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
任月芳的房子在村里不算顶尖,但也是用瓦盖的瓦房,从外面来看收拾的很利落,干干净净的,一看就很有条理。
她家离任月桂家不远,两家在一个村子里,一来一回总共也用不了十几分钟。
任月桂看见她的时候还很惊讶,“大姐,你怎么来了,昨天不是才来过吗,我都跟你说了我没事,有事也是那个王八犊子有事,你不用担心我。”她脸上还挂着一点彩,说起话来却满不在意。要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以为她是那种受了欺负也不敢告诉别人的受气包,但任月芳知道她是个不会吃亏的,再说了,昨天两口子闹的时候她也来看过,那人的伤可重多了。
“小妹回来了,还有她丈夫和我们的小外甥女,你跟我回去,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也看看他们。”
任月桂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那个拐跑小妹的男的也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她气不打一出来,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找人麻烦。“哎哎哎,你等会!"任月芳赶紧把人拦住,“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小伙子我看了,挺好的,人长得不赖,现在也有本事,在沪市把娘俩照顾的好好的,反正你去看了就知道,咱小妹没受苦,你可得改改你这脾气。”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其实当初在家月桂不是这样的,她性子直,但为人善良又孝顺,可自从爹妈把她嫁给鳏夫,又把她嫁给一个大了十几岁的男人之后她就变了。
她还好,丈夫虽然是个鳏夫,但好在老实听话,日子平平淡淡,但也能过得去,但月桂结婚后,和大了她十几岁的男人不是吵就是闹,她也劝过,要是实在不行就离婚,现在不像以前,离了婚女人的日子也能过下去。可月桂不干,非要和他死磕。
久而久之,见她没吃什么亏,她也就不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槛要过,别人劝没用。
任月兰坐在椅子上,也三言两语和随秋生讲清楚,“总之你到时候少说话,说不定她见到你的时候还得打你一顿,不过你给我受着,二姐已经够辛苦了,能让她消消气也好。”
随秋生抱着闺女看向她,有点可怜的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把孩子给你抱着,你躲远点,别误伤到你们。”
任月兰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逗你呢,我二姐才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没过一会,两人回来了,任月兰一看见任月桂立刻激动起身,喊道:“姐!”
任月桂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抱着她骂,“死丫头,跑哪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个信。”
“这就是妹夫,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
随秋生紧张问好,“二姐好,我叫随秋生,是月兰的丈夫。”“行了,还没领结婚证,算什么丈夫。"任月桂路上就知道了他们回来的原因,毫不留情开口戳穿。
随秋生面色一苦,不敢吱声。
随荷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白嫩脸蛋皱成一团,小脑袋一个劲的往爸爸怀里扎,小肉手捂住耳朵,试图驱赶噪音。
随秋生见状,连忙低声轻哄。
任月桂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去看他怀里抱着的白嫩团子,但她的小脸侧过去埋着,她看不真切。
中午任月芳做了饭,几人围坐在一桌上吃饭,她本来想劝随秋生把孩子放到床上睡,在床上睡怎么也比抱着舒服。
随秋生摇头婉拒,“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她睡不惯,我抱着就行,没事的大姐。”
随荷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香醒的,醇厚的农家土鸡的味道扑面而来,霸道的钻入鼻腔,她人还没清醒,小嘴巴就不自觉蠕动起来。一睁眼就看见一桌子的好吃的,人还没清醒,就已经两眼放光,急切的在爸爸怀里蹦鞑,“爸,吃!”
任月桂终于看见她的正脸,眼眸含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真是个小馋猫,和月兰小时候真像。”
听见声音,随荷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任月兰接过大姐递过来的专门给随荷炖的鸡蛋羹,介绍道:“这是妈妈的二姐,小荷花要喊二姨,知道吗?”
