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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哺时刚过,裴寂便从崔府告辞。
太子本来还想留他多玩两局投壶,得知裴寂急着回去,是要去醉仙楼买樱桃鲤讙,不禁好笑。
“难怪夏元熙说你是个妻管严呢,如今看来,果真不假。但裴寂的妻,是自己的亲妹妹,太子自是以妹妹为先,摆摆手:“去吧,再给她买一份醉仙鸡,这个她也爱吃。”
裴寂将醉仙鸡记在心里,朝太子挹礼:“臣先行告退。”行至门外,榆阳已经牵了马在外候着。
见自家郎君面上略有薄红,榆阳一边扶着裴寂上马,一边关切:“郎君是吃了多少酒?脸都红了。”
“赴宴哪有不吃酒的。”
裴寂高坐马背,勒着缰绳:“吃的不多,也就两杯。”他肤色本就生得白,加之一喝酒就容易上脸,看着喝多了,实则脑子清醒。眼见着日头西斜,裴寂也不再耽误,扭头对榆阳道:“我先去醉仙阁,你慢些也无妨。”
榆阳才爬上他那条小毛驴,抬眼一看自家郎君打马而去的落拓背影,当真是应了那句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不就是给公主买个解讙么,至于这么着急?”榆阳边赶着他的小毛驴锝啵嗨地往前追,边摇头道:“看来郎君是真的有酒了,瞧这模样比高中探花,打马游街时还要快活咧。”裴寂不知自家小仆的腹诽,赶到醉仙楼时,正好买到一盒刚出炉的樱桃解羅。
热气腾腾,果馅香气混合着蜜糖甜香,扑鼻而来,叫人垂涎。初冬寒凉,他额外加了些钱,让店家将解讙严严实实裹了好几层,又在大堂角落寻了张桌子,等那醉仙鸡出炉。
他本就生得谢庭兰玉,今日赴宴又照着小公主的意思,着锦袍,系玉带,佩香囊,踏皂靴,愈发显得气度非凡,矜贵无双。便是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热茶,坐在大堂,都惹来无数侧目。“那是哪家的郎君,竞生得这般好看?”
“是啊,瞧那气度、仪态,真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也不知他是在等什么人?竟在独饮。”
“我方才听了一耳朵,并非等人,是点了份醉仙鸡,要外带回去给他家娘子呢。”
这话顿时惹得堂中妇人们艳羡不已,纷纷好奇是哪位娘子那般好命,竞得了这样一位芝兰玉树、温柔体贴的郎君。
也有胆大的商客上前搭讪:“郎君器宇轩昂,一看便知并非凡人,不知府上是哪家?”
裴寂不愿与人多谈,只淡淡看了眼,便垂下眼皮。不多时,伙计拿着打包好的醉仙鸡出来:“裴郎君,您的菜都装好了。”裴寂起身接过,见那伙计透着期待的殷勤笑脸,怔了一怔,也回过味来。他今日锦衣华服,看着就像那等不差钱的世家子弟,这些人向来阔绰,打赏也如流水。
裴寂抿了抿唇,也从囊中取出几枚大钱,递给那伙计。那伙计顿时笑逐颜开,双手接过赏钱,又将人送到门口:“郎君您慢走嘞待伙计转身,堂内商客立刻凑上前问:“小哥唤他裴郎君?可是河东裴氏的郎君?”
伙计掂掂那几枚大钱,道:“瞧着挺富贵,出手可不如他穿得那般富贵,许是高门世家的庶出子弟吧。”
醉仙楼外,裴寂刚将食盒在马鞍上固定好,身后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尸□。
“驸马,驸马!”
回首一看,竞是公主府的亲卫长霍凌云:“属下可算找到您了!还请速速随属下回府。”
裴寂看着霍凌云火烧眉毛的模样,也肃了面孔:“发生了何事?”霍凌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事关公主安危,还请驸马先回府,属下路上与您解释。”
裴寂一听涉及到公主安危,顿时不再多问,翻身上马:“驾一一”初冬寒凉的疾风在耳畔呼啸划过,裴寂知道闹市纵马,触犯律法,明日必然会被弹劾。
但霍凌云乃是公主的亲卫长,一向沉稳持重,若非生死要事,绝不会贸然寻来。
可公主待在府中,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是她贪玩戏耍,不小心摔了?还是去池边玩耍,不小心坠池?亦或是她心血来潮要下厨,失手烧了公主府?
诸般念头在脑中轮转,每一种发生在小公主身上都不稀奇。裴寂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霍凌云本想在路上解释一二,可裴驸马像是屁股着火般,一马当先,他在后头喊了半天,除了灌了满嘴的冷风,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清。最后干脆闭了嘴,等赶到公主府,双双下了马,他才追上前道:“玉润姑姑说,公主被后院之人算计,中了脏药…”前头疾行之人蓦得顿住脚步。
“脏药?”
