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羽毛

休了两周后,江迭前往J区试训。

这回艾伦打了招呼：“红枫队的战队经理阿曼达以前和我一起进修的骇客技术，她水平不错，还有主教练奥罗拉也是北极营出身的机甲驾驶员，你见了这两个阿姨不用客气。”

奥罗拉没在地球，阿曼达则热情地招待了江迭，请他吃了最地道的枫糖浆松饼、蒙特利尔熏肉、海狸尾（其实是一种长得像海狸尾的面点）。单纯的没添加其他糖分的枫糖浆，其甜度对江迭来说是刚刚好的，小江在21世纪的时候也是个甜党，因而对本地的枫糖美食接受良好。到红枫队试训也是走老流程了。

江迭先让大伙感叹一下"小江这个静态天赋放普通人里很强、可惜放CCL里是一般般，再用动态天赋让大伙惊呼“历史级，绝对的历史级!！他是A+级别的天才！”

接下来便是越野80公里，给大家伙看看小江的体能和野外生存能力。阿曼达直接蒙上江迭的眼睛，把他扔阿拉斯加州去了，这地儿以前属于A区，不过地球联邦成立后，阿拉斯加便被合并进J区管辖。此时已经是10月，阿拉斯加这地儿本来就挨着北极，今年北半球气候还偏冷，江迭还被丢到了冰川覆盖的山上，这一天还在下雨！才取下蒙眼睛的布条，江迭打量着周边环境，吐槽道：“再让我来几次野外越野，我都快成极限环境生存大师了！”可是都这么冷了，他居然还能看到棕熊！它都不去冬眠的吗！江迭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握紧手中的工兵铲。12个小时后，江迭一路追踪红枫队留下的路标，冲到他们位于山下的驻地。这位才赶了80公里路的体能大佬坚强地站着，对红枫队的工作人员说了句话一一“快，有头棕熊掉我挖的陷阱里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爬出来，它可能需要救援！”

阿曼达看了眼监控：“它还没爬出来，你之前一铲子敲熊脑袋上，把它敲晕了，它3小时前才醒过来，小刘，开机甲过去把熊从坑里拖出来，再查一下它有没有脑震荡和脑出血。”

罗帆上前搀扶江迭到旁边的凳子上坐好，塞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阿曼达调侃道：“白崖说的居然是真的，艾伦那个王八蛋养出个心慈手软的徒弟，你明明有机会杀死那头熊。”

江迭诚实地回道：“我喜欢毛绒绒的东西。”阿曼达笑问：“你喜欢毛绒绒，但是不喜欢两栖类，对吧？”江迭看着阿曼达的神情，领悟出对方说的两栖类是指长命，他撮着巧克力，腼腆回道：“我很喜欢吃湘南跳跳蛙，但要近距离去碰蛙类的话，还是会不适应。”

“人之常情。"阿曼达微微颔首：“教你个小诀窍，内心的排斥情绪会影响脑电波，降低驾驶员对生物甲的契合率。”

“即使是同一个驾驶员，ta在不同阶段对同一具机甲的契合度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你和一具生物甲的契合率低，可能并非是生物甲不愿意接纳你，而是你不愿意接纳它”

江迭微微点头，他也觉得长命对他应该是比较友好……的吧，话说蘑菇会有友好这种情绪吗？

在冰天雪地搞野外求生还是太刺激了点，江迭脸上有些冻伤，上了治疗仪才好，阿曼达便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发了个阿拉斯加州的旅游攻略，并把自己的悬浮汽车钥匙抛给江迭。

她竖起大拇指：“开阿曼达阿姨的车去玩吧。”按照试训的流程，在越野后的第二天，江迭需要给大家伙展示一番机械甲驾驶技术，但阿曼达早对江迭的战斗力心里有数，因此在开后门让小江多歇一天时毫无心理负担。

反正红枫队能把小江搞到手的概率也不高，虽然费伦是个打比赛时总是嬉皮笑脸的狗东西，但有他在，红枫队的选秀签位就高不了。江迭在当地逛吃一天，乘坐雪橇犬们拉的雪橇去码头，坐船去吃开在峡湾附近的水上餐厅，喝三文鱼浓汤、吃法式三明治，买了一堆纪念品寄回安洋会。第二天，江迭被领到了3号科研局，见到代号为"小羽毛”的生物甲。它居住在气温极低的海边礁石上，巨大的穹顶覆盖此处，而小羽毛一边熏蒸着营养液形成的气雾，一边隔着透明的墙注视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它生了黑白色的体羽，长得很像企鹅，嘴喙的形状像鹦鹉，且喙的颜色鲜艳美丽，有一双在飞禽中不算大，却足以让它前往天空的翅膀。阿曼达介绍道：“小羽毛和长命一样，都是第二批次的生物甲，混了一些大西洋海雀的基因，所以它看起来就是7米高、翼展接近10米的巨型大西洋海雀。”

