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十八章
林淼跟着谢烬朝山的方向走,似觉得不对,问:“这好像不是昨日进山的路。”
谢烬:“方才那嫂子提醒得没错,得听劝。”林淼打量了他一眼。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问:“怎么,觉得我不是听劝的人?”林淼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是觉得你是有自己判断的人,主观意识也很强,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所以你这么听劝,我还是很意外的。”谢烬一默。
她看人的本事,挺准。
“黄嫂子说得没错,那就要听。”
“况且你我死过一回了,没下回了,得更慎重。”林淼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是得慎重再慎重,下回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重生了。谢烬不再去先前去过的那座山,走得也就更远了些。他在前头拿着竹棍敲打草丛。
林淼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她问:“要真有蛇,咱们逃,还是抓?”谢烬:“我抓,你逃。”
特别好带的林淼立马乖巧地点头:“明白了。”岭南多蛇虫鼠蚁,这么热的天,最多蛇了。谢烬道:“进山就是为了捕猎,蛇可怕,难道就不配作为猎物了?”林淼瞪大眼。
“怎么?"他疑惑。
林淼惊诧道:“你话越来越多了,还调侃上了!”谢烬笑意很淡:“我也有人该有的情绪。”林淼笑了笑:“之前是因为不熟悉,所以话不多?”“算是。”
林淼闻言,心情还颇好。
意思就是现在已经熟悉起来了,不再是陌生人了。陌生的时代,有个彼此知道根源,友好的人,总是好的。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个大佬。
大佬是她朋友,也是满满的安全感。
林淼跟着谢烬往深处走,走着走着,他脚步倏然一顿,抬起了手。林淼立即止步,屏息噤声,在他往后摆手时,她默契地放轻步子缓缓后退。虽后退了有近一丈远,视线还是紧紧地跟随着谢烬。她脚步顿住数息之后,便见谢烬身形矫健往地上倾去,草丛遮掩,没法看清他的动作。
等谢烬站起时候,便见他捏着一条黄黑相间的大蛇,看着有两三斤重,还挺粗的蛇。
林淼看清后,脸色顿时白了白。
她问:“毒蛇吗?”
谢烬摇头:“无毒的。”
听到是无毒的,林淼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咋带回去?”
谢烬既然能出来,就想过抓蛇,毕竟现在是蛇泛滥的季节,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我背篓里有竹瓮,你帮我取出来。”
林淼深吸了一口气,才边警惕着他手里的蛇,边朝着他走过去。她踮起脚往背篓里边伸手,全身僵硬地把竹篓从背篓里取出,递给他。她发现,他真的很神奇。
她穿来的当天就已经摸清谢家的家底了,根本没什么竹篓。想必这也是谢烬晚不睡,早起捣鼓出来的玩意。林淼每天都在为谢烬惊叹。
他真是个能人。
谢烬拿过竹篓,把蛇放进去后,迅速盖上盖子,用草绳绑着口子。他再把竹篓别在腰间。
林淼瞪大了眼,都有点不敢靠近他了。
“不会跑出来吗?”
谢烬转头看了眼脸色白了两个度的林淼,说:“无毒,咬一口也就是痛,你不是最能忍了吗?”
林淼听到他这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能忍疼,不是不疼呀。”竹篓在他左侧,她默默换了个方向跟着他。林淼跟着谢烬上山,不是为了看他大显身手的,她也想多认点能吃的,能卖钱的植物。
跟在谢烬身后,她眼睛也在草丛,树底下四处乱瞄。等看到荆棘深处隐约有一个个绿色的果子,她忙喊前边的人:“五郎,五郎!”
谢烬转头看她,微微眯眸,有些意外这次她没在喊他的名字,而是喊别人的名字。
本就对谢五郎的为人不耻,现在听着她唤“五郎"觉得刺耳。“怎么?"他问。
林淼指向荆棘,声音有点激动:“我看到那边有很多野果,你说会不会能吃,能卖钱?!”
谢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迈动步子朝着那片荆棘走了过去。林淼也跟着走过去,但前边的人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你就不要过去了。”
林淼道:“没事,我小心点就好。”
总不能一有麻烦就只顾着依靠着谢烬,她自己也得有正面解决麻烦的能力才行。
特别是这种生活上的麻烦。
谢烬没再劝,走前前头,劈开荆棘走了进去。在谢烬摘下一颗果子并劈开果子时,林淼也走到他身旁看向他手里的果子。劈开后,里边没有水分,类似无花果的果籽。林淼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应该知道这是什么。谢烬把果子扔了,寡着一张脸,说:“不能吃。”他转身就要走,身后却没有脚步声跟上,他转身望去,就见林淼把他刚扔下果子捡了起来观察。
仔细观察了一会,抬起头就朝着他看过来,语带惊喜:“我知道这个是什么了!”
谢烬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是什么?”
林淼应道:“凉粉果!”