那张俊美脸庞也不知是被冷风冻的,还是气的,整个黑如锅底,阴郁冷厉:“公主现下如何?可请了太医?”
霍凌云道:“属下出门寻驸马时,玉润姑姑已命人去传太医。至于公主现下情况,属下也不清楚。”
话音未落,便见驸马如踏罡风,眨眼间就没了影。“驸马来了,驸马来了!”
守在明月堂的小宫女远远一看到那道颀长身影,转身就朝屋内跑去:“驸马朝咱们这过来了!”
寝屋内的珠圆和玉润正急着团团转呢,一听到这通禀,也都欢喜地抬起眼。“太好了,公主您听到没,驸马来了?”
玉润拿着湿帕子替床上那乌发披散、仅着桃红小衣,却还一直喊热的小公主擦汗:“驸马来了,您就会没事了。”
永宁只觉她掉入火炉子般,外热内燥,遍体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她难受不已,迷迷糊糊只知道她中了药,那药十分烈性,哪怕青竹被剁了一根手指,仍是坚称:“没有解药。”
“此药是坊内常用来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姑娘和小倌儿的,唯有交合能解,否则……”
“否则药性不散,便如万蚁噬心,烈火着身,只能生生熬着。”青竹说完这话,似是被踹了一脚。
永宁听到了他吐血的声音,而后是玉润咬牙切齿的骂声:“你这贱人,竟敢拿这种脏药用在公主身上!看我今日不扒了你的皮一一”玉润要上前,却被人拦住了,青竹气喘吁吁的嗓音再次响起:“玉润姑姑息怒,奴知道错了,但看在奴对公主一片真心,且公主如此难受的份上,先让奴替公主解药吧!”
“您侍奉公主多年,定然也不忍心见公主这般痛苦吧?奴虽下贱,身子却是干净的,至今还是童男……”
“闭嘴,你这贱人!”
玉润似是气得不轻,命人将青竹堵嘴捆了。永宁之后再没听到青竹的声音,她只知玉润将她抱在了怀里,一边急哄哄地命人去寻太医,一边落泪哽咽道:“都是奴婢不好,一时失察,竟叫那贱奴有了可乘之机,奴婢愧对公主,愧对皇后!”永宁难受得厉害,却尚存三分意识。
她一边睁着眼叫玉润别哭,反正这个时候哭也不顶用,一边捕捉到“皇后”这词,嘴里也恍恍惚惚地喊着:“阿娘,阿娘,月儿好难受…”“阿娘、阿娘…裴寂,裴寂你在哪?我好难受…玉润的哭声这时止住了,她问:“公主想要驸马?还是奴婢将书昀和景棋唤来?″
永宁已被脏药弄得神魂颠倒,虽不知玉润话中的“要”是什么意思。但在裴寂、书昀和景棋三人之间做选择的话,她下意识还是选择前者:“裴寂,要裴寂……
玉润这才想着派人去请驸马一一
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原想着若府医来了,给不出解药,只有男女交娠一个法子,便从书昀和景棋之中选个当解药。反正这二人姿容绝佳,毫不逊于驸马,且都是公主宠爱之人,远比那个青竹更有资格当公主的解药。
可公主这边喊着要驸马……
玉润只能盼着驸马早些赶来,尽快替公主解决折磨。“驸马,公主在这边!”
