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第一百九十七章

周围不正常的冷，寒气逼人。

最初来的时候，张白白判断这里的温度在零度以上，可现在那些玻璃上结了层很浅的冰晶。

他们的呼吸喷出了白雾。

“是我的错觉吗？附近好像变冷了。"未泱环抱住自己。“不是错觉，夜晚温度在下降。"张白白落在最后回答。她的冲锋衣保温性很好，温度对她的影响不大。“要暖宝宝吗？"她又问。

“哦不用我们有。”

未泱直接拉开大狸子背包的侧拉链，拿出些取暖物品。“但我越急越想上厕所。“未泱小声叨叨。“这里的卫生间你敢去啊？"小师妹抱怨，“要不憋会儿吧，晚上回安全屋解决。”

未泱不说话了。

张白白牵着小师妹的衣服，跟着他们的步伐行走。她四处张望，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判断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她猜测这里应该是医护人员办公区域。

走廊越走越狭窄，到最后宽度只够两个人侧身通过。这种空间上的变化最容易引起人心心理上的压抑，前面几个队友的小动作变多了起来，这是内心不安的表现。

每一次过有视觉死角的地方，他们就会放慢脚步。大狸子用潜望镜配合手电筒，先探查一下两侧的安全，再慢慢地摸索过去。穿过一条又一条复杂的走廊,他们终于看见了宽敞的大厅。压抑了这么久，每个人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迅速从那狭窄的地方出来。张白白最后一个走出，她不忘回头看一眼上方的标识。他们走过的地方标识已经无法辨认，但另外一个箭头指向的长廊似乎是急诊室。急诊室的玻璃门上了锁，却被人用暴力打破了玻离。里面的走廊全是令人不安的绿光，无法看清内部的景象。张白白收回视线。

医院太大，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在现在详细地探索，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食堂和药房。

大狸子踢到了地上的空易拉罐，清脆的声音在现在空荡无人的大厅里发出回声。

“什么人！？”

另外一边传来一声呵斥。

他们紧张地望过去发现是另一伙儿从别的方向来的求生者。出声的大姨看清了对面是人后,拿着砍刀捂住心口大吸一口气。“娃啊，在这里搞这么大动静，要吓死谁！”旁边另一位求生者拦住了她。

“别掉以轻心，现在看见求生者状态栏也不可信，鬼会模仿。”“嘿！你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现在都无法证明双方是不是鬼！直接保持距离，不要接触！”

求生者对他们喊话。

“好嘞！”

大狸子也回应了一声。

现在没必要去花时间接触其他求生者，他们已经看见了药房的位置。药房的玻璃上全是可怕的鲜血，里面好像曾经发生了过一场屠杀。血污遮盖了里面本就昏暗的灯光，让人无法看清内部的场景。他们走到药房现在唯一还在营业的取药窗口前，窗口内黑乎乎的一片。窗口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静静地等着猎物。“你好，我来取药。”

张白白将医生开的单子送入小窗囗。

面对这样诡异又陌生的环境，她不敢用手，而是拿斧头顶进去。下次可以准备一个可伸缩的甩棍。

她想。

以前她试探都会用附近捡来的木柴、木头棍子，但不是每个环境都能捡到趁手的工具。

三个队友严阵以待，未泱继续举着她那夸张的超大号针筒，小师妹拿着大钳子，大狸子手里也握着一把模样特别的剪刀。大家说自己的团队定位都是相对而言，基本的武器道具不会少。但凡里面有任何异样，或者跑出来什么怪东西，大伙就一起用武器招呼它。窗口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张白白从没有被污染的玻璃那儿看见，药架上滚落了一些药盒，还是没有看清里面的人。

她用眼神示意其他的队友向后退一些。

就在这时，领药的窗口里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手。那只手一直在颤抖，不停地有黑血顺着腐烂的骨头滴落，污染了手中的药袋。

黑血落在白色的取药单上，像墨汁一样浓稠。“你尔的……”

里面传来的声音几乎无法分辨，像刺耳的砂一样摩擦耳膜。他们始终无法看见里面的怪物的身体，像是黑洞中凭空出现的骷髅手。三个人咬紧牙关，注视着张白白的动作。

只要她拿斧头劈过去，他们就会动手。

“请问…“张白白斟酌开口，“食堂在哪里？”提问迟迟没有等到回答。

里面没有其他的声音，那只手很缓慢地收了回去，同时收走了取药单。其余人大气不敢出。

可骷髅手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药房里面安静得可怕。"它离开了吗？那个手？"

未泱问。

张白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装药的袋子静静地躺在那儿，张白白不敢贸然去拿。斧头不好操作，她指挥着大狸子用剪刀帮个忙。大狸子用剪刀尖端，小心翼翼地探进去，慢慢将药袋掏出来。“啪嗒！”

装药品的小袋子掉在了地上。

张白白用脚把袋子踢过来，缓缓地蹲下用手捡起。这个过程她眼睛始终盯着窗口，防止被偷袭。

她捡起袋子，走远了到等候的长椅边。

队友赶紧追过来看。

“里面装的是什么？我能看看吗？"未泱自告奋勇。张白白已经看到了简陋的包装，递给她，嘴里说道：“三无产品。”药盒子上只写着“医院内部用药"，里面装着一套药品，黄色胶囊和白色小药片，每天的量用小盒子放在一起。

