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黎微师兄
过了许久,这片空间里都没有新出现什么东西。谭逸言坐在那里,脑子是极度紧绷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的缓慢松弛,还有理智知道并未脱离险境,所以在想办法让脑子重新紧张起来。新一轮的考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但谭逸言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掏出光脑,果不其然无法开机,谭逸言尝试了好几次,然后顺利地把他那个最新款的光脑玩坏了。
一一非凡力量涌动得厉害的地方,光脑会自动关机,如果强行启动,会坏。谭逸言不在乎一个光脑,他只想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还有,自己还要呆多久,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知道了。
头疼得厉害,有精神紧绷的疼,也有拍符咒拍得太用力的疼,应该是破皮了,谭逸言从空间纽里拿了两张纸,勉强擦了一下额头的血。很久,久到谭逸言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修女袍,脸色比之前任何一个幻象都要苍白,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极了。
还是叶韶。
谭逸言瞳孔一缩,都成肌肉记忆了,问都不用问,直接把清心符往自己面前一横,一副业务早已熟练,一有不对就拍自己的状态。叶韶都为谭逸言感到脑壳青痛,目光扫过这个虚无的空间,淡淡道:“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任务评级未知,连元婴都可能迷失了吧?”她的语气平静,却让谭逸言想哭。
他想说大佬!我知道跟着你确实进步很快,但是咱下次要不还是做两个进步没那么快的任务?
但.…叶韶朝他走过来了。
谭逸言立马警惕了起来一-你说元婴任务我就相信你了!想得美!“啪!”
拍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谭逸言喘着粗重的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没有消失的叶韶,简直想冲上去抱着亲。可他也无法理解:“大佬,我这都要被玩儿死了,你……你怎么……没事?叶韶扯了扯嘴角,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有事啊。”“你……“谭逸言有点被叶韶疹到了,但凡不是这个叶韶扛过了清心咒他都要怀疑是假的了,“你有什么事?”
叶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亲手杀了三次我爸,掐死了五次我妈,顺手还解决了两次老师,你说我有事没事。”谭逸言:“!!!”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法想象,叶韶是用什么样的意志力,能在解决那么多回至亲之后,还能如此淡定,如此平静的。
他也想不明白…谭逸言都要哭了:“你遇到的是至亲,可是我为什么遇到的…全是你啊?!”
这太不公平了!
叶韶看了他一眼,那个看傻孩子的眼神几乎是在质问“你心里没点数?”…算了,没必要这么打击他。
她叹息一声,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啪。”一声轻响,如同按下了世界的切换键。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空无总算是退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谭逸言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朴的、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广场上。广场尽头,是一座看起来荒废已久道观,但它仍然庄严,飞檐翘角,沉默地矗立在略显灰暗的天空下。
“这是……”谭逸言吞了口口水。
“封印物所在之地。”叶韶道,“挺了那么长时间,也该到了。”她眯起眼睛,辨认着道观牌匾上的字。
谭逸言也想看,但才一抬头,便觉得头昏脑涨,不忍直视,还听到了叶韶的声音"你精神太紧绷了,歇会儿吧。”
谭挂件从善如流地放弃了。
叶韶也不想盯太久,只记住了那古纂字的结构,她自从修出那五色液滴,记忆力便强悍了许多,记住了就不会忘。
就是揣测了半天,是……
“坐忘殿?”
叶韶没有和谭逸言交流,只是指了指道观的大门:“我进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谭逸言”
就…怂中带勇、勇里透怂。
考虑到恐怖片里先死的肯定是落单的,谭逸言豁出去了:“要!”“行。”叶韶干脆地转身,去向那座沉默的大殿。“仙子!你等等我!"谭逸言见她都不招呼一下就走,也顾不上腿软了,连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人一紧张果然容易同手同脚,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碎碎念给自己壮胆一一
“仙子,仙子你走慢点,我我我……我怕黑…”“你说里面会不会又突然蹦出个你来……
“呸呸呸!佬!你再给我两个清心咒吧佬!再遇上你我就拍脑门!”叶韶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多少安慰了一局:“行了,省点力气。真蹦出个我来,不也得我解决吗?”
谭逸言立刻噤声,但忍了忍,憋不住:“仙子!大佬!咱们现在是奔着完美结局去是吗?要解决封印物是吗?三思而后行啊姐姐!来看看也算完成任务!“合着你没在神前发誓你无所谓是吧。"叶韶停下来,研究起了道观门上那些精致繁复的雕花,“冷老师那几句话可吓到我了。”谭逸言这分钟是真害怕安静,赶紧把话接上:“什么话?”叶韶慢条斯理地说着:“一旦违誓,就会遭到魔药的失控与反…然后,她伸出手,按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正准备推开。谭逸言立刻:“等一等!”
叶韶奇怪地侧头。
谭逸言把自己最后那张清心咒拿出来,简直是托付性命般的郑重:“仙子!我就剩一个了!你快拿着!我拿着它只会往脑门上拍,你拿着作用比我大!叶韶…嫌弃地“啧"了一声。
然后,手腕一翻,从空间纽中又拿出了俩塑料袋来,仿佛是在给暑期兼职发传单的谭逸言交代任务:“谭兄,幻境类任务里,这玩意儿可不兴省啊。谭逸言”
弱弱地:“你…你自己不留点儿?”
叶韶不雅地耸了耸肩:“不会现场掐清心咒的人才需要靠存货。”谭逸言简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娘。
反正声音都哽咽了:“我回去就学!我发誓!”叶韶懒得理会他这学渣考完试突然发言要好好学习的决心,伸出手,手掌与门板接触的面上灵光闪动。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陈腐、灰尘和淡淡线香残余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里,很黑。
叶韶并指做剑诀,手指尖燃起火焰,迈步踏入。谭逸言赶紧把俩塑料袋塞空间纽里,并且左手右手都拿了一张,默念一句“祖宗保佑”,跟着叶韶跨过了大门。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叶韶手中的火焰分出几团,目标明确地找到了大殿各处的青铜灯盏。火光摇曳,大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大殿很空,只有中央的一处高台,高台上一个积满灰尘的蒲团,高台边上是已经燃尽的烛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谭逸言奇怪了,“这里不应该……是个宗教场所吗?神像呢?”“辈分够大。"叶韶说,“那些神明就都受不起袍的礼,勉强写了天地二字拜拜,就算对得起天父地母,日精月华的生养之恩了。”谭逸言明显没听懂:"啊?”
但叶韶并不想多和谭逸言解释,只对着那座高台,像是在对某个熟悉的老朋友说话:“还不出来?再躲着,我就走了哦。”然后,谭逸言听到了一声叹息。
他顿时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叶韶身形一晃,出现在谭逸言身后,把这位久经考验的小倒霉蛋扶着,平缓地让他躺在地上。
刚才的那句“天地"其实谭逸言也不该知道,叶韶手一翻,再次拿出了那套针具,手上灌注了灵气,轻轻一弹,一枚银针刺入谭逸言眉心。但这次,叶韶选择做个人。
施针结束,她从空间纽中取出了一支来自教会,自己找时间精炼过的,可恢复神魂用的药剂,捏开了谭逸言的嘴,给他灌了进去。然后,叶韶站起来,还是看着那座高台:“行了,还不出来?”高台很快就动了一-上面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浮现。
青衣,宽袖,戴着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