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出发

“小心一点哦,固定稳了，不然加速的时候会磕到它。”江迭盯着工作人员把装有黑蝴蝶的箱子固定在货仓里。艾伦叼着糖站一边：“黑蝴蝶是军用级的机甲，你担心个屁。”江迭不满地回头：“这不是怕万一嘛。”

艾伦说：“黑蝴蝶的配置顶多陪你训练,你要进窗的话，战队会给你配更高配置的，算了，你一开始坐替补席，的确是黑蝴蝶陪你时间久，不过长眼睛的战队肯定都会把你往生物甲的方向培养，也不知道你小子以后驾驶什么玩意。”江迭盯着自己的机甲装箱被固定好，又看看自己的悬浮车闪狐306的状态，反正去尖峰号的票钱是战队报销，他干脆把自己的两副座驾都托运过去，闪306完全可以给罗帆做买菜车嘛。

确认了都没问题，江迭打道去客舱，克里斯汀和斯蒂文也在客舱附近等着。克里斯汀上前给江迭整理衣领：“以后你就算工作的大人了，到CCL肯定是辛苦又危险的，你保护好自己，按时吃药，注意健康，你和别人不一样，体质弱些，遇事别逞强。”

江迭乖巧地回道：“好。”

斯蒂文说：“我们和凯尼娅给你把药都买齐了，放在行李里，还有你喜欢吃的小零食，坚果、果干什么的，还有你的咖啡豆、茶叶、兔子玩偶、洗发露沐浴露烘干帽、我和小罗一起确认过，东西是齐的，到那边以后缺什么和家里说，我们给你邮寄。”

江迭点头：“嗯，其实有些东西我可以落地再买。”斯蒂文：“嗨，听说尖峰号的房价和物价和广寒市差不多，有些东西还是家里带的好，尤其是四件套和被子枕头，你只肯用睡得惯的，万一换了新的，你还得重新适应，睡不安稳会影响训练状态的，运动员在这方面还是要讲究一下。符严这时也过来叮嘱：“CCL战队和机械球队不一样，你尽量少发脾气，但也不要吃亏，越是高强度的竞技运动，软蛋就越生存不下去，该硬还是硬一下，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能判断好尺度。”江迭恭恭敬敬地和符严鞠躬：“教练，我能这么顺利进入CCL，多亏您帮我引荐了春叔，又带我做专业的训练，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和帮助。”符严搂着江迭的肩膀，拍了拍他：“我带你也有好处，有了你和夏至两个徒弟，我连退休金都要涨一个档次，全世界都要承认我是一代名师，你和颂椒到了尖峰号，和阿姆、阿依仙互相照应，你是能力最强的那个，却也是性子最要强的，有事千万别独自扛着。”

江迭应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机器人滴溜溜跑到江迭身边，发出懒羊羊的声音：“我也会好好照顾江迭的。”

江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小机器人：“擦擦？”克里斯汀温和地看这江迭，副脑叮了一声，显示擦擦的所有权已被转移给江迭：“擦擦的系统被你升级了那么多次，现在已经有资格算作低级AI了，他的机身也被改造升级得很好，我想，这小东西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斯蒂文弹了擦擦脑门一下：“我和克里斯汀、凯尼娅都问了擦擦的想法，他说愿意跟你走，因为你需要照顾。”

江迭惊讶地低头看小机器人：“擦擦，你已经有愿意这种情绪了？”擦擦伸长胳膊摇摆着：“是的！我很会做家务，我会帮江迭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饭洗衣服也没有问题，如果江迭以后要养宠物，我也会帮忙照顾，江迭要在尖峰号摆早餐摊，我也可以帮忙的！”这个曾是常用型号清洁机器人的孩子的确进化到了可称AI的地步，而且比21世纪的大D老师、豆包等AI都要灵动得多，给江迭的感觉就像是才从王子河手下诞生、会跟江迭争论水煎包和生煎包哪个更好吃的诺兹一样。江迭在给擦擦升级时，的确也参考过诺兹诞生时的原始结构，那是他记忆里上限最高的代码架构，如果以后给擦擦搞更大的机房容纳数据，升级他的程序，花更多钱给他租流量和电，擦擦还可以再往上进化的余地。江迭摸摸擦擦光溜溜的脑袋。

艾伦这时也将一枚芯片交给江迭：“我和克里斯汀商量过，既然你要带擦擦过去，就在尖峰号给袍搞个好点的机房，这是啵啵的部分代码，你可以参考这个架构把擦擦升级得再聪明一点。”

