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孩子
在赛季前集训营的第一周,江迭进步惊人。集训营的前五天，因为总是在上午体能耗尽，他总在下午花式出事故。每次江迭身上出现咔嚓一声，助教奥扎就单手捂脸，脖子上戴着的精神连接器放出信号，担架队就过来等着了。
之所以要等着，是因为倔强的小江一定要完成训练任务才会接受治疗，他的耐痛能力在这几天算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断手断脚了算什么，爬起来继续干！
到了第四天，江迭似乎就适应了一点，像是突破了他自己卡了很久的体能瓶颈似的，中午在治疗舱里睡完午觉，下午再做训练时虽然还会受点鲜血淋漓的皮外伤，大伤变少，但还是会有。
他在第五天从高处摔下，摔了个内出血，被担架队秒速抬去上治疗仪，这天训练份额也没完成，又被巴恩斯骂了一顿。“然后你猜怎么着？他挨完骂以后一捶病床，泡完治疗舱，凌晨一点又去把剩下的训练做完了。"首发骇客张扬摇着头，“这也太倔了，就是可怜奥扎，夜宵吃到一半，被他拖去陪着训练。”
机械甲首发乔言忍不住笑：“他还挺机灵，知道高危训练的时候要有人看着。”
首发装备师王紫罗下意识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倔劲儿有点像某人早些年的样-了……”
这话说的，大家忙看向某人，见他没反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这事不爽，果断转移话题。
早些年有很多选手进入CCL时被称为"小朗格”，而朗格总是会暴怒，在比赛时把这些人一个个打压下去，他坚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王紫罗穿着银紫鱼尾裙，慵懒地靠在朗格那辆价值3500万的豪车里，188身高带来的大长腿伸直，如同一名健美型的超模。“别人都是集训营开营的第一晚，就要全队一起聚一聚，吃吃玩玩什么的，也就我们队，硬拖了一周才办聚餐。”朗格坐在正中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今年的新人比去年的有种。”某人又把话题绕回到新人身上了。
王紫罗和张扬对视一眼，身为装备师和骇客，他们本就是脑力派，此时都敏锐地察觉出，朗格依然不觉得江迭天赋好，就那个时不时受伤的易伤体质，放CCL里也的确算体弱了，加上江迭体型娇小纤细，也难怪朗格听到“江迭有点像某人"时没有生气。
像什么啊？江迭的静态天赋拍马都赶不上朗格。但朗格对江迭的印象，肯定是比过往其他新人的印象强些。一个新人可以体质弱，可以资质差，但他不能没心气没毅力，不能被打压一下就缩起来，若是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凭什么对他高看一眼？说来残酷，可是搞哪个竞技项目不要遵循这套规则呢？只是CCL的新人们要接受的风险更高，教练和老鸟们更不会温情脉脉地对待新人，大多数时候，他们没窗那么把人往死里搞罢了。
而且他们的行为也算不上霸凌，其他队里会对新人恶作剧，将人衣服扒光了喷泡法，把新人脸上喷彩绘，让新人在夜店里跳舞助兴，这在如今的CCL里不算常态，但70%的战队出现过以上情况，而且恶作剧的老鸟最后也不会受罚，大多是主教练、指令长训斥一顿，便不了了之。至于海鲸队？巴恩斯治队极严，在集训营阶段，新人只要别被巴恩斯的高强度训练累到倒毙就行了，其他老鸟也被累得够呛，暂时没空折腾新人。就算要折腾，也只是让新人帮忙做点杂事，这过分吗？要知道飞空队的新指令长庄赫，在菜鸟时期也是给老鸟们提过包的！对CCL的老鸟们来说，如果新人过于刺头，不听老鸟指挥，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连累队友也很麻烦，还不如事先把人打压到服，方便老鸟们驾驭这些从小到大天赋过高、被周围人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马。远攻手崔璨希低声道：“小江情商应该还行，长了副聪明样，长得也那么可爱，真让我欺负他，我还有点下不去手呢。”接着他又畅想起来：“要不咱们还是给他点教训吧？他要一直顺风顺水的，以后不方便驾驭。”
就这么顺着朗格的话继续聊吧。
张扬道：“一般新人到咱们队里，很快就会被训练量打击到不敢抬头，再被其他先入队的前辈骂几句，噗，他们就缩起来了，目前这个还没缩，他确实是骨头比较硬。”
