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4章 献祭  年少春衫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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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那冷酷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维持的,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已经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的、不可剥离的本质。他的身体在狂奔中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下一矮,那下蹲的动作快如闪电,上半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后背与地面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风衣的下摆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啦”的、布料撕裂的声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那致命的扑击,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从他的头顶上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的头发,那风压中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作呕。同时左手尤如铁钳般闪电般探出,那探出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那食人魔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陈默的五根手指就已经死死地扣住了他外骨骼装甲大腿外侧的动力传动轴。那传动轴是一根直径约三厘米的、银白色的、表面有螺旋纹路的金属杆,它连接着装甲的膝关节液压系统和踝关节伺服电机,是整条腿部外骨骼的动力内核。陈默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扣住那根传动轴,指尖的肌肉在巨大的力量下绷紧,指甲嵌入金属表面的螺纹中,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借着对方前扑的惯性,猛地向后一拉!那一拉的力道极大,大到他的手臂肌肉在那一瞬间全部绷紧,大到他的肩膀关节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大到他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微微后仰。

“砰!”

那名食人魔瞬间失去了平衡,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冲,但大腿被陈默拉住,上半身还在向前,下半身却被向后扯,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的、不解的表情,象是在问“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就象是一个破沙袋般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骨山上,那骨山上的骨头在他的撞击下纷纷碎裂、飞溅,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的、象是有无数根木棍同时被折断的声音。砸得碎骨四处飞溅,那些碎骨的边缘锋利得象刀片,有几块划破了陈默的脸颊和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正在渗血的口子。

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惨叫,陈默那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挥出,那挥出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冰冷的、象是闪电般的弧线。【痛苦之笔】那锋利无匹的笔尖带着一道冰冷的黑芒,那黑芒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东西——死亡的具象化,杀戮的实体化。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那名食人魔头盔下方的颈部大动脉之中!那刺入的位置精确到了毫米级别,正好是头盔与胸甲之间的缝隙,是这套外骨骼装甲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笔尖刺入的瞬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象是刺入了一块柔软的、温热的、正在跳动的豆腐。

“噗嗤!!!”

一股滚烫的鲜血尤如高压水枪般冲天而起,那血柱的高度超过了一米,在惨绿色的磷火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发黑的光泽。鲜血喷溅在骨山的白色骨头上,形成了一幅幅抽象的、扭曲的、血腥的涂鸦。直接喷了陈默半身!那鲜血的温度极高,溅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生命的温度。

陈默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动作的连贯性象是在跳一支编排了无数次的、致命的舞蹈。手腕猛地一拧,那拧转的动作干脆而果断,象是拧动一扇生锈的门把手。【痛苦之笔】的笔尖在食人魔的颈部内旋转了九十度,刀锋从纵向变成了横向。直接切断了对方的颈椎神经,那切断的动作精准而狠辣,笔尖在椎骨之间的缝隙中划过,将那条灰白色的、手指粗的神经束一分为二。那名食人魔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那血红色的、疯狂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消散,象是一盏被突然拔掉电源的灯泡。瞳孔放大,眼球上翻,嘴巴张开,舌头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那抽搐是神经在失去大脑控制后的、最后的、无意识的、混乱的电信号释放。然后彻底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尸!

“我要吃了你!!!”

另一名食人魔看到同伴被杀,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被那喷溅出来的鲜血刺激得更加疯狂。那鲜血的气味象是一种催化剂,在他的鼻腔中燃烧,在他的大脑中引爆,将他最后的那一丝理智彻底炸成了碎片。他嘶吼着挥舞起拳头,那嘶吼声不象是人类的声音,更象是某种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原始的、野蛮的、不可名状的怪物的咆哮。那外骨骼包裹的重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那风声尖锐而刺耳,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时产生的音爆。直奔陈默的面门砸来!

