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当即召唤劳大过来。
它在船上是厨师，但也是基拉克虫群船员的话事人。
这位地螺形态的虫群劳工说：“报告船长，这的确是虫群信息素，虽然不同群体有各自分工，但信息素上，本级别的指令还是都能读取。”
“孢子囊上有清淅的功能指令，大意就是，这种东西对本地生物进行投放，命令虫群与其中一部分生物进行结合共生。”
李鹤讲了大规模流感的事。
劳大如今有了智慧，站在虫群视角上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这位基拉克裔中级船员思索了一阵：“船长，我认为，信息素标记的个体，已经有幼虫进行附着，不过具体手段不明。我们这一族群本身个体很小，与很多生物都能共存，象是胶虫就是我们很喜欢的一个共生载体。”
“只是象是我们之前，都是循序渐进这一过程。当前这么大规模的信息素标记和投放，应该是有一个很强力的指挥官在发号施令。”
但由于基拉克虫群内部各职业分工壁垒很高，所以劳大无法给出具体的行动判断。
可即便如此，也很有价值。
李鹤当即下船给杜导打了一个电话。
听闻之后，杜建和那边说：“你这边的信息和校医院、保卫处那边能做交叉验证。张伯伦老师他们根据传染目标、扩张速度以及病毒本身结构，认为这已经不是自然产生，而是一场针对整个黑森林的生物战。”
“之前他们不确定源头，有两个猜测，一个就是基拉克虫群，另一个则是黑森林原住民。”
“虫群不用说。原住民那边主要的理由是，它们需要通过展现价值来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扶植，尤其是连续多年申请能够到学院就读，都没有能够通过。”
“以蕈人为首的原住民集团，擅长培育和使用菌丝，微生物领域是它们的专长。故意造成破坏和威胁，然后它们再来解决问题，以获得学院更多的认同倾斜，这种情况过去是有过的。”
李鹤不由疑惑：“蕈人虽然有这种能力————但有这个胆子吗？
”
他脑子里浮现出西镇里，那些蕈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
“不仅有，还很大。”
杜建和淡淡道：“不要小看了它们。它们曾经设法找到了集团，引入这个边界，推翻了原本主宰，才有了一分为三的黑魂、提灯人和旱地行舟。”
“它们尊重和敬畏的不是我们，是我们拥有的力量和地位。”
“能够推翻自己主宰的群体，任何一个组织都会警剔和提防。”
李鹤有一种午睡被闹钟叫醒的感觉。
蕈人矮小而恭顺的样子，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但凡事不要看它们说什么，而是做什么。
过去能借助外力搞死主宰。
现在又能投靠主宰残缺之一的黑魂。
学院对它们警剔的确是应该的。
“说远了。”
杜建和笑了笑：“你给出的情报，足够证明，基拉克虫群在这一次生物战中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么接下来着重解决它们的问题。特效疫苗和抑制剂，就能直接用上了。”
“听起来你的声音恢复正常？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我现在喝个茶喉咙都难受，眼皮重得睁不开，虽然嗓音还好，但看样子也中招了。”
“杜导您也病了？”
“我又不是铁打的，当然也会生病。”
李鹤当即说：“我有个办法————”
听完后，杜建和一愣：“旱地行舟还有这种作用？赶紧的，给我治一治————哎哟，我的腰，你开车过来带我一把。”
“马上————我开船过来。”
很快。
旱地行舟就降临到了教程区的上空。
换成过去，这必定会引起很大的徨恐和骚乱。
如今的学生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这玩意儿降临，基本上就代表了某人的出现。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仰望着巨大母舰聊起来。
“李鹤少爷又在干嘛？不开车了么？直接驾驶这个东西————”
“可能直接住在船上了，听说船上有主宰宫殿，里面配置非常豪华。”
“这个还算正常的。你们不知道，他还有个新座驾，那是一柄巨大黑剑。有小道消息说，是仙人送的————”
“卧槽！仙！”
“嘿嘿，懂不懂李少的背景啊，那是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怎么可能！李少不是喜欢开大车吗？什么都喜欢大，你看那个旱地行舟，大，还有他比较走得近的女伴，喵喵，大，战斗方式，火力也是够大！相信我，我绝不会看错，李少和我一样都喜欢大大大。”
