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特训
8月，疯狂七月结束，无数在HCSA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们开始收到CCL战队的试训邀请，开启更加忙碌的下半年，阿姆斯特朗便是其中之一，他的机械工程毕业论文写得相当精彩，大学四年一直门门满分，加上才在机械球赛事中夺冠，因此很被大众看好。
阿姆斯特朗忙得头昏脑涨，11月的时候，他终于试到了离家不远的队伍一一熊猫队。
恰好阿依仙做替补板凳坐得屁股发麻，回地球的熊猫队总部吃火锅安慰自己，正好和阿姆斯特朗约饭。
她随口问道：“江迭最近干嘛呢，我说我回地球了，本来是想找他玩耍的意思，谁知他寄了一堆好吃的给我，然后就没声了，是不是很忙？”阿姆斯特朗回道：“听说是在做机甲格斗的训练,因为不知道下一届选秀是技术大年还是战斗大年，他就把自己往全能方向整了。”CCL每年都是有人牺牲有人退役的，于是不同的战队会因为失去了不同成员，而在来年有不同的招人需求。
如果某年CCL的战队都损失了许多机甲驾驶员，来年选秀、转会期的时候，会机甲格斗的人才就格外吃香，这就是战斗大年。若是这一年少了骇客、装备师，来年就是技术大年。阿姆斯特朗今年的选秀预测排位不错，和他的定位是装备师也有关，因为CCL的本赛季结束后,会有好几个老装备师到退役的岁数。阿依仙吐槽：“江迭不练机甲格斗也不行吧？他又没上大学，CCL战队招技术人员，不光要求能打，一篇拿得出手的论文总要有吧？高中生发论文太难了，他只能使劲展现战斗力啊。”
她啧啧道：“CCL的战斗强度可是很高的，这小子也是拼命了，诶，你说，要不咱们去看看他？”
阿姆斯特朗蹲在一边嗦着鸭血，闻言面露兴味，对江迭这几个月到底进化的怎样，也感到好奇起来。
他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正好可以和他练练手。”阿依仙虽然还不是首发，但她自称实力进步巨大，已经成为了熊猫队所有替补里最能打的那个，连机甲驾驶员那边的替补在空手的情况下都打不过她了。江迭这几个月为了全心全意的拼命，已将早餐摊位彻底委托给周叙言等人，于是在22中内，周叙言等几个小江早餐店成员也知道了江迭要去冲击CCL的事情。
他们毫不怀疑江迭能成功。
周叙言想，如果是江迭的话，他认为对方什么事都办得到，因为江迭是他的认知中最接近无所不能的人。
虽然这样一来，他们之间会越来越远。
8月的每个早上，江迭都会到艾伦那儿死命看书学习，因为骇客技术就是通过提升学识来进步。
下午，江迭会跟着艾伦做军队里的体能训练、格斗训练、机甲特训。而在下午16:00以后，艾伦就会开着一架老机甲和江迭做机甲对战，战斗结束后，机甲的损伤都由江迭维修。
克里斯汀眼看着江迭每天睡9个小时，精神满满地冲出去，又蔫巴巴地回来，砰的砸在床上闭眼就睡，就知道他师父下手相当狠。作为养母，她这时能做的就是接飞刀，她将赚到的钱一部分存起来要给女儿做治疗费，一部分用来提升家里的伙食，尤其是江迭的训练餐，而菜单则由食品专业的教授斯蒂文制定。
凯尼娅得知情况后，吐槽了一句"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要体会全家一起支持小孩去冲击CCL的生活”，话是这么说，她在全息世界里也做了点兼职，帮人弄些时装、打些金币，赚到的钱则用来网购江迭的补血药物、抗抑郁药物。事实上，在24世纪，全息世界作为现实世界的镜像，也有着庞大的就业人员，只是凯尼娅以往从未想过，她有一天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当现实的身体濒临毁灭时，唯有此处容她栖身。在全家人的支持下，江迭在暑期结束前成功硬嗑完了大学本科阶段的信息技术教科书，把大学阶段的数学知识死啃了一半，其学习的意志力之强，让艾伦看了都牙酸。