陈默猛地拔出【痛苦之笔】,那拔出的动作快如闪电,笔尖从食人魔的颈部抽出的瞬间,带出一股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短暂的弧线。脚下尤如踩着滑板般向后灵巧地一撤,那撤退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象是滑冰运动员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步的跨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步子太大而失去平衡,也不会因为步子太小而被对方追上。避开那致命的一拳,那拳头从他的鼻尖前方三厘米处呼啸而过,拳风刮得他的脸生疼,拳面上滴落的血液有一滴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那味道是咸的、腥的、带着一丝铁锈味。同时抬起那条修长有力的右腿,那抬腿的动作快而高,膝盖几乎贴到了胸口,小腿向后折叠,脚掌绷直,脚尖指向天空。带着足以踢断碗口粗钢管的恐怖怪力,那力量来自于他大腿肌肉的瞬间爆发,来自于他腰腹内核的扭矩传递,来自于他全身力量的集中释放。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名食人魔的膝关节反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轰然炸响!那声音清脆而响亮,象是一根粗大的、干燥的、被折断的木棍。那名食人魔的右腿直接被陈默一脚踹成了极其恐怖的九十度反向弯曲,那弯曲的角度违背了人体关节的正常活动范围,膝盖骨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大腿骨从膝关节处脱出,从小腿的后方刺了出来,森白的骨茬上挂着鲜红的肉丝和白色的肌腱,暴露在空气中,在惨绿色的磷火照射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尖锐而刺耳,频率极高,高到几乎要刺穿陈默的耳膜,高到骨山上的碎骨都在微微颤斗。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那跪倒的动作笨拙而沉重,象是一台失去了一个支撑腿的、正在倒塌的起重机。

陈默尤如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那动作中没有任何多馀的花哨。他借势欺身上前,那上前的动作快而稳,一步就跨到了那名食人魔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倒影的细节。左手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那头发的长度大约有五六厘米,油腻而脏乱,沾满了干涸的血液和灰白色的骨灰。五根手指深深地嵌入发丝之间,死死地抓住头皮,用力向下一扯,迫使那名食人魔仰起头,那仰头的角度大到了极点,颈部的皮肤被绷得紧紧的,喉结突出,下颌的线条清淅可见。右手那支滴血的【痛苦之笔】毫不尤豫地从他的下颌骨下方狠狠地刺了进去,那刺入的方向是垂直向上的,沿着下颌骨的内缘,穿过舌根,穿过软腭,穿过鼻腔,直指大脑。笔尖直接贯穿了大脑,从头顶冒出了一截沾染着脑浆的锋芒!那脑浆的颜色是灰白色的,质地象是豆腐脑,带着一丝淡淡的、甜腻的气味,在笔尖上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地顺着笔身流淌下来。

一击毙命!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两名高级冒险者出身的食人魔,就这样被陈默尤如砍瓜切菜般彻底抹杀!他们的尸体倒在骨山上,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顺着骨头的缝隙向下渗透,将白色的骨山染成一片暗红色的、正在扩大的血泊。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最后一名食人魔,刚刚冲到骨山脚下,就看到了自己那两名实力强悍的队员被陈默秒杀的惨状。他那原本被饥饿逼疯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象是有人在即将干涸的井底倒了一桶水,水位上升了一点,露出了井壁上那些被淹没的、模糊的、正在腐烂的文本。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那恐惧不是来自于理智的思考,不是来自于对力量的评估,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更加本能的、更加原始的东西——一个生命在面对一个比它更强大、更残忍、更不可战胜的生命时,那种刻在基因里的、跨越了数百万年进化历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站在骨山之巅、浑身沐浴着鲜血、那双异色瞳中散发着尤如死神般冰冷光芒的陈默,那目光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象是看一堆死肉般的冷漠。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那发软的感觉从膝盖开始,向上蔓延到大腿,向下蔓延到小腿,最后传遍全身,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变成了一滩没有支撑的、软塌塌的、随时会倒下的烂泥。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被那股恐怖的煞气给彻底震碎了!

“我是什么怪物?”

