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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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公主府,后院产房。
门前已候着许多人,除了驸马崔勉,其余皆是妇人,像是崔宰相夫人、崔家的姑嫂媳妇们。韦贵妃母族不显,且都不在长安,是以于临川而言,在场唯一的娘家人便是匆忙赶来的武康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一到,临川就将人请到产房内作陪。余下人都在外头等着。
也是这会儿,下人禀报永宁夫妇来了,众人皆是大吃一惊。“阿万,这里你帮我看顾一二。”
崔夫人捏了捏妯娌崔家二房夫人的手,转头又看向守了整夜,双眼熬得通红的崔勉:“大郎随我一道相迎。”
崔勉虽不知道永宁俩口子这节骨眼跑来做什么,但还是随着崔夫人一道往外。
只是不等他们走到前厅,半路便遇上那对风姿卓越、玉树花貌般的神仙夫妇。
“拜见永宁殿下、裴驸马。”
“夫人客气了,快快请起。”
双方互相见过礼,永宁开门见山:“听闻临川姐姐要生了,我心中忧虑,前来探望,还请夫人领路。”
崔夫人闻言,颇为错愕,将信将疑地看向这珠光宝气的小公主。长安高门都知道,两位公主的关系并不亲近。尤其永宁公主成日就知道花天酒地、设宴玩乐,实是一个不折不扣、声名狼藉的纨绔公主,与临川公主及长安大部分贵女,完全都不是一路人。这样一个毫无正形之人,今日竞然通晓人情世故,来探望并不亲近的姐姐了?崔夫人心底讶异,面上只做出一副感动模样:“永宁殿下待临川殿下姐妹情深,临川若是知晓,必定也感激不尽。”永宁不耐烦听这些,只想亲眼看看临川如今的情况,于是再次“请"了遍:“劳烦夫人带路。”
崔夫人便不再多话,视线落向裴寂时,她偏头与崔勉道:“大郎带裴驸马去前厅坐吧。”
崔勉并不情愿,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是。”永宁蹙眉:“裴寂不能………
“随我一起”四字还没出口,裴寂弯腰,俯于她耳边:“这是临川殿下府邸,我为外男,须得避嫌。”
“好吧。”
永宁也不是那等不懂礼数之人,不过余光瞥过对面一夜未眠、显得眼睛更小了的崔勉,她也踮起脚,凑到裴寂耳边低声道:“虽说这是临川府上,但一码归一码,若是那崔勉敢怠慢你,你也别忍着,有我在呢,你别怕。”轻轻柔柔的气息拂过耳廓,其中满满的维护之意几乎要将裴寂的耳朵烫化。浓密漆黑的睫毛微动了动,再次抬眼,他看向永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缓:“好。”
眼见着小俩口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末了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拉丝一般,崔勉都想翻白眼了。
不过也就片刻功夫,永宁就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随着崔夫人走了。崔勉向来看裴寂不顺眼,见永宁一走,态度也明显淡漠三分,虚虚朝前厅抬了抬手:“裴驸马,请吧。”
裴寂也恢复一贯清冷神色,嗓音疏淡:“贵府仆役带某去前厅即可,二公主正在紧要关头,崔驸马回去陪她便是。”崔勉见裴寂还算识趣,自也不与他客气,毕竞现下天塌下来,也没有临川川和她腹中的孩子重要一一
那可牵涉到他们崔家的前程。
“裴驸马如此体贴,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特殊时候,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
崔勉扭脸吩咐下人引着裴寂去前院茶室,又朝裴寂拱了拱手,转身也朝产房走去。
永宁刚随着崔夫人走进待产的院子,恰好有丫鬟端着两盆血水出来。永宁当即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想抓住身旁之人,可裴寂不在,她只抓到一团空气。
好在珠圆陪在身后,赶忙上前:“没事的,奴婢在。”永宁看了眼珠圆,心却定不下来一一
那么多血,怎么会没事?
她之前手指不小心被破了道口子,都疼得想哭,临川流这么多血……肯定要疼死了!
产房门窗紧闭,廊下众人见永宁公主真的来了,连忙行礼。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传入产房,陪床的武康长公主都怔忪两息,扭头看向亲信嬷嬷:"我怎么听到了永宁的声音?
嬷嬷会意,忙出门察看,又很快折返:“的确是永宁殿下。”武康长公主惊愕,小月儿怎么跑来了?
产房血污重,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念头刚起,屋外就传来永宁清脆的声音:“武康姑母,临川姐姐现下怎么样了?你问问她,我可以进去看她么?”