程序员嘛，敲代码的时候复制黏贴改一改是常规操作，就好比根据高级骇客们内部流传的某条隐秘消息，说浮士德的部分源代码就是从诺兹那儿复制黏贴的。

啵啵能进化到如今，脱不开艾伦为其敲出的代码，如今艾伦便将他最得意的AI的源代码交给江迭，是这位超级骇客赠予心爱弟子的重礼。江迭接过芯片，内心感动，双脚一蹦，扑到艾伦身上，用力抱住艾伦。艾伦稳稳站住，抱着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弟子：“行了，从尖峰号到地球的加速航班只要36个小时而已，咱们以后要见面方便得很，你这一去是前程似锦，到那边好好干，别操心地球上的事。”江迭闷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坚持健康饮食，允许你偶尔吃放纵餐，我会按时和啵啵沟通的。”

艾伦哭笑不得：“行行行，我一把年纪，居然让你给管住了，出发吧，别黍黏粗了。”

江迭靠着艾伦温暖厚实的肩膀，在他耳边悄悄说道：“艾伦，你真像我在这个时代的爸爸。”

艾伦愣在原地，一时手脚无措，嘴巴张了又张，不知说什么好，江迭放开他，又去拥抱了克里斯汀和斯蒂文。

“谢谢。"江迭低声说着，“在这个时代能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多亏了你们，我才在这里有了牵挂。”

克里斯汀眼眶一热："小蝶，我也好庆幸遇到你，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奇迹。”

白颂椒也是要去尖峰号的，她和江迭同一趟航班出发，这会儿也和家人道完别跑过来，她的助理背着包跟在后面，白颂椒的经纪合约同样签在四季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经纪人是资深体育经纪人，给她找的助理小洁和罗帆是同批次。罗帆也和母亲道了别过来，江迭、罗帆、白颂椒、小洁四个年轻人告别家长，踏上了离开地球的旅程。

航天港内，送行的人们在巨大的瞭望窗内侧看着庞大飞船缓缓驶离港口，艾伦对那边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江迭看不看得到。斯蒂文按住艾伦的肩：“他的生父是个死去多年的人渣，凯尼娅说他一直在你身上寻求父爱。”

艾伦深深吸气，呼出：“我不是什么能做好父亲的材料，我都没见过我爸爸，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好。”

“对他来说你很合格就够了，他向你学习技术，就像是孩子成长过程中模仿憧憬的长辈，这个学习的过程，是童年有所缺失的青少年在成长时尝试进一步完善自我。”

克里斯汀站在艾伦边上说：“如果小蝶当初没被我领养，跟着你，他大约还是会走上这条路，我总觉得他是属于宇宙的孩子，好奇、勇气、强烈的探险精神藏在他的骨子里，地面困不住他的。”

艾伦遥望飞船远去的身影，看着引擎喷射的蓝色光流，内心升起莫名的惆怅和欣慰：“能在星空中与朋友畅游是很快乐的事情，可惜我年轻的时候享受不到这份快乐，战争把所有人都变得痛苦，还是和平更适合这些小孩。”最年长的符严看着又一批前往CCL的学生，说道：“会和平的，每个时代都有人为和平努力。”

江迭站在飞船的观景窗旁。

白颂椒说：“走吧，进保护舱了。”

“嗯。"江迭和她一起转身返回舱室。

从今天开始长期离开地球，去太阳系边缘进行高危工作，听起来的确是大人了，江迭却觉得直到临出发时撒的娇，让他内心某个部分又变回小孩子。江迭爬进保护舱，闭上眼睛，温热的营养液将他包裹起来。大约睡了5个小时，他被飞船AI温柔地唤醒，在擦擦的照顾下淋浴，换上衣物，通过直径不过38公分的的圆窗，看着飞船以极快的速度飞越土星。江迭看着土星环，还有围绕着土星附近的几颗卫星、数座空间站，内心渐渐宁静下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离地球这么远的地方。”擦擦四处忙碌着，在江迭洗澡时，袍给江迭拿他喜欢的洗剂，这会儿又把一包奶香炒腰果和蔬果汁放在江迭手边，转去清洗浴池。江迭和白颂椒买的都是一等舱，倒不是想给各自的战队省那点钱，也不是他们买不到特等舱，只是秦夏至的建议一一在特等舱的话，你的左右邻居来找你们打招呼、社交、要签名、请你们吃饭、邀请你们一夜情，拒绝起来会有点麻烦能进行这种超级长途星际旅行的，大多都是政府派遣到太阳系边缘执行公务的政府官员、去做生意的商人，而且货舱内携带了大量要送去尖峰号的补给，谁都似乎有那么点背景。

一等舱也挺好的，有风景窗，还有一点可供与母星进行文字沟通的网络，江迭拍了一张土星照片，发给克里斯汀，就发现图片的传送很慢。江迭也不着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厚实的《克苏鲁神话》，以星空为背景阅读起来。

