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三十章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季纾也就收拾了出差需要用的行李,并且告诉季颜可她没办法陪她一起去看房子,钥匙留给她,这几天她都可以在她这住。季颜可表示没关系,又问她要出差多久。
季纾也不确定要去多久,但她估计着至少三天。挂电话后,她一脸愁容地进入了梦乡。隔日上午七点起床,火速打车去往机场。
虽然她真的很不希望跟盛亭深一起出差,但说实在的,这其实又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至少对她以后晋升来说只有好处。于是在路上,她慢慢把自己说服了。
不要带任何情绪,不要讨厌也不要恐惧,只当盛亭深就是一个领导,怎么对待杨潼,就怎么对待他!
而且她发现,跟大老板出差还有其他好处,机票竟然是商务舱。季纾也长这么大还没享受过这个权益,一路走到商务舱休息室都是兴高采烈的。直到,看到不远处的严为明朝自己招手,而他的对面,坐着盛亭深。她的笑容瞬间收敛,停顿了两三秒,走过去。“严特助早上好。“季纾也看向盛亭深,尽量让自己别那么不情愿,“盛总,早上好。”
盛亭深自顾自坐那喝自己眼前的咖啡,也就瞥了她一眼。严为明则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季小姐,早上好,吃过了吗?”季纾也摇摇头。
严为明说:“还没到乘机时间,先吃点东西吧。”“好的。”
季纾也立刻转身去自助区拿早餐,她等了一碗现煮的面,又取了杯咖啡,拿了盘水果。本来要走了,一转头看见最边上还有甜品区,立刻又夹了两块小敌品。
这些东西看着很好吃,季纾也肚子饿得咕咕叫,特想找一张空桌子享受一番。
然而……还是算了。
老板在,哪敢造次!
她默默挪回盛亭深所在的那张桌。
盛亭深放下咖啡,看向她。
只见她在位置上坐下后,跟严为明打了个招呼,看也没看自己,低头吃东西。
他垂眸看了眼她拿回来的一堆食物,眉梢微微一动。还挺能吃。
难怪看起来纤细,摸起来却并不干瘦。
咖啡热气氤氲,盛亭深的目光停留了许久,才转开视线。九点半,登机。
季纾也难得坐商务舱,心里暗暗激动,但她不敢东张西望,因为盛亭深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于是在偷偷摸摸拍了张机舱外的照片后,便一路低头玩手机。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
虽然都是斯卡顿酒店,但因为地域不同,酒店的风格也大不相同。帝都的斯卡顿装修主打禅意美学,大堂装修融入了菩提、磬石等元素,有种宁静深远的意境。
季纾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回房间稍做休整后,出发去了餐厅,跟着盛亭深和一众领导们一起吃饭。
大概因为她是唯二跟老板一起来的人,同桌吃饭的一堆人对她都十分客气,让她这个小员工实实在在感受了一把大领导的滋味。饭后,马不停蹄地进入到工作模式。
视察酒店,开会……她代表钱瑞房上台讲了明海斯卡顿的各种新方案,一整个下午,基本都在会议室里度过。
会议结束后,严为明跟她说她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晚餐随意。季纾也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又困又累,就想直接飞扑到床上睡觉。“严特助,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季纾也说。严为明笑了笑,示意了下不远处的盛亭深:“盛总还在跟陈总监和肖总监聊,我再在外面等等。”
“哦……好。“季纾也往盛亭深那看了眼,只见他坐在会议室最中央的位置,正翻阅着桌上的各种文件,旁边则站着脸色有些紧张的酒店管理层。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跟着盛亭深工作,才发觉老板的日子也并没有很轻松。
今天起得早,又是飞机又是开会,她都觉得很困很累了,他应该也是吧?但是,他却还在继续……
等下?等下等下!
她在干嘛啊,怎么还心疼起盛亭深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他赚这么多钱工作繁忙一点是应该的好嘛!她就是心疼夏延这副身体了而已!!
“季小姐?”
“阿?”
