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发大水

甄野对自己会长出兔耳朵,完全是懵的。

他以为他母系的兔子基因，传到自己这一代已经淡薄，是不会长出动物器官的。

虽然他十八岁分化后,也因为疑似返祖，悄悄长出了两个孕囊。但那毕竞是在腹腔里，别人看不见,也不会发生外表形态上的改变。这次却不一样。

他要长耳朵了，长长的，像外婆一样的兔耳朵。他很有可能要像外婆一样，长期戴着帽子出门，防别人手欠摸他。

毕竟，兔子的耳朵上密布着神经与毛细血管。他以前听荤素不忌的老太太说，有些兔血统的人，耳朵敏感到站在地铁里，被风一吹后耳廓都会微微糕潮。那可真是随时随地发大水了。

甄野没辙了，生活已经给他挖了个坑，现在又铲了两坏黄土，下次是不是要在他活人微死的身上种棵树啊。

甄野诘问老天，老天爷已读不回，而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一一“甄少爷，老爷让您过去，带您去医院查查。"杜瑞通传道。甄野站起来，跟着他出门。想来也是，现在兔耳才冒个“芽”医学技术那么发达，说不定有什么药可以把它阻断,摁回去。反正如果可以选,他还是想尽量做个普通人。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除了顶层的纯血异种人能得到尊重，社会上大多数场景下，其实是会对动物特征明显的异种人"过度关注"的。不是歧视，就是会引来好奇。有点像别人知道你是稀有的少数民族后，脱口而出一些刻板印象“我听说你们兔子都有两个子宫，可以储存老公的精子，边生孩子一边怀孕诶一一”

类似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甄野深呼吸。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别贷款焦虑了，真碰到这种再怼回去。

转眼间，甄野坐上车，司机开车驶出去。

刚来走出来时视角是朝外的，甄野都没发现，原来他昨晚住的“别墅”，有那么大。

大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别墅，应该叫庄园。

车子转弯出去时，甄野看向窗外，竞然一眼看不到房子的轮廓尽头。它好似城堡一般，横伫在土地上，整体是东翼和西翼的朝向。昨晚甄野住的房间，只占西翼的一个角落。这还不算完。甄野发现，车子在园林里开了十来分钟，还没到外面的大门。甄野默默转向旁边的男人。

“容先生，您真的只是山庄老板吗？”

容屿眼眸微垂，唇边压着一抹淡笑，“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投资。”坐在前面的司机和杜瑞差点没绷住。“微不足道”，您居然管您那大几千亿的产业叫小投资。

是“啸”投资还差不多。

出了庄园门，再行驶两三分钟就到了下山路口。甄野往前看，才发现南山医院居然离得不远，就在前面两条街上。

太好了，这代表之后外婆做手术，他可以经常来陪床了。南山医院虽在郊区，但来往人流如织，挂号长期需要排队。甄野本想挂个普通号，没想到容屿直接走了600块的特需专家号，连医保都不用，完全不抢占普通人的医疗资源。

进到问诊室，甄野抬头一看，是一位利落的女医生，头上长着两只毛茸茸的鹿角。

也是巧，这位陆医生，正好就是甄野分化那年看过的，专攻异种人发育问题的专家。

没想到陆医生也记得甄野。

她招呼他坐下，然后打开病例，边写边问道：“我记得你是omega大龄分化，加上器官返祖吧。这些年我就见到三个病例，你是其中一个。”她审视的目光，从镜片后射过来，亲和地问：“这次又是怎么啦？”甄野跟她说了自己头顶长包的事，还自己扒开发缝，给她看了下。陆医生上手摸了摸。

忽然，她瞥了眼门外，如家长一般沉着等待的男人。她意味深长地问：“外边是你男朋友？”

甄野：“不算是？”

应该是债主和被包养人，坏蛋和性.奴的关系吧。陆医生推了推镜片，“那他好像暗恋你，我摸你一下，他一直散发信息素驱逐我身边的氧气，搞得我要窒息了。”

暗恋？

甄野想了想那个标记，挺同情的：“抱歉，他也是逼不得已。”好一个逼不得已。陆医生上下打量面前秀丽的青年，脑补了一番深情虐恋大戏。

果然，不愧是兔子种族。

魅魔来的。

陆医生的奶奶年轻时也看过一个兔族病人，怀孕了。据说那天门外排了6个alpha，3个beta，为了抢着当爹大打出手。面前这个omega只有一个，绝对算是兔族的专情种了。说话间，陆医生已经开好了检查单，让甄野再做一遍细致的检查。等甄野拿着单子回来后，她眉头又微微皱起：

“确实是兔耳朵。奇怪，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啊，你都二十来岁，应该早就停止发育了才对，怎么会突然长出新的器官。”甄野有些坐立难安。

