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是“烈风帝君”猎杀队的新补成员“青锋帝君”，帝境初期，死于队形变换的瞬间——如同之前的寒铁帝君一般，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等找到时，只剩一具干瘪的皮囊。

另一位是“金鼎老祖”猎杀队的“磐石帝君”，帝境中期，防御力号称同阶无敌。他被杀在轮值守夜之时——负责警戒的队员只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回头时，磐石帝君已经瘫软在地，眉心处一点灰黑色的痕迹，帝魂早已消散。

“第十四天，陨落三位帝境强者。”

这三人分别是“霜刃帝君”猎杀队的“雪影帝君”、“玄冥帝君”，以及“金甲帝君”猎杀队的“金角帝君”。

三人分别死于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没有人看到凶手，都没有人听到打斗声，都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以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混沌寂灭气息。

“第十五天，陨落两位。”

“第十六天，陨落三位。”

“第十七天…又…”

每一天，都有新的噩耗传来。每一天，都有曾经熟悉的同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干脆连尸体都找不到，只剩下一缕正在消散的本源气息。

帝君们从最初的恐慌，到愤怒，到绝望，再到如今的麻木。他们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不知道那个煞星何时会再次出手，更不知道这种被猎杀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金鼎老祖的面容，在这十七天里仿佛苍老了万年。他每天都紧绷着神经，亲自坐镇最核心的区域，神识一刻不敢松懈，但陨落的名单，依旧在以每天两到三人的速度增加。

他曾试图设下陷阱，以几位帝君为诱饵，引柳永上钩。但那个煞星仿佛能提前洞悉一切，每次都能在陷阱即将合拢的瞬间，从容退走，甚至反手再杀一两个布陷阱的帝君。

他曾试图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结成巨大的联合防御阵型，不给柳永任何可乘之机。但这样一来，搜索范围无限缩小，柳永便索性不再出手，如同冬眠的毒蛇，蛰伏在暗处，等待他们松懈的那一刻。而只要他们稍微放松警惕，就会有人无声陨落。

他曾在万剑锋深处的那几位沉睡老祖面前长跪不起，恳求他们提前出关。但那几位老祖正处于闭关的关键时刻，强行唤醒，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他们只回了一句话：“守住外围，待金祖归来。”

“待金祖归来。”

这五个字，成了所有帝君唯一的希望。

在“第十七天夜晚，万剑锋临时指挥部。”

金鼎老祖、苍雷帝君、烈火帝君、霜刃帝君、金甲帝君、玄铁帝君……所有幸存猎杀队的队长，共计二十余人，汇聚一堂。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统计结果出来了。”苍雷帝君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加上之前的烈风、金澜，以及这十七天陨落的……一共是“四十一位”。”

随着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缓缓落下后迎来的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四十一位帝君。金之域后方留守的百余位帝君，如今只剩六十余位。而且这六十余位帝境强者的人中，还有近三分之一带伤——有的被柳永的寂灭之力侵蚀，有的在围捕时被他反伤，有的则是被活活吓出了心魔。

“四十一位……”烈火帝君喃喃重复，眼中满是血丝，“我们一百多个人，被他一个人杀了四十三位，连他一根毛都没摸到。这他娘的，打的什么仗？！”

没有人能回答他。

霜刃帝君这位曾经冷艳高傲的女帝君，此刻也是面容惨淡。她麾下的十二人猎杀队，如今只剩七人，而且这七人包括她自己，都已经对“围杀柳永”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

“老祖，我们…怕是…撑不住了。”一位年轻的帝君颤声道，“再这样下去，不等金祖回来，我们就死光了。”

金鼎老祖闭上眼，良久无言。

他知道，是时候做那个决定了。

那个他极力避免、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他缓缓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鎏金、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传讯玉符——这是金祖离开时留给他的，只有在万不得已、事关金之域生死存亡的绝境时，才能动用。

众帝君看到那枚玉符，齐齐色变。

“老祖，您这是……”苍雷帝君颤声道。

金鼎老祖没有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念探入玉符。

“金祖在上，属下金鼎，泣血禀报：柳永未死，实力更胜往昔。自其重现至今，十七日内，我金之域后方留守帝君，已陨落四十一位。剩余六十余人，且军心涣散，士气全无，已无力继续围捕。属下无能，恳请金祖——速速回援！”

随着金鼎老祖收回神念后，玉符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划破夜空，朝着两域边境方向疾射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际。

金鼎老祖放下手，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万年。

他望着那金光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金祖，属下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另外一边两域边境，万古青帝城外。

金色的巨剑与青色的帝影，依旧在虚空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有成片的星辰化为齑粉，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

金祖的心情，这些天一直很烦躁。

准确地说，是非常烦躁。

木祖这老狐狸，自从上次主动出击之后，就一直死死缠着他，既不求速胜，也不给他脱身的机会。那万古长青帝阵配合生命祖脉，生生不息，如同附骨之疽，让他空有一身无坚不摧的攻击力，却始终无法摆脱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对手。

更让他烦躁的是，后方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金鼎老祖最后一次传来的消息，还是三天前——说柳永再现，猎杀了几位帝君，但已被他们重新组织起来的猎杀队困住，正在缩小包围圈，不日即刻围杀。

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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