严为明挂着他标准的笑容:“是有什么要跟盛总说吗,我等会可以转达。………没有!"季纾也清了清嗓子,“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季纾也估计着晚上是不会有什么事了,于是回房间舒舒服服睡了个觉后,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顿饭。
来前就听说这家中餐厅是帝都斯卡顿餐厅里最好吃的一家,果然不错,免费吃一顿简直赚翻了。
饭后,季纾也去附近逛了一圈,买了点帝都的小特产,又回到酒店房间。原本打算卸妆洗澡,直接休息的,却没想到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起来。“季小姐,有事需要你帮忙。"听筒那边传来严为明的声音。季纾也道:"严特助您说。”
“是这样,晚上盛总还有一个应酬要去,但我突然肠胃不适,恐怕是没办法随行了,季小姐,你能替我一下吗。”
季纾也愣住:“啊?可,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严为明说:“盛总出门需要助理,所以您只需要陪同即可,有需要盛总会告诉你。而且季小姐,您知道盛总的情况,跟去了也可以以防万一。”他后面的意思季纾也听明白了,盛亭深和夏延有几率会切换,如果夏延突然回来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必须有人提醒。而她,做为知情人之一,跟严为明一样,很合适当这个"助理”。“盛总他同意吗?严特助,你应该知道的,盛总他不太喜欢我。“季纾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结果严为明立刻说:“放心,我已经跟盛总说过了。而且季小姐,盛总也没有……”
“没有什么?”
“没什么。“严为明及时停住,只道,“总之,麻烦你了季小姐,多谢了。”“好吧……”
没办法,季纾也只好又把外套穿起来。
到酒店大厅的时候,远远看到门口已经停着车。她走了过去,看到后座车门是打开的,盛亭深坐在里面。见她出来,他侧眸看了她一眼。
季纾也微微点头:“盛总。”
盛亭深:“发什么呆,还不上车。”
…喔,好的!”
她刚想坐进去,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站直了。默默把后座门关上,识趣地去开副驾驶的门。
她可是助理,当然不能跟老板并排了!
好险,差点被盛亭深骂。
“你好师傅,可以出发了~”
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盛亭深往前看了眼,又冷冷地收回视线。
这种时候,她倒是很知道分寸!
一路无言,司机最终在一个四合院式的地方停了下来。门口侍者很快过来开车门,季纾也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跟着盛亭深往里走去。
跨入厚重的榆木门后,清冷的梅香萦绕鼻尖。侍者领着他们沿游廊缓行,经过天井和院落里的百年老树,来到了命名为"听雪阁"的包间。推门而入,陈设极简,却处处都有格调。
那些摆放着的字画,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里头已经坐有四人,看起来都比盛亭深年长,但见着他却并没有年长者的姿态,反而十分放低自己的位置,热情引他入座。“严特助今日怎么没来,这小姑娘是?”
盛亭深淡淡道:“严特助身体不适,她也是我助理。”“噢噢,原来是这样。“那人笑道,“盛总,好不容易等到你来帝都,这不,我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
“成总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季纾也坐在盛亭深左侧,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她听他们聊了会才发现,今晚的应酬跟酒店行业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其他项目。专业之外,季纾也完全听不明白,干脆也就不听了,把自己当个工具人,看他们酒水没了,自觉点去添一添,然后再默默坐回原位。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后,工作的内容暂停。
包厢里进了几个女孩子,弹琵琶唱小曲,纤纤玉手,嗓子灵动,视觉听觉都是一大享受。
季纾也坐在一旁,都看得入迷了。
没一会,女孩们纷纷落座。
季纾也愣了下,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表演,而是有钱人欲望的游戏。她工作这么多年,这种事听得多也看得多了,只是没想到这么有格调的地方,也还是有这种事。
她拿起眼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方才听曲的好心情没有了。“盛总,我给您倒酒吧。"清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季纾也忍不住侧眸,看到盛亭深的另外一侧坐了个女孩,就是刚才唱小曲的那个。倒酒的时候,她的身体往盛亭深身上凑,离得很近,几乎就要挨到他的身上。
季纾也捏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包厢内香气索绕,因为边上的人离得越来越近,鼻尖香味更重了。盛亭深沉了眸,在女孩就要完全靠到他身上时,冷声道:“不用。”女孩微微一顿,看向另一旁坐着成总,成珂。成珂边上也坐了一个,眉梢轻挑,笑说:“盛总,是不是没有满意的,真是十分抱歉。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成总,不必了。”
成珂哈哈笑了两声:“小婷,回来,别扰盛总心烦。”那个叫小婷的女孩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盛亭深一眼。她方才一进门就被他吸引了,知道晚上自己的目标是这样的男人,心里早就雀跃,谁想到,他完全对自己没兴趣。
成珂:“盛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只管开口,我自然有办法。”盛亭深没有多话,只突然侧眸看了眼季纾也:“过来。”季纾也有点懵,然而老板叫她她当然没有不动弹的理由,起身走了过去:“盛总,怎…”
话还没说完,突然要拦腰一抱,季纾也猝不及防地跌到了盛亭深的大腿上。她浑身汗毛一竖,立刻就要从他腿上起来,可腰间那只大手却像烙铁一样,牢牢按着她,动不了分毫!
