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戾园梦话
当然,赫尔曼也不是什么魔鬼,干不出既然叶韶能发消息了,就立刻就把叶韶嬉起来打一顿的事。
他溜达回戾园之后,刚好遇上了隔壁死亡教会的副院长艾丝特女士,艾丝特还盛情邀请他:“赫尔曼,正要找你,得了些不错的月光浆果和幽影鹿肉,可有兴趣共饮一杯?”
赫尔曼想了想,也有日子没有向两大教会通报调查冷文瑶晋升一事的进展了,便答:“荣幸之至。”
哦,你说他还有一个躺床上的学生,以学生的凄惨程度应该顾不上吃饭?#和他有啥关系。
#谁家老师还管学生吃没吃饭啊,又不是孩子他爹→→石楼的二层露台视野开阔,正好能将三角区域内那片诡异池塘与狰狞魔植尽收眼底,在足够的实力加持下,其实风景还不错一一池塘水面泛着油彩般的光泽,鬼面菇幽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亮,垂在池塘上的枝条仿佛在跳舞,配合一下艾丝特副院长那素来让人惊叹的厨艺,谁说不是一种享受呢。
酒才满上,点在餐桌上的烛火突然爆开,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士便从中走了出来,正是痛苦教会的副院长,安东尼奥。“你们又偷偷聚会不带我!"安东尼奥把带来的酒放桌子上,“能不能行啊,说好的同气连枝呢?”
艾丝特轻笑,早有准备般取出另一只酒杯满上:“说的像是我们不叫,你看到了会不来一样。”
这本来也是心照不宣一一等边三角形的住处,一旦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在聚餐,还是在阳台上聚,第三个人肯定要不请自来的。安东尼奥抬手,把角落里的凳子搬了过来,三位天使先后落座,举杯示意,浅酌一口,赫尔曼便率先开口:“冷文瑶的事,我预备放弃了。”另外两位放下酒杯:“一点也查不明白?”“查不明白。“赫尔曼叹息,“她接触的人,做的事,嫌疑都排除了,她自己都申请针对她晋升之前的记忆做了清洗,清洗的结果是,她晋升前没有任何异常之事发生,她只是在工作。”
“厄难教会真的把所有信息都共享了吗?"艾丝特对此始终有怀疑。“是的,以神明的名义起誓。“赫尔曼回答得非常坦然,“除了那件她所经手的绝密案件,什么信息都共享了。”
至于那个绝密案件……赫尔曼也反复翻阅过玉色小剑的卷宗,卷宗很薄,就是神明突然下了神谕,说夜城出现了这个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附带的是4212号垃圾场的定位和剑的模样。但没有结果,因为虽然有一群孩子说见过玉色小剑,但他们都说不知道剑往哪里去了。
其中数叶韶……那会儿还叫邵叶,离剑最近,回答询问时也很冷静,但冷文瑶事情做得确实周到,让人盯梢了叶韶几天,后面甚至亲自见她,搜查了她的记忆,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那时候叶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扛得住记忆搜查,何况在那之后,叶韶就住冷文瑶私邸里了,真就一点特别都没有。当然,叶韶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被监控,但那已经是登上求道号飞空舟之后,并且她那段时间的记忆还经过了墨菲斯的记忆清洗,以墨菲斯工作中的铁面无私程度,绝无可能为她遮掩。
就……毫无疑点,一定要说蹊跷,当然,冷文瑶是见叶韶的那天突破的。但话说回来,如果叶韶真的有本事让冷文瑶突破,她干嘛不把这个能力用在自己身上呢,她还只是个练气啊!
教皇和自己讨论过,认为叶韶和冷文瑶突破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巧合。
在教皇看来,一方面冷文瑶因为她丈夫的原因,一直在看各种古籍,保不齐什么时候受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有益影响,另一方面,冷文瑶在夜城已经很久没有比较大规模地使用非凡能力了,那天对叶韶用记忆搜查,很有可能就触发了晋升的条件。
还有反例可以证明-一修士里又不是只有冷文瑶接触过叶韶,痛苦教会的吴蕴秀也接触过,可吴蕴秀不就没有晋升么!痛苦教会在夜城的主教也对叶韶用过记忆搜查,可那位主教先生也没有晋升啊!赫尔曼持保留意见,因为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因素,剩下的那个就是再离谱,也只能是它。
但他没办法拿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推断和宗座讨论,只是留个心而已。事情暂时了结,因为教皇说神明也没有办法给出更进一步的启示,但当叶韶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赫尔曼面前,自然而然就引起了注意,而叶韶还表现出了如此的天分,当然就要把人弄自己眼皮底下看着。小姑娘……很特别。
但明显没那个让赫尔曼立刻就无魔药晋升的能力。赫尔曼正回忆着,突听安东尼奥说:“既然是绝密,我就不问细节了,只以你的判断,你认为那个绝密案件可能和冷文瑶晋升有关吗?”“如果有关。“赫尔曼收回思绪,“按流程应该是并案,而不是放弃。”安东尼奥丧气地靠在了椅背上。
艾丝特本来就觉得查到的希望不大--她亲自见了冷文瑶,聊了很久,虽然拿女人的直觉说事有点不负责任,但她真的能确定冷文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晋升了。
不过……
“赫尔曼。“艾丝特说,“你今天大张旗鼓收下的那个学生,不是因为冷文瑶收的?”
