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第二百零四章
6楼,检验科。
……所以你并不知道为什么抽血过程没有记录。”李春晓医生拿着装着新鲜血液的试管，脸上维持着一贯的笑容，声音却很困惑。
“嗯？什么没记录？什么情况医生？严重吗？”张白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紧张。
他们刚刚在五楼偷来了抽血的试管，还帮大狸子灌入死去求生者雷暴的鲜血，现在两个人都在检验科查血，位于不同的医生办公室里。目前到这一步，她计划的流程都没有出错。“……我会让护士们注意。“李医生头一回语气迟疑,“好在没有酿成大错，但这也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张白白见好就收,没有在抽血问题上接着装。不然医院两次小医疗事故都出现在她身上，让李医生继续深想下去反而更容易怀疑，现在先糊弄过去。
明天却不能继续如此……
顺应规则是权宜之计，一直按敌方的节奏走则无法抽身。李春晓在电脑上敲字，注意力不在病人身上。张白白开始隐晦的观察她，如果太明目张胆地看会像昨天一样被发现。她看着李医生脖子上的缝合线，呼吸微微停顿。…缝合线和昨天不一样？
张白白内心没有肯定的答案。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看似很好的记忆力是通过训练和小技巧达到。比如把注意力放在某个事物的独特特征上就能强化记忆，看一段文字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就能记住事情，或者在特定场合构建模型就在大脑内形成对地形的框架概念。
所以她记不住那些缝合线地走线，只能潜意识感觉不太对。甚至这种判断可能是受到主观影响的结果。今天镜子提醒她带的不是普通的笔，特地强调了记号笔。记号笔是油性，不容易清洗，如果落在衣服、皮肤上，几天都洗不掉。…这就不得不让张白白多想。
还有林成文昨晚看见的，医护人员之间的打斗，让她心中对医院有些与常人不同的猜测。
“今天你不用等在这里,结果会明天再告诉你。”李医生回过头，张白白很自然看向她的眼睛。“为什么啊？"她凑近李医生，面色焦灼，“为什么昨天一会儿就能出结果，今天却要等到明天呢？”
凑近是个很容易让人警惕的行为，充满侵略性。换个姿势却可以降低对方警惕心，比如放低身体重心，用一种需要仰视对方的角度靠近，这样恳求姿态会表现出另外的意味，没有攻击性。配合上语言、情绪调动，天衣无缝的靠近对方。需要模仿别人情绪的张白白先观察，后学习如何表演，她很擅长这个。“是医院的安排……“李春晓避开了对视，“你昨天用了药，情况肯定有变化。”
张白白故意挑的医院理亏的问题，让李医生不得不去思考如何回应她，转移注意。
“那我吃了药有好转吗？”
她一句话告诉了医生自己吃过药，同时继续引导对方思考，手放在医生后背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单手打开记号笔盖子。“这才一天，见效哪有那么快，最起码也要三天一个疗程。”“医生！能不能快一点啊！"张白白双手抓住了怪物的胳膊，“我真的很想早点回去！家里就我和妹妹，不回去鸡也没人喂，放在鸡笼里不管，留下的食物也不够呀！熏的到处都是味儿，家里养鸡的地方是木头，熏进味道后都洗不掉。”说谎得真假参半才逼真。
“我们比你们更想早点结束治疗，放宽心。肯定是按最快的方法治。”怪物的手搭在她的手上。
出乎意料，怪物的手和人类的温度一样。
“我明白……”
张白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她已经偷偷地把记号笔的油墨蹭在了医生手臂下方。李春晓还在劝慰：“你来治病也是给科研做贡献，医院会记住你的，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向医院求助。”“我会的。”
张白白表现出很失落的模样，背着背包走出房门。即使离开了办公室，她依然没有放轻松。
因为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观察她。这样的演技给张白白争取了更多安稳探索医院的时间，她现在和另外两个队友一起等着大狸子出来。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下，医护人员走来走去，推着些装着不明针管的车。很快某个房间里传来了暴动。
张白白背靠冷冰冰的椅子，视线没有从附近的护士身上移开，小师妹和未泱全都站起来看暴动的方向发生了什么。
她仍然在观察这些护士。
在更衣室外幽灵化时，看到护士衣服上破坏痕迹，林成文昨晚看到医护人员打架，今天在李春晓医生身上察觉到的微妙变化……她试图把这些线索进行串联。
