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呕——!!”
深陷于那座由他自身神力凝聚、象征着战争荣耀与毁灭权柄、此刻却已化为冰冷废墟的破碎祭坛之中。
阿瑞斯分身残破不堪的神躯,如同被砸碎的顽铁,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着。
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都伴随着大股大股粘稠、暗沉、散发着浓郁神性腥气、混合着碎裂内脏组织与凝固神血块的黑红色污秽之物,从他裂开的巨口之中狂涌而出。
他挣扎着,试图用那双臂骨寸寸断裂、仅凭着不灭战意与残存神力勉强维系着形状、却早已失去所有力量的手臂,支撑起自己那几乎被拦腰砸断、胸膛彻底塌陷、如同破布口袋般的残躯。
然而,眉心处那枚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急剧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狂战神格,不断传来阵阵如同灵魂被亿万根烧红钢针反复穿刺、搅碎般的极致剧痛。
这剧痛,不仅摧毁了他残存的力量,更彻底瓦解了他支撑身躯的最后一丝意志。
他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只是微微抬起数寸,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塔,再次重重地、无力地摔回冰冷、尖锐的祭坛碎石之中,激起一片混合着神血尘埃的灰霾。
他那身历经万战、布满纵横交错、深可见骨伤痕、象征着无尽征伐的暗红色神躯,此刻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过的精美琉璃器皿,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裂痕。
磅礴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星河,不受控制地从这些裂痕、从他七窍、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之中,疯狂地外泄、流逝、消散于天地之间。
原本狂暴如渊、令人窒息的炼虚圆满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近乎雪崩般的速度,飞速地萎靡、跌落、黯淡下去,如同即将彻底燃尽、最后只剩一缕青烟的篝火余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当阿瑞斯分身那双曾燃烧着足以焚尽星辰的杀戮欲望、如同两座沸腾血池般的巨大眼眸,艰难地、再次抬起,穿透弥漫的尘埃与混乱的能量流,遥遥望向并肩而立、虽气息因倾力一击而略有浮动、周身却战意如熊熊烈焰般燃烧不息的我们时。
那双眸之中,原本充斥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疯狂、暴虐、以及毁灭一切的赤红血色,竟如同被无形的净化之水洗涤过一般,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褪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万念俱灰般的平静,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背负了万古纪元沉重枷锁后的……释然?
“呵……够劲……真他娘的……够劲……”
他咧开那张被污血染成暗红色的、布满狰狞獠牙的巨口,发出沙哑破碎、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笑声,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细细品味、回味无穷般的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抛开了那些该死的算计与阴谋……纯粹的力量碰撞……生与死的边缘疯狂游走……嗅着鲜血与毁灭的气息……痛快……真他妈的痛快啊……哈哈哈……”
他低声笑着,笑声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沧桑、悲凉与……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但随即,那短暂的笑容骤然凝固,化作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骨冰寒与极致嘲弄的讥诮。
他极其艰难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着那几乎要断裂的脖颈,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遥遥望向奥林匹斯圣山那最高、最辉煌、被无尽金色雷霆与至高神光永恒笼罩、象征着神王无上权柄的神殿方向。
目光之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敬畏、狂热、乃至一丝一毫的忠诚,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洞察本质后的、深深的讥讽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浓烈的悲哀。
“可惜啊……真是……天大的可惜……”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字字清晰,仿佛蕴含着最后的诅咒,又似对自身荒诞命运最深刻的嘲弄。
“我阿瑞斯……一生为战而生……为毁灭而存……渴望马革裹尸……最终……却未能堂堂正正……战死于我所向往的、最惨烈的沙场……”
“反而……要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陨落于此……成为……那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棋手……手中一颗被随意舍弃、用以吸引火力的……弃子……一场更大阴谋开启的……血腥祭品……”
“真是……莫大的讽刺……哈哈哈……咳咳咳……”
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金神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气息愈发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神躯的边缘,开始泛起细密的、如同星辰湮灭般的金色光点,那是神格彻底崩坏、神躯开始回归天地本源、彻底消散于世的征兆。
他似乎已经清晰地预知到了自己注定的结局,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只是静静地、如同一尊破碎的战争雕像般,躺在冰冷的废墟之中,仰望着那片他曾誓死效忠、为之征战万古、如今却感到无比陌生与冰冷的……神山之巅。
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早已注定的、无法改变的宿命。
“往生超度,净世安魂,尘归尘,土归土,万般业障,尽化虚无,解脱吧。”
苏晚晴轻启樱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怜悯之色。
她并未因对方乃是凶名昭着的战神、双手沾满血腥而有丝毫的懈怠或轻视,亦未因之前的惨烈搏杀而心存怨怼。
玉手轻抬,于胸前结出一道祥和宁静、蕴含着净化与超脱无上意境的净世法印。
头顶,十二品净世莲台微微旋转,洒下柔和而纯粹、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罪孽与痛苦的乳白色圣辉。
这光辉,并非攻击,亦非审判,而是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怀抱,又似指引迷途灵魂回归安宁的引路明灯,轻轻笼罩向废墟中那具濒临彻底消亡、被无尽战争业力缠绕的神躯。
圣光所及之处,旨在洗涤、净化阿瑞斯分身上那纠缠了万古纪元、早已与他的神格、神魂彻底融为一体的、无数战场亡魂的怨念、杀戮累积的业力、以及那疯狂战意带来的永恒折磨。
助其残存的、被污染的神魂得以解脱、安宁,重归天地轮回,获得真正的超脱。
感受到这充满善意、不带丝毫杀意与杂念的净化之光笼罩周身,阿瑞斯分身那残破的身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却并未如之前陷入狂化时那般,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战意进行最后的、无谓的抵抗与反扑。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最后转动了一下眼珠,用那已然开始涣散、失去焦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曾肆意征战、挥洒毁灭、最终却未能如愿战死其上的虚空。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有对战斗本身的眷恋?有对沦为棋子的不甘?有对宿命的嘲弄?亦或只是一片虚无?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片彻底的、万籁俱寂般的平静与……空洞。
他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曾令奥林匹斯众神都为之侧目、让万千世界生灵颤栗的血色眼眸,仿佛彻底接受了这早已注定的、作为弃子的终局。
在温暖、祥和、蕴含着超脱之力的净世圣光笼罩与抚慰下,他庞大而残破的神躯,从四肢末梢开始,加速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弱金芒、如同夏夜萤火虫般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粒子,反哺着这片被他狂暴战意与杀戮法则侵蚀、变得满目疮痍的土地。
原地,废墟之中,只残留下了两样物事,静静地诉说着一位战神分身的最终落幕。
一枚布满了蛛网般细密裂痕、通体黯淡无光、仿佛内部所有灵性都已湮灭、却依旧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战争法则波动的、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菱形晶体——那枚已然破碎、失去所有神能的狂战神格碎片。
以及一柄斜斜插在冰冷碎石之中、通体呈现暗沉血色、剑身缠绕着几近彻底熄灭、只剩下丝丝缕缕黑色电芒、不断发出低沉如泣如诉呜咽声、仿佛在为主人的陨落而哀鸣的巨型魔剑——厄倪俄(纷争之魔剑)。
魔剑微微震颤着,剑柄之上那只狰狞的、仿佛活物般的魔眼图案,竟然缓缓流淌下两行如同凝固血泪般的暗红色痕迹。
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悲凉与永恒沉寂意味的、悠长而绝望的剑鸣后,剑身所有的灵光彻底内敛,变得如同凡铁般黯淡无光,仿佛陷入了某种永恒的、再也不会醒来的沉睡。
战神阿瑞斯之强大分身……于此,彻底……陨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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