“小羽毛的前任驾驶员已经牺牲在窗内，在那之后，它便留在这里，帮我们测试新人，培养新的生物甲驾驶员，怎么样？它的外形比长命好接受一些吧?江迭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小羽毛的蹼，又摸摸它腹部白色的羽毛。“小羽毛，我该怎么驾驶你呢？”

巨型海雀微微俯身，胸前的羽毛分开，皮肉裂开，露出由粉肉组成的内腔，它没有内脏，里面是空着的，只有粉色菌丝蠕动着，仿佛每一根菌丝都是活物。

这些丝缕的粉色菌丝伸出，江迭没有反抗，任由菌丝包裹住自己的头、上半身……直到将他整个人都拖入那内腔中。阿曼达站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许久，她问后方的研究员：“契合度是多少？”

研究员低头看着，露出惊叹的神情：“79%，非常高的契合度！只要经过训练，契合度可以提升5%到9%，他完全可以做小羽毛的驾驶员！”CCL有规定，生物甲驾驶员与生物甲的契合度高于80%，才算得上优秀，但实际上70%就是合格线了。

第二批次的生物甲功能完备，在技术方面与最新的生物甲差别不大，小羽毛还是罕见的可以飞行、入海的生物甲，其功能放在如今的CCL也不过时。阿曼达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契合度，她怔了怔，想起"只有脑电波接近、性格相似、相反、互补的人，才能驾驶同一具生物甲"的理论。小羽毛的驾驶员在开拓窗的时候牺牲，她的生物甲望海静立数年，多年来只有寥寥数人可以进入小羽毛，证明自己具备驾驶生物甲的天赋。已经很久，没有人与小羽毛有这么高的契合度了。与此同时，阿曼达清晰地看到小羽毛的眼神变得灵动起来，现在，江迭成了这副巨鸟躯壳内的全新灵魂。

阿曼达扶住左臂，固定在皮肤内的神经连接器发出指令，小羽毛前方的透明墙壁向下降去。

她露出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复杂笑意，朗声道：“不试试驾驶它做更多事吗？”

小羽毛低头注视着阿曼达，做了个点头的姿势，打开翅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冰凉的海风吹动小羽毛漆黑的羽翼，它已许久没有展翅，但阿曼达知道，当契合度高于75%，生物甲会通过脑电波，将飞翔的本能传递给驾驶员。小羽毛开始奔跑，它的蹼那么鲜亮，吧嗒吧嗒，翅膀振动的频率提高到1秒7次。

它起飞了！

江迭近乎本能地学会了飞，驾驶生物甲飞翔和驾驶机械甲、战机飞翔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好像是自己振动翅膀乘上了风。它/他的视野变得很高，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江迭闭着眼睛，被菌液浸泡着、那些丝缕菌丝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与他厚实的黑发掺在一起，恨不得钻入他的发根，延伸到离他的大脑更近的地方。但他对菌丝浑然不觉，因为他此时完全接纳了小羽毛的五感，忽略了皮肤浸泡在菌液里湿黏的感受，还有菌丝接触到皮肤时冰凉的触感。他飞了大约30分钟，越飞越快，生物甲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们明明是类菌生物，却可以在飞翔时、奔跑时突破音速。那种肉|身突破音障、羽翼划破风雷的感受，只要亲身体会，便会立即沉醉其中。

这巨鸟的身影还掠过一艘路过此地、明显是富家子弟出海玩乐、甲板上站着数位身材热辣男女的豪华游艇。

剧烈的音爆声响起，庞大鸟影盖住下方甲板，其中一个男网红抬头，发出恐惧的大叫：“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下意识地举着副脑拍摄，却只抓拍到小羽毛的尾巴。与此同时，一艘战机追着江迭飞行，阿曼达通过扩音器发出提示。“江迭，你的飞行时间太长了，你还没有经过训练，新手与生物甲的脑电波融合时间过长会出问题的！现在和我回去！”小羽毛顺势转向，跟着阿曼达一起返回3号科研局。阿曼达舒了口气，太好了，江迭看起来还很清醒，这个年轻人真是了不起，他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