每个看到江迭这么啃书的人，都不由得感叹，要是自己在高考的时候有这小孩一半的努力，都该被各大名校用全额奖学金抢走才对。但江迭以前也没这么刻苦过，看来什么学习的动力都比不过后头有条人命追着跑，江迭生怕自己学得稍微不用心心一点，就救不了凯尼娅。然而对于CCL来说，江迭现在学到的东西不过是基本中的基本，按照艾伦的说法，CCL汇聚了全人类最能打的一帮技术人员，艾伦自己在巅峰期进去了也就是勉强混个首发的水平。
江迭一想起自己还没在一对一的互殴中赢过艾伦，便默默加大了训练强度，要是拿不到首发的话，他怎么进窗内世界立功，然后提升药物配额？他这会儿可不管艾伦打架时用义肢开挂的事，他只知道艾伦说过自己打不过秦夏至、朗格这些顶级选手，那江迭想在CCL里出人头地稳打首发，起码得练得比艾伦强啊！
伤病通常就是这么来的。
艾伦和江迭打了数场，早知道这小孩关节灵活性很好，而且最近几场这臭孩子总拿着螺丝刀扳手和他动手，时时刻刻惦记着拆师父的胳膊腿，好几次险些让他得逞。
于是某天江迭没拿扳手，进攻躲避时手腕的发力明显不顺畅，艾伦就知道，估计是出问题了，把人撂翻以后，直接把人扛起来送隔壁黑医诊所。艾伦一脚瑞开黑诊所大门：“老刘！出来看病！”老刘戴着防风镜一样的眼镜出来，看着被艾伦随意一扔，稳稳落地的江迭，不解道：“谁看病啊？你自己会修义肢，我看你脑子也没问题，就是脸有点垮，要做紧致项目啦！”
江迭别开脸偷笑。
艾伦一个趣趄，指着徒弟：“老子今天不美容，是他有事！”老刘哦了一声："哪儿受伤生病啦？”
江迭老老实实抬手：“手腕疼。”
老刘拿仪器扫了下，喷笑：“TFCC损伤，哟，你师父现在不止教你机修，还开始教你打架了是吧？”
TFCC，全称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是稳定和支撑腕关节稳定的重要部位，这地方一伤，手腕疼是一回事，还会变得不好发力。随着年龄增长，这个地方会变得脆弱易伤，而健身佬、健身姥、运动员等群体要是练得狠了，也会出现TFCC损伤。在21世纪，一旦出现TFCC损伤，医生们都是开些消炎药、止痛药，叮嘱病人近期不要再劳累手腕，等伤处自愈。
24世纪就不一样了，直接上治疗仪，用射线、磁疗等手腕加速愈合速度。老刘开了台治疗仪，让江迭把两只手都放进去烤着，便给另一个满脸凶悍的老哥去换手。
江迭看了一眼，记得对方似乎是道上一个雇佣兵团体的小头目，两人曾在路上偶遇，在“你瞅啥”、“瞅你咋地”这个流程走完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选了动手，江迭踩着一块不知道哪个客户送过来维修的悬浮滑板，拿着把撬棍差点把人脑袋敲飞。
没想到一阵子不见，这位老哥的四肢都完成了义体化，不过他应该没艾伦难对付，江迭觉得他们要是再打起来，自己依然能获胜。“那伙小雇佣兵以前还想过招揽你，不过在你拜我为师后，他们就不敢打扰你了。”
有着松花路隐藏boss地位的艾伦拉了把椅子坐在江迭边上，“你在地球上、火星上，还是其他什么空间站上受了伤，都可以立刻上治疗仪治愈，但是窗内世界不行。”
“如果在窗内世界受伤，没在渡船内的话，就上不了手术仪器，就只能临时用古典的医疗技术进行包扎，外伤还好，有止血喷雾，内部什么地方疼得厉害的话，就拿注射器把高浓度的消炎止痛药水打进去，古人管这个叫、叫什么来着？”
江迭：“打封闭。”
艾伦一拍手：“对，就是这个，封闭！这就意味着一旦离开渡船，一旦你受伤，很多时候只能硬抗。”
江迭平静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在跳芭蕾时也有伤病，不严重的就歇一歇，严重了就上封闭，他的肩膀、脚踝、膝盖都注射过封闭针。
艾伦吐槽：“你还真是不把吃苦当回事啊。”江迭勾起嘴角，扬了扬下巴：“我怕吃苦啊，你看我颧骨都青了，被你捶得老疼，赶紧给我敷药，不然我回家的时候，克里斯汀看了要心疼的。”艾伦吡牙咧嘴地给他上药，心说自己的肚子也被这小子踹得够疼，待会也找老刘瞅瞅。
给这小子做特训，别的钱还没花多少，医疗费却是一分都省不了的。治疗结束后，艾伦带江迭去附近一家店吃烤肉，江迭坐在那儿吃得满嘴是油，这会儿倒是不控制饮食了。
艾伦打量着小孩的体型，发现他确实比以前更有肉些，放CCL里仍算纤细，但和原来那瘦条条的体型一比，现在的江迭已变成了清俊修长的样子，也更符合女孩子的审美。
