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摇，还是不摇？
傍晚。
19点11分。
齐山县，火车站出口。
乘客三三两两往外走着。路过时，他们大都不由自主看向出口外的两个年轻人。
李鹤瞄了一眼身旁的校友。
洁莉拖着拉杆箱，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小县城的火车站。
“人好多————在我家乡芬兰那边，人非常少，大家在外面都不怎么说话。我还是第一次到国外。”
李鹤有些意外：“你没去过其他国家？”
“没有。”
洁莉摇头：“我从小都住在家里，我们家出门旅行踏青，也都是在家附近的山谷和海边。父母不准我离家太远，每天八点前一定要按时回家。学院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
她看起来有些兴奋：“这里真热闹。”
回过神。
她又有些歉意道：“打扰学长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在这边稍微逛逛而已。”
李鹤脸上在笑，心里却苦。
在齐山县这种内陆小县城里，冒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实在是过于惹眼了一点。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十几分钟前。
边界列车抵达了这里的站台。
李鹤拖着拉杆箱落车时，发现洁莉竟也跟着下来。
他有些疑惑：“你这是————坐错车了？”
对方有些局促地说：“刚才我收到家里的短信，说我家正在大扫除，要我明天坐晚一点的列车再回去。”
“大扫除需要花很多时间？”
“要的。最少也需要两天。”
“你家到底有多大————”
“就————山谷里的一座城堡，很老旧了，所以每年都得大扫除和翻修。”
”
“”
李鹤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得坐列车回学校，然后明天再回家？”
“恩。”
李鹤慢慢往外走。
不时回头看。
洁莉守在箱包旁，站在夜晚冷风中等车。
她这时候完全没有了看计算机时的放松，不停地望向远处。按照时刻表，齐山县就两班车路过，最近一班也是23：50才发车。
还有四个小时。
孤身来到陌生地方，让这位吸血鬼学妹略显紧张。凡有人路过靠近，她就不由抓住拉杆，就象一只绷紧身体的猫。
也不知道是社恐还是单纯在外向的不安。
李鹤叹了口气，转身向她走去。
“跟我走。我带你逛逛这里，吃点东西，时间就会好打发一点，待会儿我再送你回来”
0
“真的吗？”
“恩。”
“那就麻烦你了！”
有熟人在侧，洁莉逐渐放松下来。
齐山县就那么大块地方。
火车站步行到老县城区，也就一公里多点。因为不想挤公交，李鹤就和洁莉步行往那边走。
一月底，天黑得很早。
路灯和商铺都亮了起来。
人们在灯光下呼出一团团白气。
洁莉这个外国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少本地人的关注和窃窃私语。
她本人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李鹤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就是有熟人在就松弛，一个人面对陌生人或陌生环境，就会紧张地攥紧拳头。
李鹤好奇问：“芬兰人都是你这样，和陌生人保持距离？”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我见过的不少都这样。大家主要是靠太近，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声招呼之后，对方也不好回应，很尴尬。所以那边大家更多是养狗，因为和狗就不用紧张。”
洁莉好奇地看向旁边的一个小摊贩：“那是什么？”
“糖油果子。”
她眼神里都是想吃。
李鹤问：“你能吃这个？”
两人都是用斯西塔尔语对话，倒是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到什么。
“能。就是会拉肚子。”
“————那还是算了。”
“拉肚子也行啊。”
洁莉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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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走到小摊那里，扫码买了一串才油炸好的果子递给洁莉。
她小口小口的咬着，不过还是被烫得嘴直哆嗦。
“好吃，好吃。”
“芬兰那边没有这个。”
李鹤说那肯定。
这是传统中国街头美食，说到整点吃的，我们这可是太有经验和热情了。
一路吃吃逛逛。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老县城区。
这里人变得多了起来，摊贩和商铺进一步密集，还有不少小孩跑来跑去。
各种服装店和手机店的音响，则是开启外放模式。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
以前李鹤一直觉得，逢年过节放这种超级口水歌太过于土味。
但现在他倒是觉得不错。
有人味。
是大家都听过的歌。
男女老少都可以一起嗨。
怪物职业学院那边可没有这种感觉。
洁莉最初还有些拘谨，但渐渐也跟着轻声哼起了，摇头晃脑的样子，已经有些融入了。
不过她见李鹤并没有摇起来，于是又悄悄恢复正常。
李鹤尤豫。
摇，还是不摇。
这是个问题。
不管了。
摇就完了！
正当他准备哼唱开摇时，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李鹤？！”
他闻声看去。
叫他名字的是一个系围巾男青年，三七分头发，穿着毛呢大衣，脚下一双添柏岚大黄靴。可惜胖了一点，显得富态压过了文艺风。
“钱子良？”
钱子良赶紧点点头。
他和李鹤是高中同班，不过高考后去了魔都读书。
倒不是他考上了什么名校，而是家里发达了，在魔都置业安家。所以钱子良去那边读大学，可以说是自己努力不如家长努力的典范了。
李鹤估摸着，他回来也是看望老家的爷爷奶奶辈。
“我还给你发微信来着，你都没回，要不是没有小红点，我都以为你给我拉黑了————
你整一个查无此人了。”
“刘劼说你现在所在学校保密级很高，所以不能用个人手机，还说等你回来一起开黑来着。”
钱子良目光迅速转移到了旁边的洁莉身上，露出吃惊的神色：“这是————都要见家长了？”
“别乱讲。这是我同学，洁莉。”
李鹤简单介绍：“路过我们这边，我就带她逛逛街，待会儿她还要坐火车。”
“哦哦。”
钱子良向洁莉打起招呼，满脸谄笑：“hello，ynaisziliangqian。”
“你好，我能听懂中文。”
洁莉礼貌道。
虽然带着洋人口音，但发音已经算很标准。
钱子良肃然起敬。
他低声用本地方言说：“你小子牛逼啊，我看她看你那眼神可不是什么普通同学，颜值好高。看不出在高中你沉默不语，读大学后就不装了，对妹子们重拳出击了是吧————”
李鹤咳嗽了一声：“今天就聊到这里，再见。”
“我们走。”
他朝洁莉使了个眼神。
“等一下，等一下！”
钱子良几步跑上来：“老李，老李，有个事。2号晚上高中同班同学聚餐，老德火锅，新城区桥头家，别忘了啊。”
李鹤摆摆手：“知道了。”
“还有，给我传授一点勾搭经验，我还没女朋友呢————”
“我也不会。”
“”
“别这样，大家同学一场！给两句！”
李鹤无奈，只能随口胡诌：“那我随便说了？”
“随便说。”
“很简单，遇到喜欢的女生就大大方方过去打招呼，说你想认识她，要联系方式，就行了。”
“————你当我是金城武啊？”
“试试就知道了。”
钱子良眉头紧锁，似乎不太明白。
但很快。
“————懂了！”
对方忽然仿佛明悟了一样：“确实，自信，自信才是关键！确实！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黄毛总是有女朋友，但我这样的正经男大学生却没有了！”
“谢了！老李，帮了大忙，等我脱单给你发红包。”
李鹤摆摆手。
赶紧带着洁莉撤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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