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
随荷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过爸爸的人影,每次眼巴巴的问妈妈,小胖手指着爸爸的枕头眼神询问爸爸去哪里的时候,妈妈都说爸爸在工作。几次下来她也生气了,自己默默靠在墙角揣着小手生闷气,妈妈叫她吃饭也不像之前那样积极,而是鼓着腮帮子气咻咻的喝奶。任月兰当然知道孩子想爸爸,算下来随荷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到爸爸的人影了,就连她也只是每次深夜的时候才能看见憔悴的随秋生回来。之前一段时间还好,每次他就算晚回家也至少会在闺女睡觉之前,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忙的见不到人,她知道他辛苦,也心疼他累,想劝他不要在公司接着干了。
可随秋生又担心找不到其他工资比这更高的工作,想多攒一点钱,毕竞闺女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不多挣点,万一以后拿不出来怎么办。小夫妻俩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都只能深深的叹一口气。晚上十一点,随秋生还没有回来,任月兰抱着明明很困,却努力睁大眼睛等爸爸的随荷哄着:“已经很晚了,宝宝快点睡觉好不好,爸爸一会就回来了。“小胖妞努力撑着眼皮就是不肯睡。
任月兰心急又无奈,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把闺女的作息掰过来一点,白天消耗的多了,晚上她都睡得很香,可今天这孩子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肯睡,甚至也不让她抱,嗯嗯啊啊的就要下去,然后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在爸爸的枕头旁边眼巴巴盼着。
任月兰看的心酸,上前摸摸闺女越发浓密的头发,轻声哄着:“小荷花不听妈妈的话,妈妈要伤心了。”
随荷看妈妈一眼,然后动作迅速的上前用小胖手捧着妈妈的脸吧唧亲一口,意思是妈妈不要伤心。
任月兰拿闺女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一起等。但还是没等到随秋生回来。
看着累极趴在枕头上熟睡的闺女,任月兰替她盖好踢掉的薄被,轻轻叹一囗气。
随秋生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任月兰听到慈窣的动静迷糊的睁眼起身,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正轻手轻脚的往这边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随秋生:“吵醒你了?今天公司里有舞蹈演员排练,我得跟着替他们准备东西。”
任月兰:“今天闺女想你,一直等到十一点都没睡,后来实在坚持不下去才睡下,你以后能不能回来的早一点,我看着孩子那样我心疼。”才六个月大的孩子,往床上一趴还没枕头大,小小软软一团,撑着困极的眼睛等爸爸。
随秋生动作一滞,“最近公司太忙,我可能…”任月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明明是心疼他,可却突然来了气,不想听这些话,转身搂着孩子睡下,摸到孩子热乎乎的小手,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早上随荷醒的第一时间就是爬起来看看爸爸在不在,发现身边只有妈妈的身影,爸爸早已离开后突然嘴角向下撇,眼泪汪汪的扑进妈妈怀里。“咿呀!咿呀啊啊啊!”
爸爸坏!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几天后,随秋生依然还是早出晚归,随荷却好像已经忘记这件事,不再经常眼泪汪汪的要爸爸,任月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这天随荷坐在床上抱着奶瓶喝奶,喝也不好好喝,而是用还没冒头的小牙去磨奶嘴。
她最近总感觉嘴里难受,想咬点什么东西,还更加喜欢流口水了,每次妈妈才给她换的口水巾,没一会就被她哗哗流的口水弄湿。任月兰笑着看她,“小口水娃娃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呀。”孩子小,但是要面儿,脸颊红扑扑的,扭着小身体扑进妈妈怀里,嗯嗯哦哦的叫着,想转移话题。
任月兰看看时间,“宝宝该睡午觉了,妈妈去洗衣服,你乖乖的睡觉好不好?”
