的时候，黄药师都回来了，在她房前的院子里教杨过练剑。“我……睡过了好几年吗？"郭芙轻问着在花坛里逗蛐蛐的傻姑，她怎么感觉老登老了这么多，可她好像没长高，视野都没有变化。傻姑扒拉着手指，算不清楚，小声道：“我回来的时候芙儿就在睡觉，我回来了小小小一天，多少年啊？”

傻姑今天打扮得特别素净，脸洗得白白的，一身月牙色的长衣长裤，头发扎了两个麻花辫，还捆着两个银质的丁香花簇。很像穆念慈平日的打扮风格。

郭芙真觉得傻姑可爱极了。

“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有两撇小胡子的人？”“没有啊！爷爷带我过来，这只有芙儿和过儿。哦，厨房还有个婶婶给我煮了面条，还有肉呢。”

郭芙想起自己的声望值，找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玩家目前声望值：103.94（每100声望值可兑换随机词条一条））只加了三十多点，以嘉兴百姓的八卦水平，那她大概可能只是睡到了第二天。

郭芙又看了眼天上的日头，是下午，安心回房拿了包点心出来填饱肚子。傻姑不是很饿，但还是尝了两块。

黄药师让杨过停下休息，走到郭芙、傻姑身边。他看着郭芙，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原以为这世上的蠢货是很多的，没想到我的外孙女也是其中一个，下水捞尸，这样的活我都没想过让你去干。难道就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能不能自制一个相似的假尸试一试会到哪儿去？”

“我没想过，不过我见到真的了，会在水里泡胀。”“找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和你非亲非故的。杨过爱做就让他去好了。”虽然杨过就在一边看着，黄药师说话也毫不客气，他最不喜欢黄蓉为了郭靖受委屈的样子，也不想郭芙为了别人受委屈。“他要做这件事，难道我就不能做了吗？只是巧合同一件事。”郭芙的回答让黄药师觉得很高兴，他拿出一件礼物送给郭芙一-带着草药味道的香囊。

“我路上恰巧遇到了一个朋友，他做了这个可以辟毒的香囊，我就同他换来了。你还没有学医毒，就先带着防身。不过这个不能沾水。”郭芙太喜欢这个礼物了，当即就戴在了身上。“谢谢外公，不过这个辟毒，能够辟蛊毒吗？府尹府里有个苗疆的少年，他的蛊术很奇怪。”

“世上东西万变不离其宗，蛊毒不也是毒？看来我不在你们身边的这段日子，你们过得很精彩。芙儿，我听你没问你爹娘，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我等他们做完事再问。”

“乖芙儿。”

黄药师温柔地拍了拍郭芙的肩膀。

“官府那边正在大量搜捕快活城的人和金人，朝廷的人手不够，嘉兴的官就暗地里发布了不少悬赏令。你爹娘本来就对这两伙人观感不好，带着丐帮的精英接了不少，给丐帮赚点帮费，也不会失了名声。”“之前是陆小凤盯着我和杨过，外公你回来了，就换成了你，陆小凤就也去接悬赏令了？”

“有这个原因。不过我看那小子的神态，似乎是摸到了他朋友的具体位置。江湖上交朋友，出事有朋友帮你，朋友出事，你也得帮朋友。但芙儿，要小心不要被朋友牵着鼻子走。”

黄药师同郭芙坐在石凳上闲话，他今日无意再教郭芙武功，杨过休息够了，郭芙身体却还没有缓过来。

“司空摘星是故意的？”

“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不过那么多人想抓他，他要是那么好抓，早就不在江湖上了。芙儿，外公可以告诉你，快活城的人要的是九阴真经，金人要的是武穆遗书。”

在黄药师眼中，江湖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有些秘密被戳开的时候还会显得很好笑，因为人的心思堆在一起，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怪物，怪物盖住所有信息，垃圾都会显得高深莫测。

“可是快活城的人找上了可能知道武穆遗书的官府，金人却找上了知道九阴真经的丘处机，互相算计算了个四大皆空。这空响炮也到了该炸的时候。”郭芙长叹了一口气，道：“好热闹，可是我却没拿到入场券。”这两个东西她家都有，她爹她娘藏得严严实实的，可真是有先见之明，难怪他们两个又关心快活城的人，又关心丘处机。周长老那给她的消息应该是缺了很大一块的，她盯着府尹那，居然都不知道快活城的人还和官府有了联系。

郭芙看向杨过，杨过只是无所谓地一笑，道：“炸完后，嘉兴应该能太平一段日子。希望我们元宵节的时候能安心团圆。”他对九阴真经这种绝世武功不感兴趣，他杨家枪还没学精，桃花岛武功也没学成，武穆遗书这种行军打仗用的东西他也觉得还远。只是杀人如草芥的事，他见过一回，就不想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