她思考了一会，忽然问：“你是不是之前压力很大，最近突然放松了？有没有嗜睡的症状？”

甄野：“有。”

“近三日有没有激烈的x生活？”

……“有。梦里。

“你不想说可以不用回答。"陆医生再次瞥了眼外面眸光深沉的alpha，继而初步判断道：

“你这应该是生存环境改变，让你激素剧烈波动，导致的基因'再次表达。”陆医生跟甄野简要解释了下。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基因里本来写好了这段程序。但是因为小时候压力大，环境也不好，基因认为保持现状更利于你“存活”，就没有“表达”出来。等到某一天你突然换了好的环境，你的身体压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在这一刻，你的基因收到了“讯号”一一时机成熟，允许苏醒。于是，尘封的基因编码便开始工作了。

其实，这在人类发育历史上，是很常见的事。比如，有些人小时候没有生病，随着长大，生活习惯不好，会突然诱发免疫系统疾病。或者西方有的人小时候是褐发，长大后逐渐变成了红发一-这都是年龄增长，激素和环境变化影响下的基因表达调控。像是早已埋下的种子，遇到特定的阳光和雨水才会发芽。甄野…所以，我重新开始发芽了？”

“二次发育，这是好事啊。"陆医生安抚地拍了拍omega的肩膀，“不过比起长耳朵，从超声结果来看，你的生殖腔问题更大一些。”她说着站起来，当着容屿的面把门关上了。为了病人隐私，接下来的话，她要关起门来说。

听到“生殖腔”三个字，甄野脸色泛白，心头一紧，“是我的性……瘾问题吗？”

“是，也不是。“陆医生严谨道，“你应该知道，人工抑制剂服用过量，是会带来副作用的吧。尤其是你们兔族，长期压抑发.情期，过量使用内嵌式抑制剂，很容易导致生殖腔蓄脓的。”

“发展到一定程度，就要整个割掉了。”

“所以，"时隔六年，她再次语重心长地建议道，“你还是尽早找个固定的男朋友吧。”

“而且，接下来半年的发.情期，也不要再用抑制剂了。”对甄野来说，抑制剂是一道门防，是他保持尊严最后的衣服。不能使用抑制剂，无异于上街裸奔。

甄野求问陆医生，有没有药剂可以替代抑制剂，控制他的发.情强度。但陆医生摇了摇头，遗憾地告诉他：“药厂对omega抑制剂的研发已经停滞30年了。容森药业倒是有新药，但还没正式上市。”在90%趋利的药企看来，与其开发廉价好用的omega抑制剂，他们更倾向于把资金投在治疗雄性阳痿上。

缺乏药物对甄野的影响，远比想象中大得多。而且现在立即出去找个男友，也不太现实。

甄野的确没什么贞操观，但他也是很挑食的。不过，他虽没有正儿八经的男友，外面不是有个债主兼信息素奴隶吗？与此同时，容屿在外面等待。

问诊室门开，甄野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单走了出来。他眉头蹙起，似乎在思索，又有些兴味。这些情绪融成一个矛盾的他，以至于他对上容屿的视线，表情都有些古怪起来。

容屿语气如常：“怎样？”

甄野琥珀石似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他脸上，没说话。容屿本以为他不愿开口。毕竞看医生关门的动作，一定涉及隐私。但甄野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开口，直截了当：“医生说我发.情期一直用抑制剂不好，让我找个男朋友。”

容屿眸色微眯，“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没有。”

容屿面色稍霁，准备操作轮椅带着兔离开。然而下一秒，这只野兔已经欺身上前，故意将他堵在了墙边。甄野扬了扬手里的单子，语气混账又坦然：

“不过，我们有合同不是吗？容先生今晚有空吗，我们来履行包养合同的第十四项吧。”

做。

容屿望着他，眼瞳深不见底，“十四项？”甄野神情微变，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上来，“您不会没看合同就签了吧？”

“看了。”

从头看到尾，一字不落。

容屿语气淡然，却隐含着习惯性安排所有事物的不容置疑，慢悠悠道：“我可以给你资金，给你人脉。唯独十四项，我要放一放。”甄野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谬：“容先生该不会要和我玩柏拉图吧？”

开什么玩笑，只给钱不要服务，搁这装菩萨吗。容屿依旧姿态端方，神色矜重，抬眸直望着他，“甄野，你的需求，我会用合适的方式解决。”

“合适的方式？”

甄野忽然俯身，双手撑在他轮椅扶手上，整个人逼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呼吸可闻。热气拂过容屿耳廓，声音低哑又放肆：“您昨天把手指塞在我里面转的时候，可没这样正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