“你头发不剪了？”
“嗯，留长。”
江迭的头发长得快，发量多，加上脸型和五官长得很东方，长眼睛的都知道他留长发肯定好看，但对有作战需求的CCL来说，长发是留了也没什么助力的东西。
除非江迭有作战以外的需求，比如拿外形赚钱，这小子的确签了经纪公司。艾伦想说自己这些年在黑市也赚了不少，让小孩别为钱发愁，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因为知道江迭肯定不会接受这份馈赠。这小子肯在危难时对大人弯腰求助，已经算少年人里难得的能屈能伸了，但他也是有自尊心的，最穷的时候住着集装箱，想的也是靠自己打工赚出未来。这么一想，艾伦下手训练江迭时又狠了些，甚至还把自己的义肢力量往上调了调，务必要江迭强大到可以徒手拆了臂力接近一吨的自己。毕竟艾伦也不知道CCL的强度到底怎么回事，干脆按他自己的最高强度要求江迭了。
残酷的特训进行到11月时，江迭第一次在战斗中卸掉了艾伦一条胳膊，拼着肋骨不要，硬生生将艾伦摁在地上。
他大喘着气，视野都累到模糊，歪头一咳就是血，不知道是哪儿又被打出了内伤。
江迭的胸腔和腹腔都疼，让艾伦那以吨计算的机械臂机械腿给揍的。艾伦仰躺在地上，右侧的机械臂落在不远处，正则滋拉冒着黑烟，他评价道：“不错，我没放水的情况下，你能做到这一步，那以后你要是遇到不那么强的机甲驾驶员，也可以试着徒手拆了对方。”江迭开玩笑：“你说的不那么强是指业余选手吧？”艾伦果断道：“废话！当然是业余的，有资格进CCL的机甲驾驶员都不是你能徒手去打的货色，对付高等级的机甲驾驶员，你要么自己也上机甲，没机甲的话，至少得带个浮空电磁炮跟着，对方一靠近你就上电磁干扰，这才好对付。这老家伙现在还和江迭分享着他在战场积累的经验，江迭把人扶起来，让啵啵把艾伦的备用胳膊拿出来，师徒两勾肩搭背去隔壁黑诊所疗伤，还有把备用胳膊给艾伦装回去。
这几个月里，为了通过艾伦的特训，江迭身上的206块骨头里有一半都断过，断习惯以后，他觉得自己的耐痛能力变强不少，还换了个胃，全靠24世纪的医疗技术够优秀，才能坚持每天练完还能继续嗑书。再这么下去，他身上唯一没换过的零件怕是只剩下左肾了……说真的，要是阿左以后也退休了，江迭高低要给这位功勋老臣办个仪式。老刘是个仗义人，看隔壁师徒俩老是来光顾自己生意，干脆给他们整了个友情价。
这次江迭伤得轻一些，提前从治疗仪上下来，对老刘道了谢，准备先回机修铺把艾伦的旧胳膊捡起来修一修。
看他离开的背影，老刘对艾伦说：“你在CCL里那么多老战友，现在各自带着不同的队伍，等你的徒弟进去，说不定能把你老战友们的队伍捶个遍呢。”艾伦听着，想起了自己错过的窗内世界开拓期，想起自己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窗内世界开拓的那些故友，还有现在各自担任要职，或是做着战队经理的同期。
他惆怅地说：“我没去成尖峰号空间站，但江迭会替我去。”就在机修铺门口撞上了骑着悬浮摩托过来的阿姆斯特朗和阿依仙。阿依仙跳下车，摘了头盔，热情地大喊：“江子！你的好姐妹来探望你啦，哈！看招！”
她几步冲上来，抬手就是一拳，这一切发生在1.5秒内，而江迭下意识接住这一拳，抬手并掌为刀朝她脸侧一切，趁着阿依仙躲闪时，他矮身抱住阿依仙的腿和腰，将人一把扛起，原地转了两圈。要是他接下来把人往地上砸，或者直接往下砸的时候用膝盖往阿依仙的脊椎上顶一下，那阿依仙就能以“断背者"的姿态去找老刘看病了。江迭莫名其妙地问：“你没在尖峰号待着，回地球干嘛？”阿依仙两脚离地后，觉得自己的智商又重回高地了，她保持着被举起的姿势思考两秒，果断将她想试江迭身手的话憋回去，毕竟今天连人家10招都没走过，这话说出来忒丢人。
这怪物……明明之前还和她在球场上一起做摔跤谐星的，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阿依仙说：“姐们替补席坐腻歪了，正好阿姆到熊猫队试训，就想着咱们三可以凑一块聚个餐。”
江迭俯身把这160斤的大姐放回地面，感叹：“你变重了，阿姆，你看起来也壮了。”