陈默缓缓地拔出【痛苦之笔】,那拔出的动作很慢,很稳,象是在从一个已经死去的、不再有任何威胁的猎物身上回收自己的武器。笔尖从食人魔的头顶抽出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是空气进入创口的声音,那是血液从创口涌出的声音。任由那两具尸体滚落骨山,那尸体在骨山的斜坡上翻滚、撞击、滑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骨山的底部堆栈在一起,象两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满嘴都是同伴鲜血的队长,那俯视的角度大约有十五度,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高处向下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压倒性的威严。嘴角勾起一抹尤如刀锋般凄厉的冷笑,那冷笑不是笑,不是嘲讽,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表情,而是一头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不可战胜的、不可驯服的捕食者,在看着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瑟瑟发抖的、即将成为食物的猎物时,露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兴奋。

“我是一个来送你们这群杂碎下地狱的……活阎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默整个人尤如一只从天而降的黑色猎鹰,那身体从骨山的顶端一跃而下,风衣在身后展开,象是一双黑色的、巨大的、正在飞翔的翅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那势能来自于骨山的高度,来自于他的体重,来自于他双腿蹬踏时爆发的力量,三者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毁灭性的、死亡的力量。手中的【痛苦之笔】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那闪电不是光,不是电,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东西——死亡的具象化,终结的实体化。直逼那名队长的眉心!

那名队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那嘶吼声中有恐惧,有不甘,有愤怒,有哀求,有所有人类在面对死亡时可能产生的、所有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情感。本能地举起双臂想要格挡,那双臂在身前交叉,护住头部,外骨骼装甲的护臂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厚达三厘米的、合金打造的、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屏障。但陈默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那恐怖不是来自于他的肌肉,不是来自于他的体重,不是来自于任何物理层面的因素,而是来自于他的意志——那种不计代价、不惜一切、不择手段的、绝对的、不可阻挡的意志。那支不知名材质打造的笔尖瞬间刺穿了他那厚重的护臂装甲,那刺穿的过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象是用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一块黄油,合金装甲在笔尖面前脆弱得象是纸糊的。尤如切豆腐般没入了他的颅骨之中!

“呃……”

队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僵硬是全身性的,从脚趾到手指,从脊椎到颅骨,所有的肌肉在同一时间绷紧,所有的关节在同一时间锁死,所有的生命活动在同一时间停滞。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那黯淡的过程很快,快到只用了不到一秒钟,那血红色的、疯狂的光芒就从他的瞳孔中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灰白色。最终轰然倒地,那倒地的动作缓慢而沉重,象是一座正在倒塌的铁塔,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腰,然后是胸,最后是头,整个人象一摊被推倒的积木一样,一片一片地散落在地上。溅起一地的骨灰!那骨灰在他的身体周围扬起,形成一团灰白色的、正在扩散的、带着死亡气息的云雾。

战斗结束。

四周再次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那死寂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鲜血和死亡浇灌出来的、象是有实体的、象是有重量的、压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饿死鬼的哀嚎,没有食人魔的嘶吼,只有陈默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淅、格外孤独、格外沉重。

陈默站在三具新鲜的尸体中间,那三具尸体还在微微抽搐,神经在失去大脑控制后的、最后的、无意识的、混乱的电信号释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粗重而急促,象是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在拼命地吸入空气来降温。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每一次吸气都象是在用尽全力,每一次呼气都象是在释放所有的疲惫。

连番的超负荷搏杀,加之这第一层饥饿地狱规则的无情摧残,已经让他的体能和精神到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他的肌肉在颤斗,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疲劳——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每一个细胞的、无法用任何意志力压制的、极致的疲劳。他的眼睛在发花,不是因为受伤,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大脑在长期的、高强度的运转后,开始出现了供血不足、供氧不足的征状。他的思维在变慢,不是因为笨拙,不是因为迟钝,而是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在长期的、持续的压力下,开始出现了一种保护性的、自我抑制的反应。

“滴答……滴答……”

新鲜的血液顺着陈默的风衣下摆和手中的笔尖,不断地滴落在灰白的土地上。那血液的滴落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淅,象是一个倒计时,在倒书着什么——也许是下一波攻击的到来,也许是他的体力耗尽的那一刻,也许是他的理智彻底崩溃的那一瞬。

就在这一刻,那股原本被战斗的刺激强行压制下去的极致饥饿感,尤如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巨兽,带着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反噬,疯狂地冲击着陈默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智防线!那种饥饿感不再是胃部的痉孪,不再是肠道的绞杀,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本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啃噬、撕咬、吞噬的感觉。它象是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贪婪的手,从他的胃部伸出,向上抓住他的心脏,向下抓住他的肠子,向四周抓住他的每一根肋骨、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用力地拉、用力地扯、用力地拽,想要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地撕碎。