武康长公主……”
她看了眼床上那面色发白,汗湿乌发,几近力竭的二侄女,心下叹息。临川这一胎养得太大,又是初产,实在不易。稳婆已经拿参汤给她吊着力气,太医那边也在熬催产方,若她还是无法凭自己的力气生下来,就得用药强行催产了一一但催产药的药性猛烈,短时间能叫产妇回光返照般蓄力,却容易大出血,若非万不得已,轻易不会用。
这种时刻,这种场合,武康长公主私心不愿叫小公主掺和进来。惹得一身骚不说,万一被吓得夜里做噩梦,更是自讨苦吃。但那傻丫头喊得那么大声,外头的崔家人听得见,产房内这些嬷嬷婢子也都听得见,武康长公主还是象征性地俯身,问着临川:“好孩子,永宁听说你发动了,也来看你了,这会儿就在外头呢……你可想见她?”不想。
千万不要想。
武康长公主暗暗祈祷,而方才还在咬牙鸣咽的临川一听到“永宁”二字,霎时也睁开了眼睛。
“不…不要。”
她有气无力地摇着头,揪着枕套的手也牢牢握住了武康长公主,憔悴脸庞满是抗拒:“不许她进来。”
那家伙过来做什么。
来看她的笑话吗?
不,绝对不能叫她进来。
那家伙说话不过脑,嘴快又挑剔,若是叫她瞧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定要笑话她一辈子。
“姑母,不要她……不要…“临川坚定请求着。武康长公主心里也长舒口气,安慰地拍拍临川的手:“好好好,你且安心,我决不许她进来。”
说着,扭头吩咐亲信嬷嬷:“你去告诉永宁,产房血气重,不是她胡闹的地方。她的心意,临川川知道了,她安心在外头等着也好,回她的府邸等着也行,总之不许进来。”
稍顿,又强调:“你语气重点,得吓吓那丫头,不然她胆大的很。”亲信嬷嬷得令,忙出门去了。
临川这边也松口气,一边在心里埋怨永宁那个爱看热闹的死丫头,一边绝望地咬牙,心想这个孩子真要折磨死她了,她真不想活了!“姑母,姑母,我不要生了!我真的好痛……”“乖孩子,听姑母说,别泄气,咱们再试试。”武康长公主眼眶也泛红,临川怎么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现下遭这样的罪,谁瞧着能不心疼?
临I川却觉得她真的熬不住了。
从半夜到天亮,这个孩子折磨了她这么久,她恨、她悔,早知道这么痛,她就不生了。
反正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崔勉,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呢。可是这些话不能说,也无法说,说了就是离经叛道、疯言疯语,会毁掉她的一切。
但她真的好痛啊。
临川的眼泪克制不住的流,她觉得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力气也在一点点消散,眼前的一切也被泪水模糊得彻底,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一“娘,阿……
她嘶哑着嗓音喊,若真的熬不过这一遭了,让她再看一眼她的阿娘吧。“哎哟公主,您不能泄气啊,您醒醒,醒醒一”床尾的稳婆一看那两条软下来的腿,登时也变了脸色,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武康长公主看到临川那力竭的模样,心口也猛地揪紧:“临川,临…”可无论她怎么唤,床上的人像是彻底卸了力,无知无觉。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催产药,快点,端催产药来!”
孩子活不活暂且不论,大的定要保住!
这不但是武康长公主的底线,也是韦贵妃的信中嘱托。临川的贴身宫女听得吩咐,一抹眼泪,踉踉跄跄冲出屋子,端催产药。廊下的崔家人见状,一个个也都变了脸色。永宁虽不懂,但她会问,于是她悄悄问珠圆:“这个药不好吗?”珠圆心心里其实很不愿自家公主过来一一
裴驸马也是的,哪怕将公主哄去逛西市,也比来这儿强啊。但公主有问,她也只能照实答:“一般实在生不出来,才会用药。那药烈性,用了可能大出血,损伤身子,日后再难怀嗣。”永宁愕然。
怪不得崔家人的表情一个个这般难看。
可是,临川怎么会生不出来呢?
中秋宫宴那回,她不是还挺着个大肚子,红光满面地来到她面前阴阳:“哎呀,这裴寂真是不懂事,新婚燕尔的抛下妹妹一个人不说,这中秋团圆的日子也叫妹妹形单影只的……等下回见到他,姐姐定要说说他。”不得不承认,那会儿永宁的确有点小失落。不过看到临川身边站着的崔勉时,便也不失落了一一与其让一只耗子陪着过中秋,倒不如不要,起码眼睛还落个清静。思绪回笼,再看那紧闭的产房,永宁实在无法将那个趾高气扬的临川,与产房里流血不止、危在旦夕的人联系在一起。“公主!公主你去哪儿?”
