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一百五十九章
“你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
张白白隔着口罩询问道。
“是啊。“王尔德也忍不住在一旁接口,“从什么地方能体现出那东西盯上你了?根据以往求生者的情报来说,那些鸦嘴医生并没有自我意识,只遵循特定的规则和本能。”
张白白看着小贝的状态,语气严肃:“你能确定你是清醒的说出这些话的吗?你能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吗?”
面对两个强大求生者的质问,小贝痛苦的抱住头,声音几乎扭曲。“我不知道!我不能确定!什么负责不负责!!我他x的都快疯了!”小贝从座位上跳起来,眼睛瞪的巨大,那通红的眼睛几乎要从消瘦深陷的眼眶里掉出来。
“在梦里!在梦里总行了吧!?"他发出类似神志不清的吼叫。张白白听见楼下的门铃声,有的求生者保险起见离开了酒馆。小贝继续发出近乎疯狂的呓语:“它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我的梦中,然后离我越来越近!”
张白白和王尔德对视一眼。
真的不是受到过大的刺激疯掉了吗?
但显然这句话不能当着小贝的面说出来,这会进一步刺激他。小贝的眼睛充斥着恐惧,他虚举着双手,眼神聚焦在前方。“它就在那里。"小贝手指前方不住颤抖,“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它就在哪里。起初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每次都背对着我,我可以看到它。”“但随着时间的推逝,它离我越来越近,那个背影在我面前越来越清晰。““很快它就要找到我了!”
小贝说的话像是疯子精神崩溃前的幻觉,或者是某种恐怖片的开场。如果小贝没有疯的话,瘟疫王朝可以在某处出现了问题,但是张白白一时间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假如鸦嘴医生发生了异变,那前往的中心城堡的计划必定会受到影响。王尔德面露担忧。
“别这么慌。"张白白并未被他紧绷的情绪影响,“你的恐慌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那我他x的该怎么办?!"小贝崩溃大叫,“我就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死!?我能怎么办!?我怎么不慌!?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是你你只会地上哭吧!”
小贝已经没有了正常相处的尊重,他精神崩到极点直接破罐子破摔,他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万一惹恼了面前的两位求生者这件事本身意味着什么。王尔德甚至有些紧张的看向张白白,担心她因为小贝的行为生气。换做是一个正常人,张白白高低会让他吃点苦头,但小贝明显不是。在行为举止这方面跟他较真,明显是无用功。
他行为让张白白想到了被寄生虫寄生的老鼠,自杀式的对猫发动攻击。“现在我们不正是解决问题吗?“张白白平静的说道,“你遇到了危险,你需要增强你的实力。卖掉你现在并不缺的防毒面具,换来护盾值和拥有新道具的机会,我不知道以你的处境到底在拒绝什么。”张白白把小贝说愣住了。
“你也知道自己危在旦夕,难道你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百分百隐藏身份的方法?隐藏身份也只是你自己想到的注意,对那个超出常理的鸦嘴医生有没有用你验证过吗?”
“以及,你又如何确定它不会借助你,跟着离开这个位面?”随着张白白的每一句话,小贝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他看起来已经像漫画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摇摆面条。
王尔德给予开口,欲言又止,看着张白白面色复杂。这算恐吓吧。
王尔德挠了挠头。
张白白略显冷漠的看着他,正色道:“如果我是你,只会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小贝没有话说了。
他找不到任何不换的理由。
原本他只是想要逃跑,但是张白白一番话下来,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看得到头了。
除了交易之外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过程虽然稍微和预设的有些偏差,但好歹也达成了目的。如果小贝再不愿意交换,张白白就真的只能采取一些强硬的交易手段了。她要靠近原住民完成任务,能过滤病菌的防毒面具必不可少。而且这个任务的奖励张白白非常想要,她没有时间用来浪费在这种事上。张白白将护盾值转给小贝,将防毒面具再三检查,确认无误后收好。物品改造的部分,张白白会跟着小贝去他的安全屋附近完成。不过小贝现在看起来快吓死了,为了不让自己的顾客害怕,以及完善自己的口碑,王尔德选择一同前往。
张白白站起身,背对着小贝带上了防毒面具。她一边佩戴,一边问同样要出门的王尔德。
“你走了,不怕这里有人闹事?”