“我觉得只是腻了。你看之前不是和最早和陈紫她们一起？后来变成喵喵，现在已经和伊斯佳在双人同行，离开医院时，伊斯佳还很正常，回来时身上就多了一条银链子，另一边在李少手里呢————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
“羡慕，我也想玩————”
“嘘。你们看，那个顺着蛛丝起飞的————好象是杜老师？看来李少是要带着导师上去潇洒了？咳咳————咱们还在这里防御感染，看看人家————真是同校不同命。”
“唉，自己努力不如导师努力。现实一点，还是希望我导今年争取冲一冲正教授，这样能搞个推荐信给我，以后毕业就好混了————”
旱地行舟中。
浸泡在魔井之中的杜建和，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真好啊，这个舒服，比医院那边好多了————不用吃药，好得也太快了。
，李鹤现在倒是只需要给杜导一个船员身份，他就能用这里的魔井治疔。
很方便。
不论之后取消还是保留，都对他是一句话的事。
“旱地行舟真是奇妙，不愧是主宰残留的主躯干。”
杜建和感慨：“它身上这秘密还真不少。”
李鹤心想。
黑魂是精神体，提灯人是心脏和怜悯，旱地行舟就是躯干主体。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杜导，如果将三残躯重组，能否恢复成主宰呢？”
“你小子才开上船，又惦记上主宰了？”
杜导打趣了一句，而后说：“其实是不行的。有一句话叫做破镜难圆，破坏一个极高层面的生命很容易，要让它恢复却太难了。”
“主宰作为职阶顶点，不是三个职阶2加起来就能凑成一个职阶1的。”
“但凡事无绝对，你如果有条件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我们能出一个在校的主宰学生————那不论校长和老师们，还是集团怕是都要疯狂————嘿嘿，试试看，谁知道呢？”
“我能给你的建议是，小心谨慎，稳扎稳打。”
李鹤无奈：“杜导我就这么一提，纯好奇，这事八字没一撇。”
“先留个心，有机会就试试。”
杜建和倒是来了劲头：“现在你在主导旱地行舟，有你在这里平衡，那么不论黑魂还是提灯人，都没办法主导合体。所以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他忽然陷入了沉默。
思考许久。
杜建和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非常正式的语气说：“接下来的话，出我口，入你耳。就你我知道，不要告诉第三人。”
李鹤郑重点头。
“黑森林主宰，尊名为“薪火熄灭的黄昏之王”。
杜建和轻声道：“如果要重拾这一主宰尊名，就需要重启主宰试炼，需要与其他竞争者共同争夺这唯一的位置。”
“不过因为这一系至今集团不确定，到底属于那一系职阶，背后万物钟摆也不详。因为这名主宰是一种不存在于集团数据库中的高等生物，能力可能是来自于血统，也可能来自于万物钟摆，所以可用信息其实不多。”
“保留它们在这里，也是方便学院进行后续研究和观察。”
“可以确定的是，你的直接竞争对手，就是黑魂和提灯人。只要你能搞定他们，那么重启成为主宰未必不可能。”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设法找到办法，击败那两位竞争者。”
李鹤还是第一次听到黑森林主宰相关的具体信息。
“杜导，如果我们不打呢？”
“不打？不打怎么可能让他们把主宰之位让给旱地行舟？”
杜建和皱眉。
“我的意思是，重新合体。”
李鹤比划了一下手势：“我们三搞个共享主宰、。比如说啊，周一周二，黑魂来当主宰，周三周四，轮到提灯人，周五周六轮到旱地行舟，星期天大家都休息一天。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嘛。”
”
“”
杜建和脸色一僵。
良久。
他苦笑：“我果然是老了，完全连这种方向想都没想过。不知道应该说你是天才还是————那个词怎么说这？抽象？”
“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想想并不是不可行————就是需要你逐步去说服和联合黑魂和提灯人。不过相比起非生即死的对决，这样的确是一个未曾想过的路子。”
“李鹤，大胆去尝试吧，新的路总归是人走出来的。我支持你。”
“是，老师！”
“不过以后出事，不要将我牵扯进来————老师我还想回总部，不想被再一次贬到更挫的分支机构去了。”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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