江迭第一次在一具生物甲内待这么久，因为是初次飞行，他降落的姿势很是狼狈，双脚触地后没站稳，整只鸟跟着惯性骨碌碌往前滚了数米。研究员们纷纷发出惊呼，连滚带爬地远离他的滚动方向，其中一人约莫是军方出身，还做了个标准的战术滚动闪避动作。待滚动停止，小羽毛的舱室接到江迭的脑电波指令。似是不甘愿一般，它很缓慢地打开舱室，让江迭轻轻滑了出来，但那些菌丝就像是自带吸盘，一直黏在江迭发间不舍离去。江迭微微睁眼，终于找回自己的五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遗忘了自我一般，内心对此升起迟来的惊恐。

他单手撑地，一手在发间找到那些菌丝，一根根地拔开，只是拔到一半，他突然发出一声痛叫，抱头俯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呼哧呼哧吸冷气。阿曼达跳下战机跑过来：“他没事吧？”

医务人员向着江迭跑来，开始帮他拔掉菌丝。为首的医生对阿曼达翻白眼：“你应该在他飞到10分钟的时候就把人叫出来！首次驾驶一具陌生的生物甲就在舱室内待30分钟可是很危险的！万一脑电波融合太过，引导他的体细胞出现异变怎么办？”阿曼达讪讪的：“这又不是在窗里，没有特殊辐射，异变率很低的啦。”话是这么说，江迭这次在J区的青少年疗养中心扎扎实实躺了3天，吊了十几瓶药水，其中还包括阿曼达紧急调过来的、专门用来防止恶性异变的CCL专用药物，才终于让江迭缓过劲来，能在注射止痛药的情况下，自己驾驶黑蝴蝶回安洋会。

机库大门口，阿曼达很不放心地劝：“小江，你确定能自己飞回去？要不我叫小刘帮你代驾吧。”

江迭面带倔强和自信：“我可以，我没问题，区区几千公里，我很快就到了，黑蝴蝶的驾驶座只能我来坐！”

阿曼达：啊，这眼熟的驾驶员对自家机甲的独占欲。机甲驾驶员在这件事上的固执，上至阿曼达的老师长、下至江迭这种未成年，居然无一例外！

这么一说，也难怪好多生物甲的驾驶员退役后，发现自己的生物甲被后辈接班，就立刻在社交网络上破大防，对着后辈的技术各种指指点点，闹出一堆典论风波。

小羽毛倒是没这个问题，它的驾驶员牺牲了好多年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托费伦那条傻狗的福，阿曼达居然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操作，才能把江迭搞过来给小羽毛做驾驶员了啊！

黑蝴蝶启动，嗖的一下就飚远了，不远处传来隆隆的音爆声。阿曼达打开副脑，看着J区头条新闻，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羽毛当年可是红枫队的吉祥物，周边玩偶直到现在都有售卖，江迭试驾小羽毛的时候，不小心被开游艇出海的J区富二代、数位做onlyfans的网红拍到，有老一辈的资深红枫队粉丝便根据照片里的巨鸟尾巴认出了小羽毛。这下好了，小羽毛重归天际直接爆上地球区的网络热搜，荣登J区网络的头条，许多红枫队老粉疯一样地在战队官网请愿，要求红枫队一定要把江迭选过来。

请愿楼直接盖了10万层，这还只是24小时盖出来的楼，等舆论再发酵一下，会有更多红枫队老粉加入这支队伍的。阿曼达倒是想把人搞到手！可全CCL都知道江迭在试驾飞禽类的生物甲时，拿出了极端优越的表现了！经验丰富一点的老驾驶员都能判断出江迭和小羽毛的契合度在75%以上。

问题就在这里！同类型生物甲的契合度是接近的，既然江迭和飞禽类的生物甲契合度这么高，难道其他拥有飞禽生物甲的战队就不馋他吗？她忍不住发问：“这小子是哪个世纪来的祖宗啊？这么猛！”江迭是21世纪的，可惜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地球这边的知情人士不到两位数，火星那边就2个知情的活人。

飞空队主教练霜巍的心情越发复杂，看他们的队名就知道了，飞空队飞空队，全队的第一具生物甲也是飞禽类！艾伦这杀千刀的，居然养了个和他们队这么合得来的徒弟，这是何等的孽缘！

随后两周，江迭再次前往巴蜀试训，熊猫队十分豪放地把小江的动态测试视频发布到了网上，放出豪言，只要江迭来熊猫队落户，队里立刻给他认养一只熊猫！熊猫的抚育费用由队里报销！

江迭还没来得及为熊猫队给的待遇流哈喇子，红枫队的粉丝们纷纷破防，和熊猫队的粉丝在网上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