这大抵是裴寂入府以来,珠圆对他最为殷勤的一回。她快步迎着裴寂入内,裙摆翻飞:“萧太医给公主开了碗清心汤,可公主喝过并不管用。公主又挣扎得厉害,无法用针灸之术。萧太医的意思是,还是队阳调和之法最为稳妥。”
“热水已经备好,就在净房之内,驸马从外头回来,还是先清洗一番为好。”
“咳,也不必洗得太仔细,公主那边无法久等。总之奴婢们都在门外候着,您有任何吩咐,尽管喊奴婢们。”
珠圆觑着驸马阴沉如水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冒着可能开罪他的风险,提醒道:“公主身娇体弱,哪怕中了药,驸马也不可孟浪放肆,若是损伤公主玉体,后果您自个儿掂量。”
说罢,珠圆也不再看身前之人,只连忙去拉床边的玉润,语气可谓十分不好:“你还愣着作甚?快出来,莫再耽搁了公主!”珠圆平日里可不敢这般语气与玉润说话,今日实在是气急了,连着迁怒玉润。
玉润自知理亏,默默受了,起身给裴寂行了个礼,道:“此次是奴婢失职,未能看顾好公主。待公主转危为安,奴婢自当与公主请罪。至于现。她屈膝再拜:“有劳驸马了。”
裴寂看了眼床上那几乎不着寸缕的小公主,这初冬傍晚,她袒着雪背,露着藕臂,一张娇靥却红得不像话,抱着个凉丝丝的竹夫人边滚边呢喃:“热……好执″
只一眼,裴寂心下的火气又窜了三丈。
袖中的长指拢紧,他面上不显:“这里我来照顾,你们退下。”珠圆一口应下,拖着玉润就要往外走。
玉润迟疑片刻,指着桌上那碗汤药,咬牙道:“公主年幼,尚不可有孕,还请驸马饮下凉药,再行房事。”
莫说裴寂,就连珠圆都是一怔。
没想到玉润还准备了这个。
玉润知道这事有些折辱人,毕竞眼前之人是公主明媒正礼的丈夫,并非后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宠儿,便是寻常府邸,此等避子药也都是给妾侍通房服用,没听过谁家给正房夫人用药的。
珠圆和玉润一时惴惴,担心这心高气傲的探花郎不肯答应。“驸马放心,这方子是萧太医亲手调的,只是一时之用,不会伤及根本。”玉润小心补充。
给她和萧太医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驸马爷用那种狠辣的绝嗣药,毕竞公主现下不想有孕,但情随事迁,人随时变,谁也说不准几年之后的事。裴寂瞥了眼那碗已经凉却的药,又扭头看了眼床上备受折磨的小公主,沉下口气,大步走到桌前,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喝罢,他倒转汤碗,看向玉润:“行了?”“奴婢不敢。”
玉润悻悻,再次拜道:“不打扰主子们玉成好事,奴婢们告退。”伴随着屋外那一声"吱呀"关门声,偌大寝屋内只剩下裴寂和床上不停喊热的永宁。
眼见那小祖宗快要滚下床来,裴寂额心一跳,赶紧上前将她揽住:“李嘉月。”
他咬紧牙根,沉声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我才出去不到二三个时辰,你倒好,在自个儿的府中也能被下药!你是要气死我么?”永宁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的大名,意识有一瞬回笼。待睁开眼,看到床边那张熟悉的身影,满腔的委屈好似那开了闸的洪水,登时奔涌而出:“裴寂,裴寂你回来了,我好难受…永宁几乎本能地张开胳膊,朝着裴寂那边拥去,“我好热,身子好像要炸了,你快抱抱我…”
裴寂虽恼她,却不忍见她这般煎熬。
抬手将人拥入怀中,又低头,薄唇贴着她的额头和脸颊,试了试温度。高热一般,烫得吓人。
“现下喊难受有什么用,我平日与你说了多少遍,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些男宠没一个好东西,偏你色迷心窍,可曾听进去半个字?”“你别再说了……”
永宁觉得更委屈了,她都病得这么难受了,裴寂还在念叨她,与她讲这些废话。
她只凭着本能,藤蔓般地缠上他的身躯,艳红的唇瓣在男人的脸上、脖间乱啃乱亲,活像是刚化作人形,急着吸食阳气的贪婪妖鬼。裴寂满腔的怒意愣是被她这毫无章法的亲吻撩得跑偏,转向另一个去处。眼见腰带被她扯开,簇新的锦袍也被扯得胸襟大敞,他稍稍定气,扼住怀中那捻纤细柳腰:“臣赴宴归来,还未洗漱。公主稍等片刻,等臣冲洗一番,再来侍奉。”
“不、不要.……
永宁就如那好不容易寻到一口清泉的沙漠旅人,焦渴万分的关头,怎舍得叫那解渴的泉眼就这样走了?
