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洗清嫌疑
得了解释,叶韶轻轻松了一口气,又甜甜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呢。”
然后,就在她心神一松的当口,墨菲斯双眸对上了叶韶的双眸。瞬间,叶韶的眼眸就失了焦。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消失,语言里也带着令人战栗的不容拒绝感:“说说看吧,你掉进空间裂缝之后,都经历了什么。”然后,叶韶又找到了那种感觉:她被分成了两半,一个意识在身体里,老老实实回话,另一个意识抽离了出去,俯瞰着那个叶韶。如果说第一次还有点业务不熟练,所以回了周潭几句实话,那现在就没有问题了,她能用最飘忽,最神神叨叨的口吻述说着一一“我……掉进了亚空间,但是幸运地很快就出来了……但我还是被亚空间的能量割伤,落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烟的林子里…”这是她告诉那些穿着神职人员长袍之人的故事,重复了很多遍了,她已经非常熟练。
墨菲斯嘴角勾了勾,随即有玄奥的波动探出,他问:"真的么?”眸光已经失焦的叶韶一个激灵,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本能地捂着脑袋思考了好久,才迟疑着:“不…不是真的。”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刻意甩开某些影响,颤声道:“我从亚空间里出来之后,其实有人救了我,那是一对夫妻,住在乡下,有个儿子,没有女。既然都发挥了,那就开始编吧:“我听到了他们半夜的对话,他们收留我,是因为如果儿子娶不上媳妇,可以直接把我当媳妇……我才不愿意当媳妇,伤才好点,我就直接跑了”
墨菲斯很有耐心心地听完了这个故事,等叶韶再度睁开眼睛,才问:“真的么?″
叶韶的脑子仿佛被什么见鬼的探针插了进去,还搅和了一下,她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翻江倒海的头疼让她脸色发白,她紧闭双眸,努力地平稳着自己的记忆,许久,才忍着巨大疼痛说:“不对……不对…不对…”然后,炸开一样的明悟和嘶吼:“这不是真的!!!”墨菲斯身体前倾,声音依旧平稳:“真相是……“真相是……“叶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我……我被一个隐世的家族救了…我半昏半醒的时候听到,去修道院的飞空舟被邪祟袭击了,是他们做的!他们想见见我!”
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灼烧着叶韶的记忆,让她惨叫不停。墨菲斯出手了,他捏着叶韶的下巴,逼叶韶和自己对视:“然后呢?”“他们……“叶韶穿着粗气,“他们似乎没有…没有在我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对我很失望…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他们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墨菲斯逼问。墨菲斯的手指和铁钳一样,叶韶没办法挣扎,也没办法避开他深邃的眼神,只能痛苦地嘶声说:“冷文瑶……冷文瑶阁下没有喝魔药就晋升了,当时她身边只有她的秘书,和…和我,不可能是她的秘书的影响,只有可能是我,所以他们想见我……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吗?"墨菲斯的声音已经凉得让叶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了,叶韶的下巴也快被墨菲斯捏碎了。“我不知道……”叶韶艰难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了他们说话,我都没有见过他们…还有,还有一个声音给我说,忘了这里的一切,我是被一对夫妻救的,他们要我做童养媳…
但是说到这里,叶韶又开始自我否定:“又有一个声音说,没有夫妻,没有童养媳,我从亚空间出来之后,谁也没有见到……”对上了。
记忆覆盖,好高明的手段。
墨菲斯松开了叶韶的下巴。
叶韶脱力一样瘫软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雪,汗水涔涔而落。但见鬼的是,墨菲斯还没有收功,叶韶的记忆里现在是成千上万的钢针在翻搅,而墨菲斯那张嘴再打开,问的还是那三个字:“真,的,么?”叶韶在椅子上已经坐不下去了,她滑到地上,缩成一团,抱着脑袋痛苦地哀嚎:“我不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在地上喘息,流泪,身体里的非凡力量在本能地运转起来,意图护主,但非凡力量还没护成主呢,左手上的禁灵环先是“咔"地一声伸出倒刺,她的左手手腕顿时鲜血淋漓。
