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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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府中的美人儿,永宁的同龄好友很少。像是别的小娘子都有的手帕交,她一个都没有。一来,永宁好美色,挑朋友也选漂亮的。
二来,永宁名声差,漂亮的世家贵女本就不缺朋友,不缺家世、不缺美貌,何必与一位艳名在外的公主过多牵扯,惹得一身骚。至于不介意永宁名声的小娘子,要不是不够漂亮,要不就是出身不显,想沾沾嫡公主的光为日后高嫁攒点筹码。但这样带有目的的靠近,永宁身边已然有了一堆宠儿,且那些宠儿一个个能歌善舞、花样百出,又放得下身段,哪里是那些有意攀附者能比的?
何况永宁身旁还有珠圆玉润两尊护法,坚定不移地在公主交友的第一线保驾护航一一
什么脏的、臭的、心思歪的,统统滚开。
是以像现在这样,和陌生的、出身高门的小娘子一起对座吃席的经历,于永宁而言还挺新鲜。
裴寂和夏彦说话时,永宁也没闲着,边吃着东西,边竖耳朵听,还边拿眼睛打量对座的夏彦和薛五娘子。
夏彦长得规规矩矩,永宁看一眼就懒得再看。薛五娘子薛妮虽然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清丽佳人,但她这慢条斯理、文文弱弱的做派,倒叫永宁诧异。
这还是她去年见到的那个侠客般的人物吗。怎的完全换了个性子?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薛娆略显窘迫,抬起眼,欲言又止地赔笑:“公主,可是臣妇有何不妥?”
这话一出,裴寂和夏彦也停声看来。
永宁眨眼:“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去年在武康姑母府上一别,再次见到薛五娘子,你好似…变了不少。”
薛妮也是昨夜听到自家夫君提起,方才知晓永宁公主竞还记着自己。至于舞剑一事…
夏彦追问许久,她才硬着头皮解释:“就会一点儿,那日有点醉了,方才要了一会儿,没想到竟入了公主的眼。”
夏彦还想问她是何时学的剑,之前怎么都没听她提过,薛嫄直接牵着他的手,摸上了她的腰……
再之后,夫妻俩双双入了红罗帐,谁还记得什么要剑、学武之事。好不容易在夏彦那里混了过去,眼见永宁公主似有重提之意,薛妮忙拿帕子咳了两声:“去岁春日宴后,我病了一场,伤了些元气,大夫让我多修身养性,切忌毛躁急行。”
“原来是病了。”
永宁叹息,又关怀地看向薛娆:“那你现下还会舞剑吗?我之前看你舞剑,虎虎生威,当真精彩极了。”
薛娆”
怎么还是提了这茬。
公主难道听不出她那说辞便是暗示么。
眼见着满桌人的目光又投向自己,薛嫄只得硬着头皮,尬笑了两声:“不舞了,剑都压箱底了。”
永宁闻言,愈发遗憾:“你那身手瞧着比宫廷教坊……不止,比我府中的……“公主。”
一块荔枝酥肉夹到她的碗中,永宁话音顿住,转头便对上裴寂的眼睛:“这道荔枝酥肉味道不错,你尝尝?”
话落,他还微笑了下。
永宁哪里见过裴寂这般主动,又是夹菜,又是朝她笑。还笑得那般温柔。
一时魂儿都有些飘了:“好,那我尝尝。”荔枝酥肉的水平中规中矩,但许是裴寂亲自夹的,永宁觉得滋味格外可口。“好吃的。“永宁表示肯定。
裴寂便又给她夹了块,“那公主多吃些。”对座的夏彦看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清冷孤傲、不肯折腰的裴无思吗?薛嫦也暗暗诧异,之前还听说裴驸马对这婚事并不情愿,可现下看这番温柔体贴的模样,明明就很情愿啊。
夫妻俩皆大为震惊。
而对座的裴寂和永宁,一个旁若无事,一个浑然不觉。只每每永宁回过神来,再想与薛妮聊剑舞之事,裴寂便接着温柔噙笑,与她夹菜,或是添酒。
裴寂一笑,永宁的魂儿就飘。
这般飘着飘着,到最后,永宁的脑袋真的有些晕乎了一一葡萄酒喝多了,醉的。
“我的脑袋怎么变得这么重…”
她扶着鬓发,双颊酡红地看向裴寂:“咦,你怎么也有两个脑袋了?”裴寂…”
他满打满算也只给她倒了五杯,这就醉了?但看小公主摇摇晃晃的身形,还有那愈发迷离的目光,他及时扶住她的腰,又与夏彦夫妇道:“公主不胜酒力,我恐怕得先带她回去。”席面吃得也差不多,窗外天色也昏昏转暗,即将到宵禁时分。“今日多谢公主与无思的款待了。”
夏彦夫妇起身,朝着永宁和裴寂一拜。
永宁晕得厉害,只靠在裴寂的怀中,抬手笑道:“好说好说。”临走时,她又突然回头看向薛妮:“薛五娘子,改日得空,欢迎你来我府上做客啊。我府上有个跳健舞的美姬,虽说比不得你的身手利落,但放眼整个长安,也是极佳的!你若来了,我定让她与你好好展示一番。”这番盛情邀请,叫薛姨愣了愣。
待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明眸,薛娆心底好似被什么轻触了下,她屈膝答道:“多谢公主,得空一定。”
直到那辆八宝琉璃马车逐渐在沉沉暮色里远去,夏彦才拧着眉看向自家夫人:“娆娘,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公主府吧?”薛娆沉默了片刻,抬眼:“不行么?”