“当然不是。“赫尔曼回答,又反问,“她的表现,不配吗?”“配!“安东尼奥简直要拍大腿,“也就是你下手快,不然我都要问她是否愿意改信痛苦,由我来教导了。”
赫尔曼嗤笑:"晚了。”
这能让给你?
“什么人啊值得你们这么喜欢,我只听说了事没见着人。”艾丝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调侃,“把她叫出来让我看看?好歹我算个长辈,总有那个身份喝小家伙一杯茶,再给个见面礼?”
安东尼奥也笑:“是啊,拉出来,让我馋一馋。”赫尔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双手一摊,语气平淡:“以后吧。现在她起不来了。”
艾丝特闻言,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资历稍浅,一时间没完全理解怎么就“起不来"了。
但安东尼奥却立刻了然,“啧"了一声:“容我提醒你啊,人家只是个小姑娘,下手轻一点。”
“没打脸,够给你说的小姑娘面子了。“赫尔曼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斟满,“再说,邪祟可不会分男女。”
就这句话,露台上直接就沉默了,只有夜风吹过诡异植物发出的沙沙声响,三位天使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三人都有各自的故事,而这句话,确实让三位各自都想起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许久,艾丝特开始赶人:“好了,散了吧,明天又不是休息日。”赫尔曼便和安东尼奥一同告辞,一个化作了一团流星般的火焰往自己的石塔坠落,一个走入了满是璀璨星光的门扉。深夜,赫尔曼的石塔。
石塔一楼用来办公,二楼给学生住,三楼才属于他自己。赫尔曼洗漱完,穿着浴袍,他刚才就没喝过瘾,洗漱前已经掏出了一瓶红酒醒着,现在刚刚好。
他拿了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欣赏着月色洒在那些戾气十足的植物上,思考自己晚上是打坐还是看书。
元婴修士,睡觉已经是爱好而非必须,而今晚上他不想睡觉,因为还想欣赏小丫头半夜吓醒,默默掉小珍珠的样子。最后,他选择了打开一卷羊皮纸,手指一点。羊皮纸悬浮着摊开,房间里开始响起一个平和的男声,念起了羊皮纸上的内容。
他躺在躺椅上,盖着条毯子,拿着那杯红酒,慢慢品着,偶尔抓一只嗅着知识的味道过来的邪祟,随手捏碎,散入风中。该说不说,平和的男声伴随着偶尔爆浆般的“噗吡",竞然还非常和谐。夜很快就深了。
叶韶早已因为今日的身心俱疲而睡了过去,而在邪祟活动最旺盛的凌晨,她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浑身都是淋漓的冷汗。梦里……梦里…【脏话】的梦里可真畜生啊!她梦到了丧尸才爆发的时候,有几只丧尸上了楼,自己和爸妈想突围,跑到了楼道半截儿,爸爸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手被咬破了。爸爸顾不上那些,拉着自己和妈妈往上跑,回家,到了家门口,爸爸却不进来了,只用最后的清醒把娘俩推进家门,重重把门砸上。然后丧尸来了。
自己隔着门都能听到咀嚼声。
慌忙从猫眼往外看,便看到……看到,一双刚刚转化、充满嗜血欲望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梦到这里,叶韶就吓醒了,想想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见不到的人,她缓缓曲起膝盖,缩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臂里,嘟囔着:“爸爸…鸣呜鸣爸…赫尔曼感受到了,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任何颤动,就是本来力度适中的手,指肚子有点发白。
他知道,无论叶韶梦到了什么,现在的小家伙都很需要一个抱抱。但他不想给。
今日你悲伤了我可以抱抱你,容你在我怀里哭泣,他日你头顶上再也没有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你要如何活下去?
所以赫尔曼只闭上眼睛,听着叶韶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呢喃。而叶韶默默啜泣了一会儿,咬着发白的嘴唇站起来,披了衣裳,看着那沉静的池塘,那满眼的邪物。
她握了握拳,坐回床上,缓缓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修炼。还是那个灵气一股脑进入,自己吸灵气,煞气给诛仙剑,杂物丢胃袋里预备和残渣一起排出的方式。
赫尔曼挑了挑眉。
他纵使元婴,纵使对力量的控制在修士里可以称一个“妙到毫巅”,也没办法感受叶韶体内灵气究竞如何运转,因为皮肤本就是一层很好的封印物。但,赫尔曼瞟了一眼屋子里的挂钟,确定叶韶的精神崩溃还没有过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