王紫罗吐槽：“不是因为马凯斯每次都及时去拉偏架吗？他和阿捷都是二队，相当于江迭边上有个二队老鸟天天护着，江迭受伤的时候也不会和阿捷硬顶，扭头不理人的时候比较多。”
CCL战队内部总是阶级分明，首发是一个阶级，二队也是一个阶级，最下面的则是其他替补，以及新人。
江迭好歹是海鲸队卖了两个二队换回来的，只要他立得住，那么他就是二队那一阶级的，和阿捷的不和也就是同阶互斗，不算大事。乔言：“这说明他聪明，知道保护自己，不过他朝阿捷扔鞋那次好玩得不得了，我发誓巴恩斯当时看愣了一下哈哈哈。”提到教练的笑话，首发们又乐了起来。
“我看巴恩斯也挺喜欢他的，目前就是骂得凶，都没上体罚。”“他每次挨骂都是因为受了伤，导致训练完不成吧？已经伤成那副样子了，巴恩斯还体罚？就那小子的脆皮体质，巴恩斯也怕把兔子养死了。”“不不不，巴恩斯应该真的喜欢他，你们看他现在都和巴恩斯一辆车！”既然是要战队聚会，自然是全队都去，首发们坐指令长的车，战队经理、主教练则坐助教奥扎的车，但这三个人往那一戳，其他畏惧他们的队员都不敢上车。
最后江迭打着哈欠，带着训练过后疲惫过度、还没泡治疗舱的疲惫身体，爬上了奥扎价值2000万的纯黑豪车上。一般来说，战队的助教都是退役的前CCL选手，对他们来说，豪车自然是随便开的。
马凯斯硬着头皮也跟着江迭上了这辆车，这会儿如坐针毡，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江迭可以仰头一靠，就呼吸均匀起来。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江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难道是靠神经大条拿的S级评价吗？为什么他可以在经理、教练、助教的同时注视下秒睡啊！这就是19岁青少年的睡眠质量吗!！
319岁的江大爷仰着头，张着嘴，睡得口水都快出来了，也不知他梦到了啥，他突然惊醒，肚子里发出叫声。
江迭很自然地问：“有吃的吗？”
车内一片寂静，奥扎藏在大胡子后的嘴角抽搐一下，打开车载冰箱：“自己拿。”
江迭挪过去，蹲在冰箱门口挑了一阵，撇嘴：“全是甜的，助教，我们到了店里后可以点饭吃吗？我好几天只吃营养液，再这样下去，我都撑不住了。”奥扎叹气：“行，你点，实在不行你让外卖送到店里也可以，小孩子犯馋了是吧？”
江迭不好意思道：“不是的，主要是只喝营养液，不吃膳食纤维、油脂、蛋白质的话，我怕自己大得不顺畅。”
奥扎、马凯斯：……你说的大，是我们想的那个吗？江迭又坐回去，在软乎乎的座位上弹了两下：“经理，教练，你们参加过地火大战吧？”
被点名的、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杰梅因、巴恩斯都没吭声。但江迭全不把自己当生人看：“我师父以前说，他们打仗的时候忙起来，连续一个月只能喝营养液，结果全队上厕所时都麻烦得很，那时候他们回后方亿整时，都会采购开塞露作为战时必需品。”江迭满眼好奇地看着杰梅因、巴恩斯，两个战时老鸟被那双带着水光、明亮如星的弯弯柳叶眼注视着，内心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那玩意张嘴问道：“你们打仗时买过开塞露吗？”奥扎、马凯斯：…就算他们用过也不可能和你承认的啊！江迭正要再说下去，巴恩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扔江迭怀里，暴躁道：“吃你的东西！”
杰梅因深呼吸，确保情绪稳定后，告诫小朋友：“江迭，以后你要是接受媒体采访，不要顶着你那张脸说和厕所有关的话题。”老间谍从没见过江迭这么糟蹋自己脸的美男子，今儿算长见识了，江迭为什么一点美男子的矜持都没有！
江迭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杰梅因的语气也暴躁起来：“也不要问别人有没有买过开塞露！”
奥扎、马凯斯：……他们不会真的在地火大战时买过开塞露吧？不不不，杰梅因是间谍，倒是巴恩斯，他好像是前线退下来的诶，救命，这种事简直没法深思！