夏彦一噎:“行是行,但、但是……”
薛妮:“郎君是在意公主府的那些男宠?”夏彦被戳中心心事,一时讪讪。
薛妮朝那远去的马车看了眼:“之前我也觉着公主风流多情,荒淫无状,可今日一见,我发现公主与外头说的很不一样……”虽然公主的确好色,每次裴驸马朝她一笑,就把她迷得一愣一愣的。但薛娆瞧着裴驸马与小公主的相处,更像是她之前在家哄小妹妹吃饭般,更多是对小辈的照顾。
夏彦见她不说话,小心道:“你平日也不是没有友人来往,那公主府…最好还是别去了。”
见薛妮挑眉瞟他,夏彦忙解释:“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怕你的名声也被带累了,到时候母亲和嫂子们也都来说你。”薛妮眼睫微动了动,少倾,她似笑非笑的点头:“好,我听夫君的。咱们也回吧。”
夏日向晚,暮色凝紫。
驶回公主府的马车上,原本还老老实实靠在裴寂怀中的永宁,看着眼前那张晃来晃去的冷白俊颜,还有那张若远若近的绯薄嘴唇,忽的开口:“裴寂,你的嘴巴真好看。”
裴寂…”
他隐约觉着不妙,面上不显,只目不斜视道:“多谢公主夸奖。”“你是真的谢我吗?”
……是,臣真心多谢公主。”
“不用客气。”
永宁道:“你给我亲一口就好了。”
好一个毫无意外的图穷匕见。
裴寂心下冷笑,再看怀中那醉成这般还不忘占便宜的小娘子,又生出一种“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教又教不会”“说又说不通″的无力感。“公主醉了。”
他肃着脸,一本正经道:“臣建议你最好闭上眼睛眯一会儿,等到了公主府,臣再唤你。”
永宁:“可我不困,现下就想亲你,不可以吗?”裴寂…”
不可以。
他的理智在说,她压根什么都不懂,只把男女之事当做儿戏,可这种事怎会是儿戏。
他不能纵容她,由着她胡闹。
但在身份上,他是她的驸马,她的丈夫。
夫妻亲密,乃是人伦,他不该拒绝她的要求。一时间,裴寂脑中好似有两个声音争执不下,不可开交一一直到唇瓣被一抹温热堵住。
公……”
裴寂眼瞳颤动,永宁却像个矫健的小豹子,牢牢勾住他的脖子。裴寂下意识要推,永宁却借着这机会,干脆坐在他的腿上,红滟滟的唇也故意作对一般,"啪、“啪”、“啪“连亲了三口。裴寂…”
“你说你推个什么劲儿。我可是公主诶,亲你还不是亲了?”永宁仰起绯红小脸,那双醉意朦胧的乌眸里也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得意劲儿:“再说了,今天早上又不是没亲过。亲一回也是亲,亲一百回也是亲,你让我多亲几口怎么了?”
裴寂沉默了。
而这沉默落在永宁眼中,只当他是默认。
一时越发大胆,搂着男人的脖子,又将唇瓣覆了上去。这一回,不似之前那几次的浅尝,而是紧紧贴着,细细感受着那份触感与温度……
饶是这样,永宁也觉得并没什么稀奇,和她自己抿唇的感觉差不多,除了裴寂的唇瓣更烫一些,还有淡淡的葡萄酒香。“公主亲够了么?”