随荷乖乖点头,盯着鸡蛋羹的眼神一点走不动道,“姨姨。”任月兰准备喂她的动作一顿。
也行吧,都是姨姨,等她再长大点就会喊了。随荷一小口一小口的干饭,甚至嫌妈妈喂得慢,想要自己动手,被拒绝了。“不行,今天就带这一身衣服,要是弄脏了可没别的衣服换。”好吧,随荷皱巴着小脸催促,“妈妈,快。”四个大人盯着一个孩子,随荷浑然未觉,只要有吃的就行,没过一会,一碗鸡蛋羹就见了底,她摸摸胖嘟嘟的小肚子,仰起脸,乖乖的笑:“还,吃。任月芳早就准备好了,“锅上我还留着一个大鸡腿,现在肯定炖烂糊了,大姨这就给你端过来。”
任月兰一惊,赶紧阻止,“大姐,大姐,不用,真不用,她吃饱了,现在就是嘴馋,这小孩眼大肚子小,再吃下去就该积食了,晚上回去就得吐。”任月芳有点不信,“真的?吃饭还能吃吐了?”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真的,她真不饿,你看看她这鼓起来的小肚子,像是饿得样子吗?”任月芳:“…好吧,那我把鸡腿捞出来给你吃。”任月兰无奈笑道:“不用大姐,我也不饿,我吃饱了。”一家人吃饱喝足,任月芳起身准备回娘家拿户口本,任月桂按住了她,“不用,我去。”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不等其他人回应,率先出了门。任月兰在后面担心的问:“大姐,真的不会有事吗?”任月芳:“…应该不会吧。”
她也不确定。
任月桂确实一点事都没有,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娘家,家里只有妈和小弟在家,两人一看见她来,都是先皱眉。
如果是任月芳回来,他们还能死乞白赖的弄点东西回来,但任月桂回来想也知道是空手来的,这些年,只要她在夫家不顺心心就回来打骂,坐地上就是一顿嚎。
任母虽然脸皮厚,可也经不住她这么三天两头的回来,后来是看见她就躲。一边躲一边骂,果然养姑娘没用,回一次娘家不说带点东西回来,尽是来招笑的,幸亏当初收了不少彩礼,勉强算是把本赚回来了,就是可惜小丫头跑了,要不然她还得再赚一笔。
一想到这个,任母就窝心肝的疼,仿佛看见已经到手的钱插着翅膀飞走了。任月桂拿着户口本回到任月芳家里的时候他们正翘首以盼的等着。见她回来,任月兰赶紧迎上去,“二姐,你没事吧?”任月桂:“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你是没看见他们,看见我就躲,跟躲耗子的猫似的,我一进去就翻箱倒柜,他们还以为我心气不顺,专门回去发泄的。”
谁让她昨天才和丈夫干了一架,想必事情已经传到娘家去了。“二姐,谢谢你。”
“谢什么,不过你真的想好了,这要是去领证,可就真的结婚了,你确定吗?”
任月兰回头看一眼随秋生,他站得笔直,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细看之下手在发抖,孩子被他抱的脸颊上的嫩肉都跟着颤了颤。随荷感觉自己开了震动,要不然好好的,小脑袋怎么一点一点的呢?任月兰轻轻一笑,收回目光,“二姐,我想好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任月桂就喜欢她这样的性子,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不问也不劝,让她心里熨贴,她也知道自己跟那人再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她就是不服,或许有一天等她自己想通了,也就好了吧。随秋生:“大姐,二姐,你们明天来昆市,我们请你们吃饭,也算是我见家长了。”
任月芳:“好,我们一定去。”
临走的时候,任月芳和任月桂站在门口远远的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战损版客车,终于折腾回酒店,任月兰给随荷换了身衣服,“我的户口本到手了,你的呢?你的怎么办?”“我明天一早回去,快点的话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他家里不会欢迎他,恐怕就算知道他结婚生子也不会有多大反应,顶多问他要点钱。
第二天一早,随荷还睡着,随秋生就出发了。今天早上下了场薄雪,窗户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随荷穿上厚实的衣服扒着窗户,圆溜溜的眼睛往外看,“妈妈,看,白。”任月兰给她泡完奶,把奶瓶塞她手里,应合着,“嗯嗯,白,白色的雪。”随荷跟着咿呀学语,“雪!”
任月兰眼里映出笑意,抱起她,在圆润的腮肉上亲了一口,“没错,雪。”被妈妈亲了,随荷笑嘻嘻的埋在妈妈怀里,好一顿蹭,腻腻歪歪道:“妈妈好,爱妈妈。”
“妈妈也爱宝宝。“任月兰理了理孩子被蹭乱的头发,看着她抱在手里没动的奶瓶,“快喝吧,一会该凉了。”
随秋生回来的时候,随荷喝完奶坐在床上和妈妈玩玩具,一抬头,看见头发乱成鸡窝,衣服也被撕了个口子,满身狼狈的人,吓了一跳,直往妈妈怀里钻任月兰也是一惊,仔细看过后,发现这是随秋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遇上抢劫的了?报警了吗,有没有受伤?”
随秋生从怀里掏出温热的户口本,宝贝似的拿出来,“我拿到了。”“没有受伤,就是这次回去他们找我要钱,我说没有,他们就非得把我衣服扒下来,说是看着暖和,他们人多,我瞅准时机跑了,这才那么狼狈。”任月兰沉默了:”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心疼的看向他,哪怕早有心理预期,被这样对待还是会难过的吧?随秋生一点也不难过,上前把闺女抱起来往上抛了抛,然后狠狠在闺女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闺女,爸爸马上就是你爸爸了哈哈哈哈哈!”他马上就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了哈哈哈哈!
随荷皱巴着小脸推爸爸,"爸爸坏!”
“对喽,再叫两声,爸爸,我是爸爸。”
随荷眼神惊恐,小身子不停扭动,一个劲的往后缩,爸爸疯了不成?任月兰半响说不出来话,见他高兴疯了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接触到闺女求助的目光,赶紧抱她抱过来,“快去收拾收拾。”随秋生还沉浸在马上要有正牌身份的喜悦无法自拔,抱着母女俩转圈圈,在任月兰白皙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月兰,马上我们就要领结婚证了,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什么爹不疼妈不爱,什么兄弟姐妹不仁,都和他没关系,从此以后他会有真正的家人。
任月兰算是看出来了,他一点没有伤心的样,全是马上要领结婚证的开心。这人要乐疯了。
“还不快去收拾,别指望你这样,我能和你领证!”嘴上这样说,但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