叶韶痛极了,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惨叫。
墨菲斯站了起来,从容地挥了挥手。
囚室的门本来就开着,直接就有一位穿着白色罩袍、面无表情的教会医疗人员拎着医疗箱快步走入,二话没说,动作熟练地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针剂刺入叶韶的脖颈,一股强制性的昏沉感飞快袭来,叶韶的挣扎和呜咽声很快微弱下去,她的精神早就到了极限,在强大的药物作用下,她直接昏了过去。
医疗人员又掏出一张符咒,贴在了叶韶左手的禁灵环上,禁灵环“啪嗒”声打开,医疗人员随即掏出了碘酒和纱布,仔仔细细给叶韶的左手清创包扎。随后,医疗人员擦干净了那个禁灵环,才预备给叶韶戴右手上,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墨菲斯突然开口:“用这个。”
他手上,也是一个禁灵环。
医疗人员的眉头都跳了跳,他可不敢碰这玩意儿。但他仍然没说话,只沉默着给墨菲斯让出了身位,墨菲斯亲自把禁灵环锁在了叶韶手腕上。
“行了。"墨菲斯把身位让开,“给她换个能见阳光的地方吧,可怜见儿的。医疗人员非常想说真要觉得人家可怜你至于上那个级别的禁灵环?但算了算了,人家级别高。
所以也只是开口应了句“好”,便把叶韶抱了起来,在外头那位躬着腰的提着马灯的老人的指引下,走出了这一处地下囚牢。墨菲斯也百无聊赖地转身,出了囚室。
囚室外头,身着枢机教袍的老者摇了摇头,对走出来的墨菲斯都有点无奈了:“一个小姑娘,你把人家逼到这个份上,还假惺惺要给人家换个地方?墨菲斯拿着张手帕,擦着自己的手指:“枢机阁下现在觉得我狠了,有本事别让我来审呐。”
枢机主教也只是撇了撇嘴:“全教会谁不天天给神明许愿希望叶韶出现在自己的教区里,我们中了这个奖,当然要好好问问她,冷文瑶到底为什么没有饮用魔药便成功晋升半神,你是我教区内最会审讯的,你不来谁来。”就是有点沮丧:“谁曾想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想想,让多少异端哭爹喊娘的手段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确实有点不做人了。”“假惺惺。“墨菲斯属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但墨菲斯看着医疗人员先一步抱着叶韶去换个地方的背影,想了想叶韶的老师,还是唏嘘了一声:“希望文瑶不会恨我。”“她恨你做什么,你现在对叶韶越狠,叶韶身上的嫌疑洗得越干净,她将来遇到的麻烦越少,前途也会越加光明。“枢机主教摇头,“你要真担心,还是去安抚安抚那个小丫头,别给人家留下什么心心理阴影是真的。”“那当然。"墨菲斯笑笑,“文瑶未饮魔药便升半神,前途不可限量,保不齐将来能坐到哪个位置。她未必记恨我用这么狠的手段对那小丫头,但小丫头保不齐会对她撒娇哭诉,为了我能安生退休不被清算,可不得好好拿颗糖去哄哄那丫头?”
枢机主教嗤笑一声,再无他言。
叶韶再度清醒的时候,窗明几净,床铺温软,就是被褥都透露着一股太阳刚晒过的清新味儿。
她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然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要往后缩。
一一墨菲斯坐在她床边,手里甚至在削一个苹果。察觉到叶韶醒了,墨菲斯还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恢复了温和:“醒了?别乱动,吊着水呢。”
是吊着水,叶韶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打了留置针,头顶上有个吊瓶,不知道在输什么液体。
叶韶看回了墨菲斯,眸中还有惊惧,努力鼓起勇气,小声道:“阁下,我…“审查手段是裁判所的规程所需,难免严苛,希望没有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墨菲斯淡淡开口,还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叶韶,开始谈交情,“论起来,文瑶得喊我一声师兄。”
叶韶就怯怯喊了一声:“师伯好。”
看上去脉脉温情,就是要忽略掉叶韶拿着苹果的右手手腕上还挂着禁灵环。更见鬼的,这禁灵环应该被换过,上面的符文对普通人来说大差不差,但叶韶看得出来,现在这个版本复杂了很多,也高深了很多,她不动法力则矣,一旦动了,一定是很可怕的后果。
但她装作没看出来,只鼓起勇气看墨菲斯:“师伯,我的审…“大致算是结束了。"墨菲斯微笑道,“我也动了点小小的特权,虽然你还得在这儿呆十天,但好歹要给你换个地方,囚室里太压抑了。”叶韶也只能:“谢谢师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