裴寂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一动不动地由着她贴,嗓音却不觉透出一丝沙哑:“若是够了,还请从臣身上下去。”“你别催我。”
永宁捧着裴寂的脸看了又看,这般近距离瞧着,也是毫无死角,赏心悦目,她忍不住又将脸凑了过去。
这一次,不是亲,而是伸出了粉色舌尖,在男人的唇瓣舔了下。舌尖触碰的刹那,男人搭在腰间的大掌陡然收紧。那失控的力道捏得永宁有些痛,她有些诧异,又有些恼怒,也分明察觉到裴寂要推开她的意图,于是她一鼓作气,张口咬了下裴寂的唇角。“嘶。”
在他吃痛开口时,永宁的舌尖宛若一条灵活的小蛇迅速钻了进去。唇舌相依的触感,与单纯的唇瓣相贴,截然不同。像是发现了新的世界,永宁好奇地探究,全然不顾裴寂越发紧绷的身躯,还有粗重的呼吸与急促心跳。
疯子。
她就是个酒疯子!
裴寂难以置信这一切是怎么由简单试探发展成如此一一明明她迟钝得厉害,竟无师自通,又舔又咬,还伸了舌。强烈的错愕与少女香软的唇舌带来的冲击,叫裴寂一时失了神,待理智回笼时,怀中之人已捧着他的脸庞,边亲边含含糊糊地咕哝:“一点点甜……唔,有酒味还有茶香…
“咦,裴寂,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又害羞了吗?”
“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
“那我……我不亲了,你别生气,我这就下来……”永宁自觉她好像做错事了,急急忙忙起身要下来,手慌忙地去撑着男人的大腿时,头顶却冷不丁传来一声沉沉的闷哼。永宁一惊,以为压疼他了。
刚要低头检查,下颌就被两根长指捏起,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她对上了一双黑涔涔的、仿佛涌动着某种危险情绪的眼睛。永宁一怔,心也慌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唔!”下一刻,男人的唇陡然压了下来。
永宁傻了眼,脑袋也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在晃动一一裴寂亲了她?
虽然她已经亲了他好几回,刚才还伸了舌头。可不知为何,永宁隐隐约约觉着,她亲裴寂,与裴寂亲她,并不是一回事尽管嘴还是那么两张嘴,但就是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同,永宁这会儿醉醺醺、晕乎乎,压根没法思考。尤其当裴寂也撬开她的贝齿,勾着她的舌尖纠缠时,她更是连呼吸都忘了,只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
“唔……裴……我要…
舌尖被缠得隐隐发麻,永宁一张脸也渐渐憋得通红,没忍住伸手去拍男人的胸膛:“松…松开……”
男人还算听令,低头瞥过她快要窒息的酡红小脸,总算停下了这个吻。只他的呼吸仍然粗重,眸光也幽幽沉沉。
永宁心尖发颤,莫名有点怕这样的裴寂一一总觉着他要把她吃掉一样。
“裴寂,你扭过脸去!”
永宁板起小脸,凶巴巴命令着。
裴寂微怔,待看到小娘子那大口大口喘气的模样,还有那双乌眸里隐隐含着的水光,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冲动。
“是。”
他哑着声,偏过脸。
想了想,又扯过一旁的毯子,不动声色遮在了腰间。永宁还沉浸在方才那个不一样的吻带来的奇异中,完全没察觉到男人的动作。
但裴寂不再那样看她,她的心也没那么慌了,渐渐地,气也匀了,只是嘴唇和舌尖还有点麻一一
“臭裴寂,你干嘛那么用力!”
永宁没好气地声讨着:“我这是嘴巴,不是搓衣板,你就不能轻点儿吗?我亲你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力!”
裴寂不语,脸也不转,只一味盯着晃动的车帘。永宁嘟嘟囔囔骂了好几句,解了气,也从男人的腿上起来,本来还想坐回裴寂怀中,像开始一样靠着他睡觉。
没想到刚要扯开毯子,手腕就被迅速扼住。“还请公主一旁入座。”
男人沉哑的嗓音叫永宁一惊,她抬起头,不解:“为什么?”裴寂视线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停了两息,方才哑声道:“除非公主还想被臣再亲一回。”
话音刚落,永宁就像躲避什么毒蛇猛兽般,赶忙收回手:“那还是不了。”亲吻根本就不好玩。
不对,是裴寂亲她不好玩,她亲裴寂还是挺有意思的。永宁坐回车座时,边懒洋洋靠着腰间隐囊,边斜睇着那闭着眼睛、正襟危坐在窗边的男人,心下已然决定一一
下次若是再接吻,她还是拿绳子把裴寂绑起来比较保险。因着喝了酒,这日一回到公主府,永宁沐浴过后,倒头就睡。裴寂这个人形安神汤没派上作用,又想到马车上那个磨人的吻,裴寂还是选择回碧梧栖凤堂,独自静静。
只这日夜里,向来极少做梦的裴寂,做了一个梦。还是一场香艳旖旎的绮梦。
翌日转醒,他扶额坐在床上,窘迫、狼狈的同时,又有一丝复杂的惭愧一-公主年纪小,不懂事,他怎能如她一般孟浪放纵,不知克制。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当真是白读了。
趁着天色未明,裴寂去净房清洗。
晒衣服时,却被榆阳撞见:“郎君怎的一早洗衣裳?您要洗的衣裳放在木盆里,交代奴才一声,奴才给您洗便是了。”裴寂:“不必。”
也不等榆阳再说,他沉着脸吩咐:“你去牵马,我换身官袍便出门。”得了吩咐,榆阳也没再多问,麻溜地便赶去马厩。待到日头初绽,霞光万道,裴寂也到了崇文馆。夏彦顶着两个黑眼圈,见到裴寂的眼下也隐隐泛着青黑,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裴寂…??”