“我外婆家在乡下,小时候她就用这种果子给我们的凉粉。”谢烬听她这么说,返回,问她:“你会做?”林淼沉默了,半响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情了,不太记得了。”“只是知道这个果子能做凉粉,好像还要搓洗衣服那样搓洗,再多的我不记得了。”
谢烬斟酌几息,就放下背篓,上手摘果。
“先摘,回去试。”
林淼赞成,也开始摘果子。
这里离斜坡近,摘了半筐就作罢了。
谢烬还采了不少的草药。
上回因为野猪,也就没有探寻山中的宝。
谢烬采的草药,很多都是林淼认识的。
“蒲公英也能入药?!"她很惊讶。
谢烬"嗯"了声,“能当草药,也能当菜吃。”“这漫山遍野都是,能卖得出去吗?”
谢烬:“应该不能,放家中备着,有备无患。”“治什么的?”
“功效很多,概括起来就是抗菌消炎、下火。”林淼点头:“也就是说凉茶的一种,可以煮来喝。”谢烬又采了一些野生的金银花。
“这个我知道。"林淼说。
然后又道:“这个不好找,应该能卖钱。”说着,又道:“你什么时候去镇上?”
谢烬:“明天早上,去县城。”
虽没实际去过,但根据记忆换算出来,约莫三十里路。来回一趟,适合锻炼。
顺道了解县城,为日后搬迁到城里提前勘查。林淼道:“我也去瞧瞧。”
谢烬没有拒绝她,只是与她道:“要走很远。”林三娘没去过县城,林淼也就不知道要走多远,走多久。“多远?"试探地问。
谢烬:“大概三十里路,慢些一个时辰。”林淼嘴巴微张,惊了。
之前半个时辰都走得她双腿快散架了,这还整整一个时辰。“你还要去?“谢烬看向她。
林淼只迟疑了一瞬,坚定地点头:“去!”得知道县城方向,知道县城所在位置,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小村庄,真真一辈子都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
她自己一个人去,不认路,还有点危险。
有谢烬带着去的机会,不能错过。
挖草药的间隙,林淼也看到了许多小动物。在树上跳来跳去的松鼠。
一一这个不能打,没肉。
还有天上飞的鸟,弓箭似乎不好打。
野兔野鸡也能看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鹿似的动物。前者能打,后者弓箭威力不大,估计也不好打。谢烬去打野鸡野兔,林淼跟不上,也怕惊扰到猎物,便在原地等着,不跑匹。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耐性与勇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而消逝。深山老林,四下无人。看着林中深处没有什么阳光,森然得就像是深渊巨口,似要把她吞噬,等得林淼心慌慌。
她现在手里就一把谢烬给她留的柴刀,做防身用的。虽然,林淼觉得真有危险,就她现在废废的身躯,有柴刀都没用。可聊胜于无,起码能起到安慰作用。
林淼神经崩得紧紧的,一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警戒。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远处草丛传来囊窣声,林淼双手把柴刀抬起抵在身前,做出防御动作。
她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更是不自觉地吞咽口水。死死盯着动静之处,直到看见谢烬从人高地荆棘草丛走出来,她紧绷着的神经一松,呼了一口气。
后怕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猛兽。”说话间,视线外触及他腰间挂着和手里提着的猎物,星眸霎时瞪大。“你、你这是把兔子窝全家给掏了?!”
谢烬身上挂着一只野鸡,三只捆着耳朵的小野兔。手上提着三只大的。那几只有白有灰的野兔,很是肥美,一只起码能有五六斤。谢烬这起码掏了两个兔子窝了。
野鸡没了动静,头垂着,一看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而野兔全在蹬腿,瞧着就很有活力。
野鸡死了,只能自家吃,野兔和蛇用来卖钱,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什么惊吓,全被她抛到了脑后去。
谢烬方才一眼就看到了神色惊慌而紧绷着的林淼。上一息还在想把她一个人放在这,是不是过于狠心了。
可现在一看,他似乎过于忧心了。
忧心?
谢烬心头微一滞,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会忧心一个认识才不到半个月的人。谢烬摇了摇头,倒是被林淼爱操心的性子影响了,他竟也会操心起旁人了。林淼双眸亮晶晶地盯着猎物,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谢烬抬头看了眼天色,应了声“嗯”。
林淼朝他伸手:“我给你提野兔。”
谢烬正欲把小的解开给她,让她玩着回去。林淼连忙道:“我提大的。”
小的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二斤重,压根减轻不了重量。谢烬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林淼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不服道:“就几只兔子,我还能提不动了?”谢烬扬眉,把手里的野兔递给她:“揪住它们的耳朵,不然它们会挣扎。林淼应:“好,我知道了。”
伸手去接,她手小,一手顶多只能抓住两只,也就两只手去接。也不知道畜生是不是也会狗眼看人低,一到她手上,那腿蹬得跟炮仗似的,猛烈地朝着她身上招呼,还有一下蹬到了她脸上。林淼惊愕:!!!
谢烬见她茫然又无措,嘴角微勾,把左手的两只拿了回去。“你提一一只就好,应能应付得来。”
林淼:…
看见到了他手里,被压制得歇火了的兔子,林淼瞪了它们一眼。欺善怕恶的小玩意,明天就把它们全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