“你要吃吗？"未泱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当然不。”

张白白拒绝得很迅速。

“那我看看。”

未泱将白色药片碾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把黄色胶囊拧开，里面露出红色的药粉。

“白色的应该是安眠药类，黄的不知道是什么。”未泱判断。

不管是技能还是她的专业能力，张白白都很信任。她把白色药片全部清出来单独装好，必要时候可以尝试给医院的怪物下安眠药。剩下的黄色胶囊收集到另外一个盒子里，统一整理。未泱很担忧，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听得见的音量说：“吃药后会不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身体有些变化，你明天还要去送血液检验，医生会不会看出来？”

“不清楚。”

张白白也无法预测每一个事情的发生。

“今天信息少，先按规矩来，明天可以做更大胆的尝试。”她边思考边说。

“已知的下楼方式都无法下到负数楼层，一定是缺少某些条件。电梯的信息我们也只是听说，没有去看过，今天是没有时间了。”她余光看向附近。

下到一楼的求生者开始慢慢变多，大家通过不同的渠道开始知道食堂的存在。

“今晚是医院第一晚，恐怕也不会好过。"张白白声音很轻地说，“去完食堂早点回去，但是不要睡觉，等等看。”

“我明白。"小师妹点点头。

张白白把拿到的药品妥善放置，直起身环视一圈。离药房最近的是医院的大门，但是显而易见，大门坍塌，被数不清的杂物堆叠，无法从那里出去。

刚刚和他们喊过话的求生者，正在尝试清理门口的杂物。难道下到负二楼的方式，要从医院外面走吗？这倒也是一种思路，如果有求生者把大门清干净，她也会蹭着过去看看外面有什么。但清理那些杂物需要的时间太长，要出门也不是现在。她伸手指着人最多的方向。

“跟着看看？”

他们不知道食堂的位置，但可以跟着人流走。张白白手指的方向有十来个求生者，看起来拖拖散散，有一部分也是想偷偷跟着前面的人走。

张白白看不见走在最前面的人，但可以看见跟着他的悬浮背包。是求生者老张，之前在走廊里有一面之缘。他走得很笃定，并未如何辨认方向，应该是知道食堂的位置。现在不是上去认人的好时机，不过可以蹭个方向。张白白挥手，四个人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得跟上。走在最前方带队的老张，在医院里七绕八绕，找到了一扇侧门。侧门上了锁，但对求生者来说不难。

前方两锤子下去，就将生锈变脆的锁砸开，老张去推门把手，破门发出十分刺耳的吱呀声，露出里面的长廊。

长廊内本身没有灯，但可以看见长廊对面的微弱光亮。已经有不少人知道鬼和光线有关。

此时求生者们十分忐忑，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迈步。原本在最前面的老张退后几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他的队友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一大群求生者，喊话道：“这么多人呢！一起进！怕啥！”

想着偷偷蹭别人劳动成果的求生者们纷纷挡脸，心虚不说话。老张在人群中看看，意外地看见了眼熟的张白白，他举起手挥了挥，打声招呼。

索性对方看见了自己，张白白也不藏，领着自家队友就从人群中挤了过去。这里道路原本宽敞，但架不住人多。

十几号人待在这儿，后面还有人闻声赶来。但和整个竞技赛的求生者数量相比，这一点人又不算什么了。在第一天就得知食堂存在，并意识到其中问题的求生者还是少数。她从人堆中钻出来，指着黑漆漆的长廊问：“现在的情况你一开始知道吗？”

身后的队友焦急地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全都跟过来围在她身边，生怕走散了。

老张摇了摇头，摆正脑袋上被挤歪的帽子。“不晓得。”他叹了口气，“护士说的情况和下班后完全不一样，它们告诉我的现在只能提供一个方向参考，实际情况已经变了。”5点半前后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出乎所有人意料，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张白白怀疑8点半宵禁也是一个节点，医院会再次发生变化。她犹豫了一下，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把四五个荧光棒，掰折两下让荧光慢慢亮起。等荧光达到最亮的时候，她一把朝长廊上抛洒。荧光棒不规律地落在长廊内，在不同角度散发出冷光。见有了光线，求生者们又往门前凑了凑，想要看清里面的情景。前方是个镂空的长廊，右边是室内小花园，上方漆黑看不清，但多半是二楼底部。花园里有些灌木的阴影轮廓，还有一个假的小亭子。而亭子的柱子后，躲着一个黑影，正在偷偷望着他们。害怕鬼的三个队友被人群挡住了看不见，但看着所有人整齐后退的步伐，他们依然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那么容易去食堂吗？

张白白皱起眉头。

“不慌不慌！我有招！等我插上电！”

一个小个子求生者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大功率探照灯，像是从哪个路灯上卸下来的，不插电无法使用。

即便知道每个求生者会根据自己需要携带随身装备，但张白白还是想感慨，这带的也太怪了。

他艰难地从自己空间道具里拿出蓄电池，三角插头插上。“r滋…趴!”

瞬间，巨大的光线照亮了整个长廊。

光芒亮起的那一刹那，他们看清了躲藏在亭子里的“人”影。那是一串人体神经，从大脑开始，从脊髓蔓延出去，像触手一样缠在凉亭的柱子上。它的眼睛被很细的神经纤维连接，一排腐烂的牙齿悬空，看起来如同在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