“我不要等,你现下就侍奉我。”
有了前两次的肌肤相贴,永宁隐约也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毫不犹豫,直奔山门,伸手就握住了小驸马。待头顶传来那一声压抑而磁沉的闷哼,她便知道这样做对了。
“裴寂,好裴家……
永宁从男人怀中仰起脸,汗湿的脸颊透着靡艳的绯红,漆黑的睫毛也湿漉漉的,要哭不哭,很是可怜:“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裴寂被她没轻没重地扼住要害,又被这水光潋滟的美眸紧紧望着,一时喉头滚动,眸色也深了。
“公主之令,臣不敢不从。”
他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静静看了两息,方才覆上那一抹嫣红的唇。
唇舌相贴的刹那,永宁好似喝了盏冰湃过的荔枝膏水,甜丝丝,凉沁沁。又似夏夜的凉风,足以抚平一切的焦躁与闷热。明明他的唇舌是热的,身子也是热的,永宁却觉得格外的舒服。她本能地想要更多。
纤细的五根手指拢了拢紧,软腰也如水蛇般扭来扭去。裴寂十分清楚她的急切,呼吸也重了三分,暂时扼住那胡来的细腕,幽沉的黑眸间某种情绪在剧烈翻涌着,又被牢牢克制着:“先沐浴。”若他白日一直待在府中也就罢了,外出一趟难免沾了酒气汗味与风尘。饶是这洞房花烛夜与他预想的情况截然不同,他也想尽量圆满一些。“不沐浴,我要你……”
永宁蹙着柳眉,再次去亲裴寂的唇:“我要你继续亲我。”裴寂…”
知道她是中了药才会如此,但,依旧叫人无法拒绝。他低头,再次吻上那抹唇。
只双手牢牢托住她的身子,确定将人抱稳后,从床边站了起来。那陡然失重感叫永宁错愕了一瞬,裴寂亲亲她的嘴角,安慰道:“没事,臣不会摔着公主。”
她既不愿松开他,他只好带着她一起沐浴。相比他繁复的三层衣袍,永宁简直清爽许多,都不用脱,直接被裴寂放入那足以容纳两人的金漆红木雕花浴桶。
温水将永宁包裹着,她双手扒着桶壁,两只乌眸也直勾勾盯着浴桶前那缓缓宽衣解带的男人。
好热,真的好热。
除了药效,还有眼前这只在梦里出现过的香艳场景。热水氤氲的雾气里,缓褪衣袍的裴无思,冷白的皮肤,健硕的胸膛,分明的腹肌,还有修长的……
“唔!”
永宁的眼睛被捂住。
再次被松开时,男人已没入水中,从后将她揽住。永宁被膈得下意识要低头,可没等她看清,脸就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捧住。“李嘉月。”
他将她转了身,那双黑涔涔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你到底为何这般好色?”
永宁啊了声。
这问题,她意识清醒时都不一定能答出,何况现下脑袋晕乎乎,更是钝得厉害。
“你不喜欢我好色吗?那我不好色了……”永宁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纾解她此刻难受的良药,她朝他贴了过去,一边将脸在他胸前乱蹭,一边乱摸:“我只好你,好不好?”裴寂…”
明知道她这意乱情迷的鬼话不可信,心头还是快了一拍。再次回神,胸口被咬的疼。
他低头,看着熟悉的地方留下熟悉的牙印,无奈。真不知她是属狗的还是怎么回事,格外爱咬人。“怎么回事,还是好热………
永宁光洁的额头一阵阵冒汗,才将舒缓一点的燥意又席卷而来,甚至更加强烈,她精巧的五官都因燥痛而扭曲在一起,仿佛下一刻便会痛晕过去。“裴寂、裴无思……”
她呜咽着,眼尾泛红地望向面前的神清骨秀、宛若谪仙般的男人:“你快帮帮我。”
裴寂再度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竞比之前更烫。也不知那该死的男宠给她下了多重的剂量!杀人的冷戾在眼底涌现,又很快被身前这小祖宗的催促和哭声给压过,他抿紧唇瓣,迅速将俩人都冲洗了一遍。
也顾不上再穿衣袍,拿干净帕子裹着匆匆擦了遍,便将怀中之人抱回了床帐之间。
彼时夕阳西下,红霞漫天。
寝屋内没点灯烛,光线昏暗,却刚好叫帐中的小夫妻俩看清彼此的模样。裴寂单臂撑在小公主的耳侧,眸色深暗,嗓音喑哑:“公主知道臣是谁么。″
永宁搂着男人的脖子,急得快要哭了,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艳红:“裴寂,你是裴寂。”
男人嗯了声,高大的身躯沉沉覆上,吻着她的耳骨:“那裴寂是公主何人?”
“唔,驸马……
永宁揪紧被子,眸光逐渐迷离:“我的驸马。”“公主真聪明。”
裴寂亲上她的唇角,不疾不徐地安抚,又春风细雨地哄:“除了驸马,还是什么?”
还是什么?
永宁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快化成一滩水,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了,却还要回答他的问题。
裴寂实在是太讨厌了。
等她不难受了,她一定要把他的嘴巴用浆糊粘起来。可是他一直问,一直磨着她,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永宁不上不下更加难熬,只能努力转动脑子去思索还是什么…
探花郎,裴驸马?
讨厌鬼,扭泥鬼,狐狸精……
阿娘?
不、不是阿娘,阿娘才不是他这样。
阿娘比他好多了,不像他,就知道欺负她。“我不知道……不知道……
永宁晃着脑袋,泪眼汪汪:“你就知道欺负我!都这个时候还欺负我,你个混账田舍汉,我讨厌你一一唔!”
嘴被堵住,口口被撑开。
裴寂亲着她的眼角,哑声道:“臣还是公主的夫君。”唯一的夫君。
漫天红霞宛若喜绸,摇曳宫灯好比红烛。
长夜伊始,裴无思成了李嘉月的夫,李嘉月也成了裴无思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