“吃……吃肉……”

“好香的血……好甜的肉……吃一口……只要吃一口,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无数个充满了诱惑、堕落和邪恶的低语声,在陈默的大脑深处尤如千万只恶鬼般疯狂地嘶吼着、蛊惑着!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内部产生的,是他的大脑在饥饿的刺激下自己制造出来的、虚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幻听。它们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沙哑,有的清脆,有的象是男人的声音,有的象是女人的声音,有的象是老人的声音,有的象是孩子的声音,但它们都在说着同一件事——吃,吃,吃。

在饥饿规则的恐怖扭曲下,陈默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那幻觉不是模糊的、不清淅的、象梦境一样的东西,而是一种极其清淅的、极其真实的、象是高清电影一样的、无法分辨真假的幻象。那三具被他亲手杀死的、死状极惨的雇佣兵尸体,此刻在他的眼里,竟然变成了一场摆满了各种绝世珍馐、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满汉全席!那些尸体的皮肤变成了金黄色、酥脆的、冒着热气的烤鸭皮;那些尸体的肌肉变成了粉红色、鲜嫩多汁的、切成薄片的生鱼片;那些尸体的脂肪变成了乳白色、晶莹剔透的、入口即化的肥鹅肝;那些尸体的骨骼变成了金黄色、酥脆可口的、撒着芝麻的炸排骨。

那被切开的喉管里喷出的鲜血,仿佛变成了最醇厚的红酒,那红酒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散发着橡木桶陈酿后的、复杂的、多层次的水果香气。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脑浆和内脏,仿佛变成了最鲜嫩可口的生鱼片,那脑浆的质地细腻而滑嫩,象是用最上等的豆腐脑做的,那内脏的颜色鲜艳而诱人,象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还带着海水的咸味的、最新鲜的海鲜。

陈默那双异色瞳中的清明正在被一点点剥夺,那清明的光芒象是暴风雨中的最后一盏油灯,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曳、闪铄、挣扎,随时都可能熄灭。那瞳孔中的黑色变得更加深邃,白色变得更加惨淡,两种颜色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象是在互相渗透、互相吞噬。他的喉咙里发出尤如野兽进食前那种极其压抑的低吼,那低吼声沙哑而低沉,象是一头饥饿的狼在月光下对着远方的猎物发出的、充满期待的低吟。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尤如一具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几具新鲜的尸体挪了过去!那步伐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象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步都在与某种强大的、不可见的、正在拉着他后退的力量对抗。他的身体在向前倾,但他的意识在向后倒,他的本能想要吃,但他的灵魂在尖叫着说“不”。

他的手颤斗着伸出,那颤斗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颤斗,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里爆炸般的颤斗。那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张开,指尖在微微跳动,象是在试探着什么,又象是在尤豫着什么。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名队长脸上残留的温热血液,那血液的温度是温暖的,带着生命的温度,那触感是黏腻的、湿滑的,象是某种让人既恶心又渴望的东西。那血液的腥味冲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每一个嗅觉细胞,让他的胃在痉孪,让他的肠子在绞杀,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吃!吃!吃!”

“吃……吃了他们……”

就在陈默那张因为极度饥饿而扭曲的脸即将粘贴那具尸体、嘴唇即将咬下那块血肉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轰!”

陈默脑海深处的记忆之海中,突然炸开了一道尤如惊雷般的刺目蓝光!那蓝光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内部来的,是从他的记忆深处、从他的灵魂最深处、从那些被仇恨和痛苦层层包裹的、最柔软、最脆弱、也最珍贵的回忆中迸发出来的。那光芒刺目而耀眼,象是一颗在黑暗中爆炸的闪光弹,将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幻象、所有的诱惑都在那一瞬间驱散、撕裂、焚烧。

他看到了那座在九天之上坠落的极乐天宫,看到了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权贵,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底层人民。看到了那个在大火和辐射中回头冲着他微笑、让他“找到真正的她”的素体0号!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平静,那么的释然,象是在说“没关系,我不后悔,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明亮,那么的纯粹,象是一汪没有被任何污染过的、可以直接看到底部的、纯净的泉水。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远,象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即将消散的回声。

他看到了那张写着赵青名字的冥婚庚帖,看到了那个在极乐宴上被变成猪的、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赵家长公主,在绝望中尖叫、挣扎、崩溃的样子。看到了那个被关押在地狱最深处、正等着他去救赎的妹妹陈曦!她的脸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消瘦,那么的憔瘁,但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的大,那么的亮,那么的倔强,象是在说“哥哥,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她的嘴唇在微微开合,象是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的口型——那是一个字,一个他等了一辈子的字。

“我如果在这里变成了一头吃人的畜生……我拿什么去把她找回来!!!”