“不想看这副身体跟别人搂搂抱抱,就乖乖待着别动。"盛亭深靠近她,低语。
季纾也僵硬地转过头看他,只见他眼底森冷,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两人离得极近,眼中带着对对方的排斥和审视。然而在外人看来,他们却无尽亲昵。
“原来是这样,是我搞错了,我自罚一杯!“成珂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仰头喝了一杯酒。
“盛总好风流啊,出来还带小女友。"另一人笑道。“我说这小助理怎么生得如此美貌呢。”
“成珂你看看你干的事。季小姐,真不好意思啊。”周边赔礼道歉,季纾也对人随意扯了个笑脸,而后转向盛亭深,压着声恼火道:“你放开我,我才不当陪酒小姐!”盛亭深扣着她的腰,微微仰头。
怀里的人逆着光,眼底却似有火星跳跃,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声音低沉:“谁说你是陪酒小姐了。”“不是吗,这里的女孩都是被喊来陪酒的。”“你又不是被他们喊来的。"盛亭深掌心一用力,她便更被推向他,“你是我带来的,没听见吗,他们说是女友。”
他几乎就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热气灌入耳廓,钻到脖子下,激起一片颤栗。季纾也羞恼于自己这样轻易就有反应,强忍着,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我也不是你的女友。”
“你的意思是,装也不愿意装,希望我现在去抱别的女人?”季纾也抿着唇:“你也可以不抱她们。”
盛亭深顿了下,又说:“不太行,不融入,可能谈不成生意。”“季小姐,刚才也忘了敬你酒,包涵包涵。“就在这时,成珂拿起酒杯靠过来,“这一杯敬你,祝你和盛总甜甜蜜蜜。”甜蜜个鬼。
季纾也心里暗骂,但手却不得不去接,她得罪不起这些人,也不敢破坏盛亭深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她的的确确不想盛亭深用这副身体去碰别的女人。“成总,也希望后续您和盛总能合作愉快。"季纾也说。成珂悠然一笑,“当然。”
季纾也仰头打算把酒喝了,却没想到杯子里的酒很烈,她才喝了一口,喉咙就火辣辣得呛,艰难咽下去后,她不受控地咳嗽。“糟糕,刚才我们喝的酒太烈了,忘了换。季小姐,没事吧?"成珂关心道。季纾也摆摆手说没事,却还在咳嗽着。
而她腰间的手也放到了她背上,轻轻怕了几下。季纾也惊诧看向盛亭深,只见他还真一副对待女友的模样。“喝口水,慢点。”
这样的他不像他,像夏延。
季纾也脑子里这念头一闪而过,慌张拿过水喝了一口,总算缓解。“换一杯吧。"成珂说。
“不用了,她酒量不好,我代她喝完。"盛亭深拿走了她喝过的那杯酒,仰头喝下。
季纾也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方才呛的,还是此刻惊的。总之她死死盯着他嘴唇碰着的杯口位置。
那里还明显残留着她的口红印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