夏彦拍拍他的肩:“你倒是和公主新婚燕尔,你侬我侬了,我昨夜却是一夜没睡好。”
裴寂蹙眉:“怎么?”
夏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还是没忍住:“我家夫人似是有意与公主相交,想去公主府做客。”
裴寂嗯了声:“然后?”
“然后、然后……”
夏彦讪讪道:“无思,不是我对公主有偏见,我这也不是中伤公主,昨日同席过后,我也赞同你所说,公主她的确与外界传言的不大一样,但是……夏彦放轻了语气,小心翼翼道:“公主府那一堆男宠,你真的打算就一直养在后院,不处置?”
不提还好,一提起后院那堆莺莺燕燕,裴寂就头疼。“再说吧。”
两根长指捏了捏眉骨,他道:“欲速则不达,且徐徐图之。”夏彦若有所思点点头,叹了声:“反正在公主府后院厘清之前,我是真不敢叫我夫人去做客。万一那些不三不四的,将我家夫人勾走了……那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裴寂皱眉,不大爱听这话。
这话好似隐隐在说公主是个坏孩子,会带坏他的夫人似的。“身正不怕影斜,只要自身立得正,岂怕被旁人带坏?”“那你之前还说,公主是被那些小倌儿带坏的呢?难道是说公主立身不正,意志不坚?”
“公主她尚且年幼,不谙世事。”
“呵,谁人不知永宁公主去岁就及笄了,我家嫄娘也就只比她长一岁半罢了。”
“裴无思啊裴无思,你完了。”
夏彦双手抱臂,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着自家好友,连连咂舌:“惯子如杀子,惯妻亦如是啊!”
说罢,也不给裴寂辩回的机会,摇头晃脑、志得意满地走了。公主府内,永宁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昏昏转醒。醒来后,她扶着昏沉沉的脑袋直喊难受,这可把珠圆、玉润心疼坏了,一个拿着薄荷油替小公主揉脑袋,一个亲自下厨给她熬醒酒汤。待一碗汤下肚,永宁的昏沉之症稍稍好转,只是人仍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珠圆见状,忍不住愠恼:“驸马也真是的,他不知道公主酒量浅,不能喝太多吗?公主好心好意、纡尊降贵陪他去招待同僚,他倒好,竟将公主照顾成这样!”
玉润唇瓣动了动,没接这茬,免得火上浇油,只继续公主揉着额心,佯装无意提起另一件事:“昨日驸马将公主抱回明月堂,奴婢瞧着公主的唇瓣似是有些红肿,可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永宁抱着软枕,撇唇道:“没吃错,是被裴寂亲成那样的。”这话一出,珠圆和玉润都陡然变了脸色。
珠圆刚要发作,被玉润一个眼色制止。
玉润继续问:“公主可觉得难受?若是难受,可曾制止驸马?”“难受?唔,还好,就是他太用力了。”
永宁道:“但我觉得他可能是有点生气,因为我开始亲他,他不肯。我只好霸王硬上弓,压着他亲了好几下…
玉润…”
珠圆也悻悻地,有点熄了火儿,可转瞬又冒出另一股火,那个裴寂凭什么不让公主亲?
公主肯亲他,是他的福气!旁人便是想,都没那个资格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裴寂不能亲我吗?”永宁抬眼,看向她最亲近也是最信赖的两个婢子。玉润柔声道:“公主与驸马是夫妻,自然是可以亲近的。奴婢们只是担心……担心驸马孟浪,一个不慎,伤了公主。”永宁恍然,摆摆手:“没事,裴寂还是很听话的,我昨日叫他停,他就停了。”
玉润这才放心,珠圆的面色也稍稍好转。
主仆三人在寝屋闲话了一阵,永宁想到薛妮,便打算去乐坊找那个最会跳健舞的鲜卑婢,看看她这段时日剑器舞是否精进。没想到梳妆妥当,刚要出门,却见一个小太监快步来报:“公主,临川公主来咱们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