陈默的灵魂深处爆发出了一声尤如撕裂苍穹般的怒吼!那怒吼不是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听觉器官接收的物理现象,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直接的东西——一个灵魂在绝望的边缘、在崩溃的前夕、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发出的、最后的、最强的、不可被任何力量压制的呐喊。

他猛地抽回了那只几乎要触碰到尸体的手,那抽回的动作快如闪电,象是被火烧了一下,象是被电击了一下,象是被某种强大的、不可见的力量从后面猛地拉了一把。为了阻止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饥饿感,他竟然极其凶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嗤!”

鲜血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那鲜血的味道是咸的、腥的、带着一丝铁锈味,与他刚才闻到的、那些尸体上的血液的味道一模一样。但这是他自己的血,这是他自己的生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用自己的血来浇灭那团在体内燃烧的、疯狂的、饥饿的火焰。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尤如一盆冰水,从他的天灵盖浇了下去,那冰水的温度极低,低到能在瞬间将一切火焰浇灭,将一切疯狂冷却,将一切黑暗驱散。硬生生地将他那即将被饥饿规则彻底同化的理智给重新拉了回来!那理智的回归不是缓慢的、渐进的,而是突然的、剧烈的、象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的天空,象是一声惊雷震碎了沉睡的梦境。

“老子是来杀神的……不是来当狗的!!!”

陈默满嘴鲜血,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滴在他的风衣上,滴在地上的灰白色土地中。仰起头,对着这片灰白的虚无苍穹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带着血,带着泪,带着火,带着冰,带着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叠加、放大,象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击着那无形的、灰白色的、死寂的天空。

就在他凭借着那股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恐怖意志力,硬生生地抗下了这第一层地狱最致命的精神反噬时!

“滋滋……滋啦——”

他视网膜上那原本布满猩红乱码的系统面板,突然发生了一阵极其诡异的高频闪铄!那闪铄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他几乎看不清上面的任何文本,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红白交织的、象是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雪花点。但在那一片乱码的中心,竟然硬生生地被陈默那尤如实质般的意志力撕开了一道缺口,那缺口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那光芒从缺口中涌出,璀灿而耀眼,象是一束在黑暗中射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带着希望和救赎的光。一行散发着璀灿金色光芒的全新系统提示,尤如神迹般缓缓浮现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精神意志突破临界值!】

【在绝对的底层逻辑压制下,成功豁免规则污染!

【恭喜宿主!在绝境中领悟高维被动技能——【意志壁垒】!】

【技能描述:你的灵魂早已经在尸山血海中被锻造得坚不可摧,任何低于造物主级别的精神污染、规则蛊惑和灵魂饥饿,都将无法再撼动你的理智分毫!你,即是不可侵犯的绝对壁垒!】

伴随着这行金色文本的烙印,陈默只觉得一股尤如清泉般的温润能量,瞬间包裹了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那能量的温度不高不低,正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最放松的、最能让人安心的温度。它象是一双看不见的、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灵魂,抚平那些被饥饿、被痛苦、被仇恨撕裂的伤口,温暖那些被绝望、被恐惧、被寒冷冻结的角落。

那股一直尤如跗骨之蛆般折磨着他、试图将他逼疯的恐怖饥饿感,虽然在生理上依然存在,依然让他的胃部隐隐作痛,但在精神层面上,却尤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再也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那饥饿感还在那里,象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还在咆哮、还在挣扎、还在试图冲出来的野兽,但它已经无法再伤害他了,因为他的灵魂外面,有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的、发光的壁垒。

他成功了!