“砰一一！”
一声巨响，等候区的求生者不自主地站起身，神情紧张。旁边一间医生办公室的房门被求生者踹开，那个求生者边走边骂，露出他身后面色铁青的医生。
“什么破医院，乱用药，我才不打针，吓死个人！”瑞门而出的男性求生者慌忙地套自己的衣服，表面上十分不满，但都能看出他神情紧张，紧绷的肌肉更是暴露他随时准备反击的状态。这次求生者的装刁民没有起到作用。
医生举着针筒，对护士怪物下达指令。
“病人要跑，拦住他！”
“靠！”
衣服都还没穿好的求生者神色骤变，直接放弃隐瞒情绪，转瞬掏出匕首刺向离自己最近的护士怪物。
这是医生想要强行注射药物？
求生者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张白白伸手让小师妹和未泱朝着人群后面退。她们现在还处于遵守规则，怪物明面上不会追杀她们的状态，现在如果去帮助那名求生者会破坏她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大狸子刚从检验科的大门出来就碰上这样的事，他躲在房门的后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张白白第一次看见护士怪物追击人的场面。它们的手足可以吸附墙壁，天花板、地面、墙，四面都是它们的通道，爬行速度极快。
医院这一层楼的走廊因为求生者的逃跑瞬间乱成一锅粥。帮忙的队友，趁乱“喝粥”去医生办公室调查的人，顺手牵羊拿了药品就跑的羊毛党……求生者们的行为压根不会遵守常规。张白白递给大狸子一个眼神，示意电梯的方向。他们小心地避开混乱，去另外一边集合。
电梯附近人少多了，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大部分人都被医护人员发现，从而被迫进入医院的规则体系。
但同时今天也明显比昨天更加混乱。
四处传来一些混乱的动静，部分进度较快的队伍今天的行为更大胆，已经找出些门道。
“按照计划，我们一会儿分开行动，下午直接去7楼7600门口和新队友见面。”
张白白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哪怕一上午进行得很顺利，现在也到了11点30分。为了调动团队合作积极性，她将事情解释得很清楚。“我有保命技能所以敢探索电梯，但顾不上你们。我希望你们在此期间尽可能了解医院其他信息，我发现那些护士有些古怪，它们和昨天似乎有些区别…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打断了她的声音。
他们对话停顿。
今天医院不太平，他们可以借助混乱的动静做很多事。比如这会儿许多护士都在抓人，偷摸得做点什么不容易被发现。当然也有不好之处一一怪物们满医院乱爬。他们抬着头看见一位护士从头顶天花板上像蜘蛛一样迅速爬过，垂坠破损的白色布料撩过张白白仰起的鼻尖。
护士越过他们，跳蛛似的落地，朝着某个求生者逃跑的方向爆冲。张白白不自觉的眼神看向未泱。
她正被吓成了超市门口的迎宾气球人。
怕成这样昨天还能跑回去救队友，这份义气张白白曾经以后都不会有，但会打心底佩服。
稍稍等了会儿，所在的区域并无其他异样，她才接着说。“这一点我无法确定，需要你们想办法验证。当然，有其他线索也很好，一切都在安全的基础上出发。”
“放心！当密室调查而已！我们没问题！"未泱竖起大拇指。如果她的手不抖的话这句话会更有信服力。“一切顺利，晚上见。”
小师妹说着塞给张白白一块糖。
【甜滋滋的糖果：食用后短暂提供您的防御值。防御值+5，持续时间：10min。】
张白白不担心他们的能力，虽然胆小但实力靠谱，办事也不出错。她看着他们走远。
白色的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响，每层楼都是鸡飞狗跳的美好景象，冲淡了怪物、鬼给人们带来的恐惧。
张白白在附近转了一圈，检查这里没有潜在隐患。“哒、哒。”
她的鞋尖对着电梯门停下。
掌握规律后，楼梯比电梯更容易前往想去的楼层，现在无人在使用电梯。电梯显示数字的屏幕熄灭，按“上、下"的按钮染了干涸的血迹，地面至电梯门的入口残留了些许拖拽的水渍。
张白白低着头，进去前在脑子里最后盘算手上全部对付鬼的手段和保命的方法，想起了朱鹏飞。
它也算勉强站在自己这边的鬼。
可惜带它进去面对和长廊鬼媲美的另外一个鬼魂，跟送菜上门没有区别。她脑中过完所有物品，及其存放位置。不再犹豫，按下电梯侧面的按钮。白天的电梯门没有提示音，只能觉察到开门前内外门诡异的摩擦。“咯吱一一”
电梯门打开，一股消毒水味儿的冷风扑上面门。张白白看见电梯暗褐色的地毯中心，摆放着一双木质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