飞船飚得快，AI在一路上会为乘客们介绍他们经过了哪颗星球，以及悬浮在浩瀚宇宙中的那些空间站，它们有的是采矿用，有的是用来在太阳系内建设新的人类居住地。

以漆黑的宇宙为背景，连《疯狂山脉》也能品出全新的滋味。白颂椒清醒后跑过来看江迭，见他沉迷阅读，也不打扰，只在饭点时过来叫了两次，其中一次给江迭带饭，第二顿才把人拖到飞船餐厅。餐厅的穹顶有星光洒落，无数星座在上方旋转，仿佛食客们所在的地方便是宇宙中心。

白颂椒笑江迭：“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喜欢纸质书。”江迭吃着柠檬鳕鱼排：“我就是喜欢，等我有钱了，我就买个大房子，里面摆好多书架，上面全是纸质书。”

白颂椒：“哼，反正都是擦擦帮你打理。”罗帆、小洁和他们坐一起，小洁新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不是太空飞船吗？为什么我还是有脚踏实地的感觉，重力依然没消失呢？”罗帆：“呃，好像是飞船加速带来的离心力，确保了内部还有重力，还有什么磁悬浮场之类的。”

小洁感叹：“维持这个重力场也很费能源吧？”白颂椒解释道：“没问题的，这种从地球直达尖峰号的大型飞船其实是依靠加速轨道给予的惯性在前进，引擎耗能不高，所以可以分出能源保持内部重力，这也是保持乘客们的健康，长期处于失重状态，骨密度会下降严重的。”“除非是这些加速惯性消失，重力才会消失。”就在此时，江迭一把将半个巴掌大的鳕鱼排塞嘴里，猛地起身将两个助理往餐桌底下一扔，他含糊道：“趴下！”

白颂椒茫然："啊？”

整座飞船剧烈一震，江迭往地上一趴，四肢发力保证身躯稳定，白颂椒摔了一下，也很快撑地而起。

两人对视一限，白颂椒失声：“飞船被击中了？”江迭咽下口中食物，做出判断：“有人在飞船的扫描范围外进行远程导弹打击，导|弹是磁颤型，主要功能是让高速状态下的飞行器减速，方便外来者强行登陆，小心！”

又是一场剧烈的震颤，说明飞船再次被击中。江迭啧了一声，“要让飞船完全减速的话还有好几次磁颤进攻，重力马上会随之消失，所有东西都会浮起来，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先撤回房间！”白颂椒果断拖起小洁跟上江迭的脚步。

罗帆突然想起江迭当初聘用自己的理由一-小伙子是有运动习惯的，还拿过大学校运会的长跑第一，万一以后去了CCL，遇到途中被星盗劫船的意外，这小子也不会拖后腿。

唉，谁晓得真有被劫船的一天。

罗帆跟着老板跑路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带走桌上的餐叉餐刀。冲回一等舱的路上，飞船再次经历数次震颤，引力果然开始消失，但这种大型飞船的走廊都有长长的扶栏，容乘客在失去重力时抓握栏杆前进，不至于四处飘浮没个依处。

江迭戴上精神连接器，一路将他们在监控里的身影抹消，和队友们冲回房间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飞船内部通讯系统被入侵，广播声在飞船内部响起。“青雁号的各位乘客，你们好，我是红蛛海贼团的团长，萨克尔托，很不好意思打扰了诸位的行程，我要从你们这拿点东西，再用各位向火星大统领张秘岭索要一些赎金。”

江迭对擦擦招手，擦擦伸长手臂，将不适应失重状态，漂浮着四肢乱摆的小洁拉到身边，用懒羊羊的声音安抚着：“抓住我就好了。”白颂椒苦着脸：“开什么玩笑，用我们这一船地球人找火星的大统领要赎金？这个海盗有没有常识啊？江迭，咱们这会儿到哪了？附近的军队来得及救援吗？”

江迭在翻自己的行李箱：“青雁号目前在海王星附近，我刚才就第一时间劫持了飞船的通讯波段向最近的军队发送了求救信号，不过他们赶来的速度会有点慢吧，毕竞离咱们最近的是驻守尖峰号的火星七师，我师父说那是一支精锐部队，师长是张秋岭的嫡系，装备特别好，但愿他们的星舰速度也能快点。”罗帆颤巍巍地在一边用纸巾擦拭他带过来的餐叉餐刀，哆嗦着：“可船上这么多人质，军队方便下手吗？”

江迭干脆回道：“不知道。”

他将艾伦赠送的银紫色行李箱打开，里面一水儿明显是黑市出品装备看得白颂椒张大嘴。

“你、你怎么把这些东西带上飞船的？不对！你哪来的这些东西！”江迭将一条战术腰带丢给她：“这些装备都是我在松花路的时候攒的，带这些上飞船很容易啊。”

他指指自己脖子上的精神连接器。

“一点骇客技术的小运用，而且我师父送我的行李箱上了屏蔽涂层，本来就可以干扰仪器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