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主人。”
在赫伯特“战略性转移”后不久，看了好半天的希黛拉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小声抱怨了一句。
“能请您不要太欺负希雅了吗？”
圣兽小姐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担心赫伯特误会他的意思。
“哦？”
赫伯特听到后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影子，眉头挑了一下。
“哦！”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捉狭，一点没觉得被冒犯，反倒满是愉悦。
有一种“你终于忍不住了”的感觉。
“希黛拉，原来你在啊。”
【“嗯，我在。”】
希黛拉弱弱地嗯了一声，心中满是吐槽的冲动，但又不敢真的把那些话说出口。
毕竟，他总不能直接说——不是你让我在的吗？不是你把我叫醒的吗？
这话说出来，好象有点太不敬了。
但事实确实如此。
在向赫伯特臣服之后，希黛拉就一直隐匿在他的影子之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希黛拉象是守护在主人身边的暗卫。
但实际情况却正好反过来——他才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赫伯特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了，远超寻常的史诗强者，几乎可以比肩圣者。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赫伯特真的遇到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应付的危险那也轮不到希黛拉出手。
光是那些愿意出手的女神们，就已经足够摆平大多数麻烦了。
银月女神、寒冬女神、森之女神——哪一个不是强大的存在？
更不用说，还有那位与赫伯特灵魂相依的涅娜莎女士了。
希黛拉根本排不上号。
所以，这位曾经的圣兽大人，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
每天除了偶尔被涅娜莎喊醒聊两句之外，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沉睡，或者对着那片漆黑的阴影空间发呆。
久而久之，希黛拉也渐渐接受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
没错。
就跟他的女儿希雅一样，他差不多也快变成“咸鱼狐狸”了。
不过，和希雅那种无忧无虑的悠闲不同，希黛拉这里总有些额外的麻烦。
因为跟在赫伯特身边，他总是能够看到各种各样不宜观看的画面。
那些画面刺激程度太高了，高到希黛拉觉得自己如果看的太多，未来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为了保持自己身为神明最后的尊严与体面，希黛拉平时都会很自觉地将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彻底关闭。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不看不看，不听不听，不讲不讲。
——他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问题是，希黛拉有时候根本不想看，却也躲不掉。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涅娜莎女士偶尔会强制打开他的感知，拉着他一同“欣赏”。
对此，希黛拉万般无奈，但也只能默默忍受。
他能说什么呢？
涅娜莎是与赫伯特一同救了他性命的存在，更是他如今的主神。
这样的存在想要希黛拉看点什么，他一个寄人篱下的从神，又能怎样反抗？
更何况，如果全都是涅娜莎强制的还好说
但到了后来，希黛拉自己偶尔也会不自觉地去偷听咳！不，是“探听”一下外界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待在那片漆黑的阴影里太无聊了吧？
大概。
不管怎么说，希黛拉在看了几次之后，他对于赫伯特在情场上的“人脉”无比的震惊。
除了魔物娘之外，怎么还有这么多女神啊！！？
这，这对吗？
而且，希黛拉还亲眼见证了某件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事情。
：
银月女神，那个以“处女神”闻名于古神时代的清冷存在，竟然也被赫伯特
他亲眼见证了赫伯特亲手“消灭”了一位古老的处女神咳咳咳。
而在看了那么多之后，希黛拉对于赫伯特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位和世人印象中相差甚远的非典型圣骑士阁下并不是一个严肃的人。
不但没有圣骑士常有的“不近人情”的刻板印象，甚至可以说是很好说话。
不，有点过于好说话了。
好吧，坦白来说，赫伯特在希黛拉看来有点不太正经。
这绝不是贬义上的批评，单纯只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想。
赫伯特的本性绝对算不上邪恶，他所做之事也皆是为了正义，是个当之无愧的苦难拯救者。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性格又可以说是相当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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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太坏心眼了。
就比如现在。
希黛拉之前被赫伯特唤醒，本来以为他有什么正事要说，毕竟一般情况下赫伯特不会特意叫他。
结果呢？
他刚醒过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被赫伯特狠狠“欺负”了一番。
希黛拉看着希雅手足无措的混乱样子，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
“哦？”
而赫伯特在听到那声抱怨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是说我在欺负希雅吗？”
他眨眨眼，也不觉得尴尬，轻笑道：“我只不过是跟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
希黛拉沉默了一下，接着努力斟酌着措辞地说道：【“可是，主人，您让他去量的那些数据”】
他说到这里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毕竟，他自己也很清楚那些数据的含金量，以希雅那个老实孩子的性格，他最后是真的会认真去量的。
“哦，你是在担心这个啊！哈哈，放心吧。”
而赫伯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愉悦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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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希雅下定决心，都测量好之后，我会在她交给我之前通知她——哈哈，已经不需要了，太好了，你不用再量了。”
没错。
赫伯特准备扮演一个讨人厌的甲方！
就是那种每版设计都不满意，等你好不容易修改完第十几版后，他又说还是用第一版的那种。
不，甚至还要更过分一些！
应该是在你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他那边又直接不需要了，单方面把订单取消了。
就是这种黑心的大恶人！
【“哈”】
希黛拉默默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
对。
就是这么恶劣。