他凭借着那股对于复仇的执念,硬生生地在这片禁魔领域里,领悟出了对抗规则的全新力量!那不是串行赋予的,不是系统奖励的,不是任何外在的力量,而是从他自己内心深处、从他那被仇恨和痛苦锻造了无数次的灵魂中、从那永不熄灭的执念中,自己生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不可被任何人剥夺的力量。

“呼……”

陈默重重地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浊气,那浊气的温度是滚烫的,在惨绿色的磷火中冒着白色的热气。他没有再去看地上那几具尸体一眼,那几具尸体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食物,不再是诱惑,不再是任何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东西,只是几堆正在腐烂的、很快就会变成这片荒原一部分的、毫无价值的有机物。那双异色瞳中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深邃,那冷静不是表面的、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的、不可动摇的本质。他迈开坚定的步伐,那步伐不再跟跄,不再尤豫,不再有任何多馀的动作,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每一步都踩得坚定而有力。继续向着荒原的尽头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灰白荒原开始逐渐收窄,那收窄的过程是缓慢的、渐进的,象是有人在用一双巨大的、看不见的手,将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从两侧向中间挤压。前方的视野变得越来越狭窄,两侧的灰白色土地越来越高,象两面正在合拢的、巨大的、灰白色的墙。最后,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度不到五十米的、两侧是徒峭石壁的、向前方无限延伸的峡谷。而在峡谷的尽头,一座高达数十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宏伟巨门,死死地挡住了通往下一层的去路!

那巨门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栩栩如生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是无数痛苦扭曲的亡魂——有的在尖叫,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有的在哭泣,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斗,身体在蜷缩;有的在挣扎,四肢被无形的锁链捆绑着,身体在拼命地扭动、拉扯、试图挣脱;有的在哀求,双手向前伸着,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象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求饶。那些亡魂的形态各异,表情各异,姿态各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漆黑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象是两个被挖空了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巨门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古老威压,那威压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内部来的,是从那金属本身、从那浮雕本身、从那门上所承载的无数亡魂的怨念和痛苦中渗出的,象是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冰冷的手,死死地按在你的胸口,让你喘不过气来。

而在那扇巨门的正前方。

赫然盘膝坐着一尊高达二十米、通体由灰白色岩石雕刻而成的巨大雕像!那雕像的材质与周围的灰白荒原如出一辙,象是从这片土地中自己长出来的,象是这片荒原的意志具象化。它的身躯极其雄伟,宽度超过十米,厚度超过五米,象是一座小山一样挡在巨门之前。它的双臂自然下垂,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庄重而肃穆,象是一尊在沉思的佛陀,又象是一尊在沉睡的守护者。但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脖子上虽然扛着一颗硕大的头颅,但那头颅之上,却没有任何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石板!那石板的表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在惨绿色的磷火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的、象是死人皮肤般的光泽。它没有眼睛,但你却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你;它没有嘴巴,但你却能感觉到它正在对你说话;它没有任何表情,但你却能感觉到它的情绪——那是一种超越了喜怒哀乐的、绝对的、不可侵犯的、神圣的冷漠。

无面神象!

地心监狱第一层的绝对守门人!

就在陈默距离那尊无面神象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那尊原本尤如死物般的巨大雕像,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岩石摩擦声。那声音不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因为它没有嘴——而是从它的身体内部发出的,从那灰白色的、坚硬的、看似没有任何生命的岩石内部发出的。那声音低沉而浑厚,象是一头沉睡在地壳深处的远古巨兽在翻身,又象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蕴酿着最后的爆发。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没有五官的巨大石颅,那低头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你能看到那些灰白色的岩石粉末从它的颈部裂缝中簌簌落下,慢到你能听到那些岩石颗粒在空中飞舞时发出的细微的、象是沙漏般的“沙沙”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后面,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尤如蝼蚁般渺小的陈默!

一道极其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意识波动,尤如九天惊雷般,直接在陈默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那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本,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沟通方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高效的东西——意识与意识之间的直接对话,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直接交流。它不需要通过耳朵,不需要通过听觉神经,不需要通过任何物理介质,它直接从无面神象的意识中发出,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穿透了陈默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在他的大脑深处炸开。

“想要跨过这扇门,进入更深的地狱……”

“凡人,留下你的一样东西,作为通过的祭品!”

“献祭你的双眼,或者……献祭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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