“我没说和厕所有关的，我是说这个！"江迭举起巧克力，满脸无辜。“教练，你的口味和我经纪人好像，都喜欢E区的巧克力，但我不吃E区巧克力，太甜了，我吃太甜的东西会吐的。”巴恩斯粗暴地把巧克力抢回去：“那你饿着！”没品的东西！直到悬浮车在夜店门口停下，奥扎满脸同情地下车，心想，这趟车坐下来，两个长辈遭老罪了，他居然生出一种江迭在无意识欺负经理和教练的错觉。就在此时，江迭举着副脑拍摄歌吧大门："哇，店名居然叫唇纹，我上次来这种场合，还是为了我的同学呢。”
奥扎单手搭着江迭的肩膀：“怎么？和同学一起来玩啊？你小子原来也爱玩，我还以为你满脑子只有训练呢。”
江迭摇头：“不是，我上回进歌吧，主要是老板不放我同学辞职，我一怒之下，就拿了我师父的高压|弹，在腰上挂了一圈，去帮他办了离职手续。（第6章）”
他居然还有点怀念：“在那以后，松花路前街再也没老板愿意搭理我了。”奥扎:…高压|弹？是我想的那种只要一枚就可以把一栋2层建筑轰成废墟的那个吗？还腰上挂一圈，吹牛吧？你师父从哪弄来的这些管制物品？不对，你也不怕送自己升天！
他们是凑近了说话，加上歌吧内喧闹，舞台中央还有辣妹辣弟在跳舞，别人都没听见江迭的光辉事迹。
奥扎觉得不太对劲，江迭这玩意选秀时，可是在各大试训战队都留了礼貌体贴的好名声，他真人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还没等奥扎琢磨出点什么，老鸟们已经开始点歌唱歌了。造得极为逼真的机器人们过来，各个穿着各个朝代的古装、近现代的水手服，送上酒水饮料零食，陪着玩牌做游戏，还有上台唱歌跳舞的。一般来说，这种战队聚会也是他们营业的时候，战队经理会开直播，为了防止影响不好，大家也不会点真人陪侍，并且在参加聚会前，要先去换一身得体的衣物。
杰梅因冷着脸把拍摄无人机打开，放在一边，对其他人做了手势，示意他们有空到镜头前营业一下，便坐到角落里，开了瓶红酒安抚自己被开塞露伤害的心。
王紫罗看那边一眼：“经理往年都会对镜头说几句的，今年连话都不说？这个老间谍真是越来越喜欢躲镜头了。”
乔言看了一眼，觉得杰梅因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又觉得自己今年才转队过来，不够了解人家，因而没擅自开口评价。直播间打开，蹲守许久的粉丝们立刻刷起屏来。【啊啊阿朗神！我看到朗神了！】
【紫罗女神！我的天，紫罗女神比去年更美了！】【姐姐做完治疗，来看我家的小蝶弟弟啦~】【乔言！乔小言我喜欢你你看到了吗？】
“嗯嗯，看到了看到了，我也喜欢你。“乔言先到镜头前营业，他眨着眼：“这是我加入海鲸队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感觉氛围还不错诶，你们看新人那边也热闹起来了，他们在点餐呢。”
他一转镜头，就见江迭对陪侍说：“我要吃牛肉饭，还有水煮时蔬，时蔬煮熟后的重量要到1斤，种类麻烦丰富点，五六种要有吧，对了，你们有番茄酱吗？给我在饭上面画个哆啦A梦，不知道哆啦A梦是什么吗？来，我这儿有图。”阿捷路过，嘲笑道：“你是小孩子？到了歌吧还吃饭，没出息。”江迭站起来，按着阿捷的脑袋砸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老子就是要吃牛肉饭！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吃。“江迭砸完人，又对机器人陪侍挥手，“速去端饭，我好饿。”
阿捷骂着脏话站直要和江迭做过一场，马凯斯习惯性的架住他：“江迭才19岁，你和他计较什么！”
江迭理直气壮：“就是，你都奔三的人了，你和我一个未成年计较？丢不丢人？来都来了，你就放下往日恩怨心平气和的享受玩乐嘛，好好的聚会，你在这找事是不是不给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的面子？”到底是在21世纪过了十几个年的，江迭对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孩子这些气人的话谙熟于心。
阿捷：我%Y#&.…
此时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乔言在直播间里发现了两条很微妙的弹幕。【唉，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到CCL也是欺负别人欺负得如鱼得水的那个…..
【他这个人无风要起三尺浪的，主动招他是有多想不开。】乔言：嗯？
这一日，队里还只有奥扎和乔言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