赫伯特阁下大多数时候都成熟得过分，但有的时候却又象是个孩子一样。
当希雅做好心理准备，豁出去之后，却又不要了？
您这都不如真的要了呢！
不要这么玩弄人家的少女心啊！！！
“怎么？你好象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
赫伯特品出了希黛拉的无语，愉悦地笑了起来，得意地点了点头。
对的对的！
我就是为了看到你们这纠结无奈的模样才这么做的！
【“唉！”】
希黛拉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浑身无力地低声道：【“不敢”】
“嗨！这有什么敢不敢的！”
赫伯特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随意地摆了摆手：“你虽然称呼我为主人，但你倒也不用太把自己当成仆从了。”
“我没拿你真的当做仆从对待，你也不必真的将我当成主人对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将是涅娜莎的从神，你需要臣服的对象是他，而不是我，不必这么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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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请您不要这么说。”】
赫伯特说得随意，但希黛拉却严肃起来：【“无论我是谁的从神，到底臣服于谁，我都一样尊敬着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有些事情，赫伯特这位施恩者可以不在意，但被救之人却不能不在乎。
这是希黛拉的底线。
“好吧。”
赫伯特感受着希黛拉那副认真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希黛拉，你啊，还真是个死脑筋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对希黛拉这份坚持其实并不反感。
相反，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性格很讨人喜欢。
赫伯特忽然又来了兴趣。
让希黛拉这种严肃古板的老实人被迫做出羞涩的反应，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了半天乐子的涅娜莎忽然幽幽地发出了一声轻笑：【“啊哈哈哈~”】
希黛拉这个小笨蛋还是不懂。
赫伯特之所以要逗希雅，就是因为她有值得逗弄的价值。
而现在
希黛拉也很不小心地在赫伯特面前展露出了相同的价值。
嗯？
希黛拉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涅娜莎为什么忽然发笑。
但很快，希黛拉忽然没心情在意这些了——他感觉到了一阵微妙的不安！
嗯！！？
有人要害我？
谁？
等等，以我现在的状态，谁能够威胁到我？
希黛拉心中变得严肃起来。
：
难道说是赫伯特要遇到危险了！！？
【“主人”】
就在希黛拉想着要不要提醒赫伯特注意安全的时候，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而且，非要说的话，希雅其实不就是你吗？”
【“嗯？”】
希黛拉愣了一下，没明白赫伯特怎么忽然说起这事。
【呃，是，是的？】
他有些迟疑地回答，不确定赫伯特到底想说什么。
赫伯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笑了笑，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所以，归根结底，我其实不是在欺负希雅，而是在欺负你，对吗？”
少年的灰眼眸中闪铄着捉狭的光芒，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希黛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回答道：【“呃，这”】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反驳。
从源头来看，希雅确实是希黛拉的分身，是他的一部分。
欺负希雅，也就是欺负希黛拉。
但从精神上看，他们已经是不同的个体，有着各自独立的思想与意志。
而赫伯特显然并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语气也变得更加玩味：“那么，也就是说——你现在这是在求我不要欺负你吗？”
【“啊？啊！啊”】
希黛拉愣了一下，然后先是疑惑，接着变得茫然，最后终于明白了赫伯特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想说什么。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吗！！？
赫伯特的意思是说，自己刚才那句替希雅的求情——本质上就是在求赫伯特不要欺负他。
而且，还是那种“撒娇”的请求。
【“”】
希黛拉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
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吗？
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说请您不要误会吗？
但赫伯特显然没有误会，他就是故意的。
是的。
不论自己承不承认，对方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无论自己是否反抗，赫伯特都一定会达成他的目的。
最终，希黛拉只能幽幽一叹，用羞恼夹杂着认命的声音低声道：【“主人，请您不要太欺负我了。”】
他放弃抵抗了。
面对赫伯特这样的存在，他确实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哈哈！”
赫伯特满意大笑，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
真是个不错的反应啊！
很有逗弄的价值。
这次不错。
下次继续！
赫伯特笑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不过，你还是误会了一件事，我刚才倒也不是完全在欺负希雅。”
希黛拉本以为赫伯特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结果他忽然话锋一转，让他愣了一下。
“我确实需要一点你的身体数据来帮你塑造新的身躯——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什么！！？
【“您是说？”】
希黛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是的。”
赫伯特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确实是有办法能够帮你塑造一个新的身躯。”
希黛拉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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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赫伯特之前提到的塑造身躯只是一个逗弄希雅的说辞。
希黛拉比希雅更清楚那是一个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达成的遥远目标。
但是，赫伯特现在却告诉他——他是真的有办法。
【“主人，您说的办法是”】
“用【孽欲】之力。”
赫伯特回答得很平静，也不掩饰，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尝试用孽欲的力量来帮你塑造一个临时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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