张白白代入自己,是不会放心自己的所属建筑里无人看管。王尔德站起身将凳子放回原位,“没关系,如果真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住在5楼的租客会帮我解决掉。”
张白白闻言,没有再问。
这个时间点原住民很多,而小贝的安全屋又在更靠近人口居住区的位置,行走在街道上并非是个明智的选择。
小贝在屋顶的最前方带路,张白白跟着他,而王尔德落在队伍的末尾。天空连月光都没有,漆黑无比,稍微高一些的建筑就会看不见顶端。在夜空中延伸出去的半截建筑,让人生出未知的恐惧。脚下的屋顶塞满了苔藓、泥沙,用来防止屋顶漏水,好一点人家会用上砖瓦。但它们无一例外都相当湿滑,在漆黑的夜晚里呈现黑褐色,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张白白尽量半弯着腰稳定脚步,而小贝则直接四肢着地稳定的爬行。三个人步经钟塔附近的位置,他们在钟楼旁的略高于民房的建筑物上。张白白的视线越过房檐,向周围望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她正在试图辨认周围的环境和脑子里记忆的地图。
小贝居住的位置,和其他求生者相比,更靠近城市的中心。这里的居民居住紧密,街道更加的繁华,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盏煤油灯或者瓦斯灯或者煤油灯。这些昏暗的火光,连接成一条条主干道。在无数的火焰之中,似乎连温度都升高了。
张白白扯了扯略显沉闷的衣服,吸汗的内衣贴在了胸口,胸腔变的沉重。她的余光里,身后的王尔德像一只灵活的胖橘猫,不过他实在太重,不是每一个屋顶都那么结实的可以承受他的体重,难免遇到踩断木板的情况。眼见着王尔德再一次踩空后,张白白终于忍不住问:“没考虑过减肥吗?末日里中庸的体重更适合生存吧。”
张白白觉得这些原住民早就发现他们了,只是碍于畏惧的情绪才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
那些流浪汉坐在街角,穿着黑灰色的斗篷,从斗篷下总有视线传来。“我也不想啊。"王尔德体力倒是很好,将脚从踩断的屋顶里拔出来,“但我的脂肪就是火焰的燃料,呃,不是直接燃烧那么恶心…是种转换,类似于蓝条什么的。”
王尔德的指尖再次冒出一团蓝色的小火苗,张白白见过他在调酒的时候使用。
损毁的屋顶木梁扬起许些灰尘,房屋内传来狗吠。张白白已经低头借着损毁的缝隙,看向屋内。有限的的视角里可以看出下方是一个破旧的小家,餐桌上有7、8个蜡烛,只点燃了一根。桌底的阴影下一只黑狗脑袋伸出来,对上方的人眦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吼叫。
不过黑狗很快被看不见的主人拽了回去,捂住了嘴。本就破败的房屋更加不堪,屋里的人除了每日的劳作之外,还要多一份生活的任务。
末日里的每个人都很可怜,张白白没有多余的同情分给别人,受到身份的限制,她只能从求生者的角度思考。
求生者的每个能力都有利有弊,王尔德的蓝色火焰作为他技能的一部分,但是又限制了他的体型。
张白白不免在心中想,难道没有完美的能力吗?或者说完美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那个钟……“小贝气喘吁吁的边爬边说,“有时候会被人敲响。”他皱着眉头,仰头向侧方的钟塔望去。
“以前曾经是教堂,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敲钟,直到后来教会没落,这个职业并没有传承下去。”
出门在外都带着面罩,看不见小贝现在的脸,不过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崩溃,或许室外的环境让他变得放松。
“现在敲钟人死了,他的女儿也快不行了,所以敲钟的次数变的越来越少他说的无比自然,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叙述曾经发生的故事,不像是从其他人那里转述的语气。
这种情形立即引起了身后两个人的警觉,王尔德挪动自己的身躯,和张白白并排而立。
寒风从房屋上方吹过,王尔德的脚步踩在苔藓上发出噗肌的怪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白白看见前方小贝的身影停顿,他背对这张白白,困惑的语气从前方飘过来。
“我是怎么知道的?”
小贝微微一愣,伸手隔着头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嘴里不断嘟囔着“我是怎么知道的”。
三个人在天台上停下脚步。
张白白扶着屋顶小阁楼的边沿,缓慢站起身,试探道:“你叫什么名字?”附近不应景的响起几声渡鸦的沙哑叫声。
小贝不明所以:“你是说我本来的名字,还是昵称?”对方显得傻乎乎的回应,反倒让张白白和王尔德稍稍松了口气,这听起来至少像个求生者的回答。
“我的安全屋快到了,我的道具没有那么多,很快就能完成。“小贝说。“不。”
张白白摇头。
“我就在这里,和王尔德一起在钟楼附近等你,你把东西带过来。”张白白不等小贝说话,她的视线向前眺望,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顺延过去的一大片阴影。
“前面离城中心太近了,我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