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目光微凝。
便看见那一袭白衣,脸上冰雪消融,身子翻飞而起,一步往前踏出,须臾便化作衣袂飘飘的轻影,往祁乐这方飘了过来。
祁乐瞳孔微微一缩,这应该就是那灵夫人吧?
她心神深处的无限执念,已经被梦神的力量无限放大。
放大成了道天宗的模样。
所以,这灵夫人真的是仙界的谪仙子降落凡尘?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身份才足够被始祖皇帝所重视吧?
但是,她怎么把自己认成了道天宗的大师兄?
灵夫人飘了过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只手轻轻地牵住了祁乐的一只手。
她领着祁乐,在这道天宗的道场之中,一步一步地跳着。
她的脸上洋溢着难以形容的喜悦。
有一股记忆似乎再次自祁乐的识海深处开始复苏。
就仿佛这记忆是被他刻意压制的。
这记忆就像一直锁在他记忆深处似的。
此刻在见到灵夫人的刹那之间,完全被释放了出来。
他看到了小师妹总爱缠着他,请教他练剑法。
看到小师妹总爱偷偷藏起他的丹药。
看到小师妹会在他修行出错之时,怯生生地递上一杯热茶。
看到小师妹会一袭白衣,从竹林的深处微微偷偷地探出一个脑袋来,用一双狭长的眸子打量着他。
这股诡异的温暖的力量竟然开始腐化祁乐的神魂,似乎要把祁乐完全融入进此间一样。
景象奇特地变换,难以推测。
诡异到了极致。
白衣胜雪的身影牵着祁乐,前一刻他们还在道天宗那云山雾罩的修炼台。
这少女身着长裙,踮着脚尖请教他剑法,笑容明媚,眼底闪烁着浓浓的依赖。
就仿佛两个人的美好时光将永久地沉积在此时此刻一样。
而下一刻,周遭却是变出了一片无比荒芜的乱葬岗一般。
尸骸遍野,他们皆身着道天宗修行者的服饰。
他们或是身子折叠,或是被人掏空了五脏,或是被奇异的刀枪剑戟洞穿了身躯。
有诡异的阴风拂面而来。
这些尸体缓缓地蠕动着,他们探出了枯瘦的手爪,想要抓住祁乐的神魂。
“大师兄大师兄,你到底去哪里了?”
“道天宗需要你,仙界需要你。”
“师父他老人家已然仙去,你难道还要放弃我们吗?大师兄,大师兄,快醒醒,你还在无穷无尽的梦魇世界之中,你赶紧醒过来。”
祁乐的瞳孔猛然地一震,他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从长榻之上站了起来。
周遭站着他的师娘和师兄妹们。
小师妹一双洁白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右手,脸上蓄满了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让祁乐的心脏猛地被攥紧。
“不,不可能的,这是假的!我是进来治疗灵夫人的,休想欺骗于我!
“本座叫做祁乐,本座不是这方修真界的人。
“本座不过是一缕幽魂罢了,本座是人道气运,还想诓骗于本座吗?”
祁乐的心念疯狂地震颤。
他的神魂在不断地穿梭。
忽然,他的面前又一次切换。
画面变成了他和白衣胜雪并肩坐在桃花树下,分食着散发浓郁灵气香味的灵果。
有清脆的笑声如铃铛一般,在天地之间回荡。
下一刻,冰天雪地一般的场面出现在了祁乐的目之所及。
天地之间,所有的空间之中,每隔一丈便矗立着一座诡异的冰雕。
每一个冰雕皆是那白衣胜雪的少女模样。
但她们一个个皆是面容狰狞,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堕化的黑气。
口中更是发出如同邪神呓语一般的嘶吼。
“大师兄大师兄,你当年为什么会失踪?师兄妹们都死了,师娘也死了,道天宗破了,你为什么临阵逃了?为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是最强的,为什么要扔下我们不管?若有你在,那群坏人怎么可能把宗门打崩?”
“大师兄,你是罪人,罪人就应该死,你就永远留在这里陪着小师妹吧。小师妹好可怜,小师妹寂寞了太久太久,需要你陪着我,快来吧快来吧!”
这般声音似梦呓一般灌进了祁乐的识海之中。
几乎要使得祁乐那无与伦比的强大神魂,在这呓语之中开始腐化。
这一股力量,带着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拉扯力。
带着梦神的蛊惑,不断地侵蚀着祁乐的法力,在他的脑海之中低语。
劝他放弃挣扎,要让他沉入梦境。
就仿佛祁乐真正的就是那道天宗的大师兄一样。
要让他重温当年在道天宗之中的温暖,要与小师妹再续前缘。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他身体之中的法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着。
他的神魂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一毫的眩晕。
这一股来自梦神气息的力量无比吊诡且强大。
祁乐身子在这此间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他周遭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也不知道消失在了何处。
祁乐目光微凝,眼前梦境交织之间,已经让他有些快要混淆现实与虚妄了。
一定要尽快找到那灵夫人堕化的核心。
否则,若是以自己的力量在此间待久了,说不定也要完全被彻底腐蚀。
沦为这梦境之中的又一个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般的傀儡,再也没有办法离开这起雾宫。
祁乐残余的神念撞在金门之上。
金门之上的无上位格力量轰然一震,便将这股诡异力量从祁乐的识海之中直接震荡了出去。
祁乐立刻变得无比清醒。
他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那道天宗的山门,白衣胜雪的身影向他跑过来。
一边喊着他大师兄,一边扑进了他的怀里。
而她的身后更有一众的同门,皆是笑靥如花地望着祁乐。
那场景温暖而又真实。
“留下来吧,留下来,当年你走了,我们都原谅你了,现在和我们一起待在这里吧,我们可以畅享永生极乐。”
无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之力,直钻祁乐的神魂。
然而这一次,祁乐却是无比清醒,他撑着赤盛神光,一步一步在此间踏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雾色越来越浓,堕化的黑气越来越重。
但他冥冥之中感应到的属于那灵夫人的神魂波动,终于是变得清晰了起来。
祁乐抬头往那雾海的深处望了过去。
目力所及的尽头,有一座悬浮的玉台。
而那玉台之上,正坐着一道纤细身影。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