对健身佬和健身姥说"你变重变壮了"，是变相的夸人家增肌有方，乃是好话。
阿姆斯特朗听了，果然面露喜色：“是吧？我试训的时候也没懈怠过。”江迭又说：“去外头吃饭恐怕不太行，我和我师父特训的时候把机库里好多东西砸坏了，要回去修，而且他这几天老是吃油重的夜宵，我今天特地买了清淡点的菜，要给他在家做饭，你们一起来嘛。”他抬手招了招，邀请着两人进了机修铺子，和啵啵打了招呼，将一条机械臂捡起来放在台上，进厨房将早就炖好的骨头汤底端出来，提着一把不知道有没有砍过人的高幅粒子震动匕首，站在那片牛羊肉。江迭还买了很多好吃的菌子、蔬菜，打了丸子，拉了菠菜面，谁说吃火锅就不能干净健康了？
不到15分钟，江迭就摆出一大桌菜，阿依仙、阿姆斯特朗也参观完了这间铺面。
艾伦有两间机库，一个是给人修车修电器修义肢的，另一个是装机甲的，地下室还有个机房，在寸土寸金的安洋会，他有个占地这么大的铺子，绝对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尤其是看到那架暗夜U型改的时候，阿姆斯特朗长久驻足，为此间主人在改装时的大胆狂野感到惊叹。
“我记得这款引擎是军队最新款，居然能改装到这么老旧的机甲型号上，其他部分的装备也恰好配得上，结构设计得很精妙，操作系统写得好厉害。”江迭听了，说道：“引擎是我师父装的，其他部分是我自己改的，你想知道结构的话，我可以把设计图发给你，操作系统是啵啵给的，不过我也改了下。这么说着，江迭自己偷偷吐舌头，怎么搞得他只会改别人的东西一样。阿姆斯特朗面露惊讶：“你改了哪些部分？”江迭把一盘子腌制好的鱼片放好，走过去说：“推动器和飞行系统都改成符合我习惯的模式，还有火力系统，我个人更青睐穿透力强的武器，就都换成了激光武器、粒子震动武器，但是预算和零件有限，所以威力不大。”改太狠的话，他怕和艾伦对战时把屋顶掀了。江迭说：“目前来说，暗夜U型改还是近战类的机甲，以后我要参加机甲比赛的话，肯定要增加远程火力。”
阿依仙戴上精神连接器，看了看这具机甲的操作系统，发现水平相当不错，暗自点头，嘴上问道：“你打算参加什么机甲比赛？”江迭解释道：“我亲戚家的姐姐在宇衡集团工作，她说宇衡今年要举办一场民间的机甲操作大赛，比赛地点在藏原，我想去那边，要是在比赛里拿到名次的话，明年向安洋大学申请HCSA的机甲格斗的外卡就容易了。”然后他随手将艾伦的胳膊放维修台上，戴上工作眼镜，低头维修起来，阿姆斯特朗也坐在他边上，时不时搭把手。
阿依仙这时状似无意地问：“你最近半年是做了什么训练啊？"练得这么猛。江迭说：“嗯，师父让我多练一下怎么在不穿机甲的状态下拆掉他的义肢和机甲，说是这种方法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我在极限情况的生存能力。”阿依仙面色一变，她想，就算是长风军校也没有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带过学生，让人家肉身扛金属武器？开什么玩笑！阿姆斯特朗面露不忍：“就算你急着提升战力，这也大太……极端了。江迭的师父是哪来的斯巴达魔鬼啊？这么对一个未成年，未免过分残酷了。就在此时，艾伦带着才做完紧致项目的脸回来，乐滋滋道：“徒弟，为了庆祝你今天终于击败一次为师，咱们去吃烧烤！”江迭下意识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回道：“吃什么烧烤！你的血脂都不正常了！还要不要脑血管健康了？老老实实在家涮清汤火锅！”然后他愣了一下，像是反应过来家里还有外人，这才站起来，咳了一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找补似的对阿依仙、阿姆斯特朗介绍着。“那边那个老帅哥就是教我机修、骇客技术、还有机甲格斗的师父，艾伦。奎恩，很牛的一个人。”
艾伦：…嗯，老帅哥就是我，我就是艾伦。”阿依仙、阿姆斯特朗：心性冷酷的世外高人的滤镜还没建立起来，就被江迭吼得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