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声音发颤，浑浊的眼里，眼泪吧嗒就掉在了地上。
苗侃心头一热，掌心传来的温度，像当年灶台边的热气，滚烫得让人心慌。
“大爷，我不敢说十成准，但九成九就是——合罗面。”
“合罗面？”有人小声嘀咕，“听着像面条能喝汤？”
“啥玩意儿？从没听过！”
“查！赶紧查手机！”
寸头青年猛地举高手机，声音都劈了：“查到了！合罗面！北方老味儿！河南郏县、甘肃平凉、陕西山西都有人说是老家，但早失传了！现在全国都吃不到了！”
梁欣雨赶紧掏手机，一边翻一边念：“合罗面筋道滑溜，臊子是用羊油熬的辣子，加老汤、鲜羊肉，还有八角、茴香、胡椒、肉桂、枸杞、葱花……十几种料熬一锅，香得能把魂勾走！”
她念完，口水都快滴到手机屏上。
“谢谢您！苗老板，真的……谢谢！”刘大爷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手却攥得更紧。
“您别客气，应该的。”苗侃轻声说。
刘大爷缓缓松开手，擦了把脸，转身想走：“我……我得赶紧去趟老家，趁还能走得动，吃一口当年的味道。
今天就不在这儿叨扰了。”
他拄着拐，步子慢得像老牛拉车，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突然，梁欣雨猛地抬头，眼睛亮得能照亮整条街：“苗神！你能做吗？！”
“对啊！别人做的肯定不对，只有你能还原出来！”
“我信你！苗神出手，必是原版！”
“我现在就想吃！不，我现在就想跪着求你做！”
连刘大爷都顿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眼里那点灰烬，忽然被点燃了。
全场静了一瞬。
苗侃看着这一双双眼睛，想推辞，话到嘴边，脑海里“叮”
【叮！强烈，解锁隐藏菜谱：合罗面】
他嘴角一扬，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明天吧。”
“耶！！！”梁欣雨原地蹦高，“明天早上六点，我蹲门口等！谁来都赶不走！”
梁欣雨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掀翻桌上的水杯。
“我五点准时到！谁抢我跟谁急！”
“那我今晚就躺店门口，拿个垫子当床，看谁比我更有耐心！”
苗侃哭笑不得：“明儿中午来就行，真不用睡大街。”
为啥非得明天？因为正宗的面得靠“床子”压出来——那玩意儿不是电饭锅，超市买不到，得从机械厂定制。
他刚打电话订了货，最快也得明早才能送到。
而且，光有面不行，汤跟辣子才是魂。
羊棒骨得先泡，泡足六到八小时，把血水全逼出来。
今儿晚上就得下锅泡着，明早一开火，汤就能咕嘟起来。
第二天清晨，苗侃推开门，差点没被吓一跳——门口黑压压排了二十多号人，有人边啃生煎边跺脚，还有人抱着豆浆瓶当护身符。
他没多废话，扭头钻进后厨，撸起袖子就开工。
“这面汤，跟羊肉烩面那口汤不是一码事。”
“它要浓，要黏，要挂勺。
白芷、砂仁、山奈、草果……少说十几味香料，全得扔里头炖。”
“水得用纯净水，棒骨先下锅烧开，再丢进羊肉块和羊板油丁，让油和肉的精华慢慢融进汤里。”
他一边说，一边快手快脚地把香料洗净、装进棉布袋，扔进翻滚的汤锅。
等汤面泛起奶白、油光发亮，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苗侃立马拿漏勺把香料包捞了出来，顺手丢进垃圾桶。
旁边帮厨懵了：“不是得跟骨头一块儿煮到死吗？”
“煮透了，香味早渗进汤里了，还留着？再煮下去，香料变苦，汤就毁了。”
那人瞪大眼，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接下来，小火慢炖三小时，骨头汤里的营养全逼出来，再撒盐、鸡精、胡椒粉，调个平衡，完事。”
汤的事交给老厨子，苗侃另支了一口锅——该炒辣子了。
这玩意儿，是整碗面的命根子。
按系统给的法子，得用伏天前第一茬红尖椒，摘下来不洗水，晾干，打成糊糊，摊在太阳底下暴晒整整一个伏。
每天得翻一次，晒够了，辣椒红得像玛瑙，辣得不呛嗓，香得直钻鼻孔。
羊油更挑，必须是紧贴着羊肾那块肥油，炼出来才够香不腻。
他把那块羊油切小块丢进锅，文火慢炸。
油渣慢慢变金黄，捞出，留油。
葱姜末丢进去一炸，香气“嗤”地窜出来，也捞走。
早就备好的辣椒酱，加了点白酒和凉水拌匀，等油温降下来，苗侃一倒——
“滋——”
一股又辣又香、浓得化不开的味道瞬间炸开，整个厨房像是被灌了神仙气儿。
没人觉得呛，反而一个个伸着脖子吸气，肚子咕噜噜响。
“搅匀，出锅。”
他一回头，好几个厨师在偷偷舔嘴唇，喉咙上下滚。
苗侃忍不住笑出声。
外头的排队群众也闻着味了，炸锅了。
“卧槽，这辣子味儿，我感觉我能吞下一整头羊！”
“这味儿能拌馒头，能拌拖鞋，能拌我爹的假牙！”
“苗神！面还没好，能先卖一勺辣椒油吗？我就吃一口！一口就行！”
人声嘈杂，外头突然“哐当”一声——一辆小货车停稳了。
“苗老板，您的床子到了！”
两个工人吭哧吭哧抬进一台铁家伙：两边高架子，中间悬着圆筒，正对灶台。
苗侃瞄了一眼，点头：“先用开水冲三遍，消个毒。”
帮厨赶紧接过机器擦洗。
苗侃甩了甩手，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下一步，才是压轴戏——和面。
面好不好，全看这坨面团。
辣子香、汤浓、面滑，三样凑一起，才叫一碗神面。
少一样，全废。
而和面这活儿，最考手上功夫，差一毫，味儿就偏。
他拆开一袋高筋粉，一层层过筛，倒进大盆。
接着，量出精确的碱水，缓缓倒进去，一边倒一边搅。
“碱多了，面发黄发苦，维生素全毁；碱少了，面软塌塌，一煮就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