珠圆看着忽然向走廊另一端走去的小公主,急急跟上前。崔家人也惊了惊,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位不着四六的小公主,崔夫人只与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上去照应。永宁那边自顾自沿着产房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最接近产床的窗户。她将裙摆往腰间一插,踮起双脚,就扒上窗台。“临川姐姐,我是永宁!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一一”“你千万别泄气,虽然你的肚子很大,但你个头高,屁股又大,你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的!”
“…对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阿耶送我的那套象牙雕的玲珑球吗?你若能平安,我就把那套玲珑球送给你怎么样?”“还有我那枚宝相花流苏玉佩,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我也送给你好了。对了,之前阿耶送我的那座珊瑚树……”永宁朝着窗户叭叭个不停,珠圆听得头都大了。想去拉小公主,又怕叫公主摔着,只能抬起两只手,边护着边喊:“小祖宗,您快下来吧。”
那崔府的嬷嬷也是表情复杂,只觉这永宁殿下莫不是魔星转世,特地选着这一日来气死二公主的?
产房内,临川的确气得不轻一一
原本已不想再挣扎了,待听到窗外那一句句飘来的“挖苦"和“炫耀”,愣是气活了。
“永、宁……”
她睁开泪水婆娑的眼,双手死死攥着被单,面色涨红,咬牙切齿:“死…死丫头…这个混啊一一账!”
“对对对,公主!就是这样使劲儿!”
接生嬷嬷看着那两条重新支棱起来的腿,霎时面露欢喜,赶忙伸手去探:“快了快了,脑袋出来了!”
武康长公主本来还想让人去拦着外头那个裹乱的小祖宗。眼见临川被气得起了劲儿,也喜不自胜,忙低声吩咐亲信嬷嬷:“去,将窗户打开些,让永宁继续说!”
亲信嬷嬷赶忙去了。
永宁见窗户开了半片,武康姑母还鼓励她继续说,却有些扭泥了:“可是我刚才已经许诺送她好些东西了,还要送吗?”其实,她和临川的关系也没有姑母想的那么好了。亲信嬷嬷哭笑不得,只得弯腰保证:“只要公主能助二公主熬过这一劫,奴婢敢说,您送出去的那些东西,圣人和韦贵妃定然加倍奉还。”永宁听罢,眉头稍松,又嗅到屋内那若有似无飘来的血腥味,叹了口气:“不管了,只要她平安生了,送就送吧。”她就当积德行善,拿钱给阎王买两条命了。这般一想,永宁再不耽搁,报菜名似的,扬声把这些年临川羡慕过的物件都报了一遍。
报到最后,甚至连她六岁时养的那只波斯猫也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也很喜欢雪团儿,虽然你嘴上骂它臭猫,但我有一回看到你趁没人注意,偷偷拿小干喂它了。雪团儿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它的小娃娃还在我府中养着,我也可以推一只给你……不过最像雪团的那只不行,其他随便你选!”“………我才不稀罕!”
产床上,临川一张脸憋得宛若猪肝红,只恨不得冲上前去撕了永宁那张漏勺似的嘴!
她就知道,永宁这家伙就是天生克她的!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倒霉,明明生孩子已经疼得快死了,还要被那家伙当众揭短,便是死了也不清静!
她恨呐,一边流泪,一边使劲儿,一边骂道:“小混账…你等着…等她生完孩子出去了,一定好好与她理论!窗户外,永宁的胳膊都扒累了,嘴巴也说干了,脑子里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送的东西了,屋内终于响起了一声细弱的婴啼。“生了!公主生了!”
“是个小郡主,母女平安!”
屋内一片嘈杂的道喜声,伴随着婴孩的啼哭声。永宁眼睛也有了光彩,下意识想扒进去看看刚出生的外甥女。许是在窗台扒了太久,两条腿气血不通,她才将撑着手臂要翻,麻筋猛地一抽,她霎时疼得脸都皱了起来:“完了完了,我的腿一一”娇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公主!"珠圆惊呼。
摔下来的刹那,永宁都认命地闭上了眼。
意料中的屁股墩儿并未来临,反而稳稳当当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永宁愣了愣,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线条分明的如玉俊颜。明媚秋光里,男人浓眉微拧,虽然是生气的表情,可眼角的那颗小痣平添了几分慵懒冷艳的味道。
“裴寂,你怎么在这!”
永宁一看到裴寂就忍不住笑,尤其是裴寂来得及时,没叫她当众摔个屁股墩,她更高兴了。
“公主还问我?”
男人一生气,臣也不称了,只揽着怀中那抹细腰,沉眸道:“好歹是公主,偷偷摸摸扒别人家窗户成何体统?”
永宁对上男人板起的面孔,笑意微敛,声音也不觉小了,“我也不想扒窗户,可是武康姑母不肯放我进去……
裴寂:“不放你进去,你就能扒窗户?”