随荷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劲,好早就困了,还总使不上力气,听见妈妈的话,小胖手揉揉眼睛乖乖点头,趴在自己的小枕头上沉沉睡去。任月兰也不敢关上门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现在闺女越来越大,小胳膊小腿也越来越有劲,一个不留神她就能咕噜噜从床里面翻到最外边,好几次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吓得她心跳都漏一拍。小孩子的衣服在手里小小软软的,任月兰也不敢用力洗,生怕给搓坏,洗完之后看孩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还没醒,她又干脆趁这个时间把之前岑小意一家三口送来的玩具车给清洗一遍。
这是他们几个月之前送来的,当时装玩具车的箱子特别大,她和随秋生看着上面的英文字母也认不识,拆开之后才知道竞然是能坐人的玩具小车。那时候闺女还小,不敢让她坐,现在闺女大一点,一看见玩具小车眼睛黏在上面扯都扯不开,每天不玩一会都心痒痒。今天趁孩子睡得沉,她正好把车给擦擦,顺便再把里面的小垫子给拿出来,换上新的软垫。
忙忙碌碌两个多小时过去,随荷竟然还没醒,任月兰走过去看孩子,见她紧紧皱着眉头,嘴里在迷糊的呓语,但声音太小她竞然一开始没听见,再上手一抱,滚烫的体温顿时让任月兰慌了神。
“宝宝,宝宝快醒醒,别吓妈妈,宝宝,宝宝快醒醒!”随荷感觉自己哪哪都难受,脑袋疼,心口疼,嘴也疼,偏偏意识沉入混沌,迷迷糊糊好像听到妈妈在叫她,可眼皮被死死粘住,醒不过来。任月兰的眼泪不自觉往下掉,心慌的不行,下意识喊:“秋生,秋生你快过来看看随荷怎么了,秋生,秋生?”
喊完才意识到随秋生不在家,看着怀里脸烧的滚烫的女儿,任月兰顾不得其他,抱着孩子就往外冲,走的太快门都来不及关上。她现在想不了其他,满脑子都是尽快带孩子去医院。夏日炎炎,哪怕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高悬的烈日还是晒得人心头发慌。他们住的这里离主干道有些距离,不太好拦出租车,任月兰只能一边抱着孩子往外跑,一边在路上四处观察,看看能不能拦到车。怀里的女儿白嫩脸蛋泛着潮红,往日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在睡梦中都忍不住拧起小眉头,时不时出两声哭腔,任月兰心都快碎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不自觉往下流,不停的砸到女儿脸上,怕孩子不舒服,又抖着手去擦。
常渝正好开车路过,今天他妈有事去学校,抓他壮丁,现在正准备送她回去,他住的地方和他妈的洋楼相距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只是两边却明显不是一个消费水平。
张黎华坐在后面把儿子当司机,见他漫不经心开车的样子简直头疼,也懒得搭理他,干脆头一偏,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这一扭头正好看见一个眼熟的人。
“等等,等等,停下车,那个是不是住你旁边的小妹,怀里还抱着小囡囡。“离得稍微有点远,张黎华有些看不清。常渝笑道:“怎么可能,这大热的天,她们怎么可能在街上晃悠。”“不不,不对,就是她,我没看错,你快停车,她怀里抱着小囡囡,好像出事了!”
张黎华语气严肃,敲敲儿子座椅后背。
常渝转头一看,还真是她们。
连忙将车开过去,开窗户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任月兰泪流满脸:“求求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医院,我孩子发烧了,怎么叫都不醒,我,我害怕出事。”
她的声音已然哽咽,说出的话带着哭腔,抱着孩子的手在发抖。张黎华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车门,让她们上车,“快快快,快上车,我们送你去医院。”
“常渝!快点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常渝看着随荷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下一凛,随后脚下猛踩油门,“好,你们坐好了!”
随秋生今天上班的时候总是心神不宁,一不小心还把东西掉在地上摔了。想到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醒着的女儿,甚至连月兰都很少见到,有些难过。
手中无意识地擦着桌子,这是今天开会要用的,得尽快擦干净。还没擦完,耳边响起声音。
周琦快步走过来,看见他,焦急道:“随秋生,先别忙了,赶紧去医院,随荷发烧了,好像病的还不轻,常渝正好碰见她们把她们送去医院,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你快去看看。”
“什么?”
随秋生眼睛倏然睁大,扔下手中抹布就往外跑。医院里,随荷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主要是最近孩子长牙,发烧是正常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孩子发烧有些高,用药之后会渐渐平稳下来。任月兰后怕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一双眼睛通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开车送我来医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黎华安慰她:“应该的,这么可爱的小囡囡谁见了都心疼,我已经让我儿子打电话了,小随应该一会就到,你也别太担心,孩子没事就好。”任月兰点点头。
随秋生一进来就看见躺在病床上额发湿漉漉,脸色苍白的女儿,往日活泼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闭上,旁边守着的任月兰看见他又开始控制不住眼泪,捂着嘴偏过头去抽噎,肩膀发抖。
常渝走上前:“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好好照顾孩子。”随秋生满眼都是闺女,脑子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话,只能胡乱点头,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常渝:“谢什么,应该的。”
他们走后,随秋生突然有些情怯,脚步挪动几下仍然不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