永宁…”
“虽然扒窗户不对,但崔家人没说我,姑母和临川也没说我,你倒好,一来就凶我!”
永宁耷拉眉眼,去推裴寂的胸膛:“放我下来。”看着怀中说不过就耍赖的小公主,裴寂胸间一阵闷堵。她是公主,崔家哪个人敢说她?
但若崔家人真不在意,岂会派人将他请来,叫他帮着"劝劝"?“裴寂,你听到没有?我叫你放我下来!"永宁攥拳,砰砰锤了两下。裴寂眉头拧得更深,少倾,还是弯下腰,将她稳稳放了下来。永宁双脚落了地,再看裴寂沉着脸一言不发,珠圆和崔家下人们窘迫难言的表情,一时也有点难为情。
“我……我先去看看孩子。”
撂下这句,永宁拎着裙摆就跑了。
珠圆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驸马,再看自家主子,赶紧追上去:“公主慢些。”临川还在产房内,但小郡主已经被洗干净,包着送了出来。永宁绕回正门时,崔家人正笑吟吟地围着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水灵。”
“是啊,瞧这皮肤多白啊,这是随了公主呢。”“不过这鼻子和眼睛,和大郎小时候简直一个样。”永宁还没看到孩子,但一听到这话,上前的脚步都顿住了。她心想,完了。
眼睛鼻子像了崔勉,这孩子算是完了。
崔家人见着永宁公主过来了,也连忙热情招呼她,请她这个“小姨母"也来看外甥女。
永宁讪笑,摆手:“不了不了。”
旁人只当她谦让,你传来我传去,最后一个红艳艳的丝绸襁褓还是递到了永宁的跟前。
永宁打眼那么一瞥,嘴角的假笑都僵住了。好丑。
比她想象中的更丑。
虽然教养和礼数告诉她,这样说一个小婴儿很不好,但……真的好丑好丑啊,像个红通通的小老鼠崽子,她真的不想抱啊。“哎哟,公主您看,小郡主朝你笑呢。”
“是啊是啊,大概是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姨母,小郡主也喜欢得紧。”“公主抱一抱吧?今儿个真是托了您的福,二公主母女才平安呢。”永宁不想抱。
可是孩子就在跟前,大家都笑眯眯看着她。就在她准备咬牙抱一抱时,一双手从她跟前,将孩子抱了过去。“公主力气小,没抱过孩子,我替她吧。”男人清越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永宁一抬眼,便见裴寂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抱过那个大红强褓。
他低头看了两眼,微笑夸道:“哭得这般响亮,一看便知康健极了。”看着崔家人连连称是的笑容,永宁偷瞟裴寂,暗暗哼道,容貌夸不出口,就夸孩子康健,还真是狡猾的男人。
刚出生的孩子受不得风,在外头给长辈们看过后,又被抱回屋子。待产房收拾干净,临川也都安置妥当后,已是日落西山。永宁想着来都来了,还是进屋看了临川一眼。临川虽然已脱离危险,但失血太多,脱力严重,此时戴着抹额躺在床上,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着永宁一袭紫色锦缎裙衫,乌鸦堆鬓,青丝翠绾,仙女儿似的出现在自己的床头,而自己躺在床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方才这家伙还扒在她窗户外说了那么多蠢话。
临川是真的很想骂她。
可她没有力气,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满怀幽怨地瞪了永宁一眼。永宁被瞪得莫名其妙。
很想和她吵架,但看对方气息奄奄,还是决定大度点,别跟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产妇计较。
只是走之前,她对着武康大长公主道:“除了开始答应的玲珑球和宝相花玉佩,旁的东西,我才不要送她。”
武康大长公主哭笑不得,哄着她:“好好好,都依你。”但永宁还是郁闷。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越想越生气。
对临川的生气,已经超过了裴寂凶她的生气,于是她选择短暂与裴寂和好,主动搭话道:“你说她是不是莫名其妙?我好心好意探望她,还答应送她那么多宝贝,她不与我道谢也就罢了,还瞪我?”“她凭什么瞪我,你都不嫌她和崔勉的孩子丑,亲手抱了!”“难道她也觉得她的孩子丑?一肚子火气没地发?”“可她觉得丑与我撒什么火?又不是我让她怀上的,谁让她怀上的,她找谁去呀!″
都不必裴寂接话,永宁自己就絮叨了一路。待马车终于驶回公主府,裴寂站在车旁,伸手扶她下车。永宁却凶巴巴哼道:“我不管,我开始讨厌临川了,以后你也不许再抱她的孩子了!”
说罢,推开他的手,自顾自进了府。
裴寂…”
在马车旁目睹一切的珠圆…”
突然有点同情驸马了是怎么回事?
用力摇了摇头,珠圆赶紧摒弃杂念,快步追上:“公主慢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