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道歉
江迭醒来时躺在床上，兔子布偶就在枕边，他一身酒气，被一夜的空调吹得干冷的牛肉饭摆在床头柜上,喉间泛着酸味。他的头很疼，但莫名其妙的，江迭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好像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头的不快都如同流水般流向体外，很舒服。那种惬意感，就像是睡觉时一直有妈妈摸背一样。他爬起来，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休闲西装：“完蛋，我居然在直播镜头里喝那么多酒，赞助商看到我这幅样子说不定要生气。”但不管有多少事，江迭还是先爬起来洗漱，他实在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凌晨6点，江迭被高压温水冲刷全身，用长柄浴刷将自己搓干净，站在镜前涂了满脸泡沫，细细刮了遍脸，上了须后水，江迭摘下烘干帽，拿梳子将头发梳顺，拿起发绳给自己将头发编牢。
衣柜门向一旁挪开，江迭挑了一套深灰色训练服，抗打击的厚实衣料极为贴身。
江迭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
擦擦蹲在旁边：“江迭，你好久没睡到这么晚了，连脸色都看起来好多了。”江迭笑起来：“是啊，睡饱了就是最棒的。”他把那份牛肉饭热了热，厚实的巴掌厚的牛肉切成片状，整齐地铺在汤汁浸润了的米饭上，加上葱花酱汁放得足，味道还是可以的。铺了瑜伽垫在落地窗边，江迭做了20分钟拉伸，才出发前往训练室开始训练前的热身，队友们过来时，他一如往常地礼貌地打招呼。队友们的反应十分一致，都是先愣一下，随后嗯嗯啊啊地应着，但都不靠近他，嗨，还是往常那副冷淡模样，可能是昨夜的聚餐提升了大家的队友情，今天大家面对江迭的早上好时，居然都给了回应。唉，也不知道小江要努力到什么时候，才能融化他们的高冷。只有老马还是那么好，马凯斯总是会在江迭说早上好时，一定会回一句你也早上好，然后到他边上参与热身。
江迭奇怪道：“首发怎么都没来啊？”
就在此时，助教奥扎过来通知：“今天的训练取消，大家休息一天。”江迭哦了一声，抱怨：“怎么不早说嘛，在群里发个消息也好，我好在寝室里专心上网课了。”
奥扎瞥江迭一眼，默默地走了。
江迭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他扭头问马凯斯：“我昨天喝醉后是不是得罪他了？”
马凯斯犹豫一下，小心问道：“你、你不记得了吗？”江迭：“啊？我要记得什么？我昨天都喝断片了，对了，我之前就想问，我有好好把那六首歌唱完吗？”
训练室内众人异口同声：“你唱完了。”
接着阿捷瞪着他：“你不记得了？我说你为什么满脸坦然地过来了，原本还以为你是厚脸皮呢，居然是把昨晚的事都忘了！什么六首歌啊！你唱了七首！好消息，海鲸队在赛季开始前聚餐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位数，完美达成了战队营业的目的，甚至远远超过预计。
据说在海鲸队直播期间，全CCL的选手、教练、助教、战队经理、战队家属都在亲朋的呼唤下涌入直播间，约会的不约了，训练的不训了，吃夜宵的不吃了。
大家一起来看海鲸队、尤其是朗格的笑话。就连CCL总裁曼波都大号登陆了直播间，在被发现后立刻下线跑路，但大众普遍认为这家伙后来切了小号进来继续凑热闹。江迭在海鲸队全员目瞪口呆以及观众们幸灾乐祸哈哈哈的笑声中，展示了他卓越的唱跳能力。
别说，这小子水平相当过硬，网友们为“他唱功好像比xx好”这条评论点出了597142的赞。
xx是地球区某知名歌手，因近年沉迷综艺，加上机能下滑，唱功已大不如刖。
但话题度更高的还是江迭的身手灵活性，他以朗格的名义点了香槟塔，并将最上面的一杯酒给了战队经理，接着就开始抱着杰梅因哭，管杰梅因叫妈。江迭：“啊？我提我妈干什么？”
阿捷怒：“别装无辜！你不仅叫经理妈，经理还没法把你扯下去，因为你就像条蛇一样死死箍着他，他差点被你搞窒息了！脸都紫了！是指令长和乔言一起救了他，然后你又转头箍上了指令长。”江迭抬手，脑子里有点乱：“等等，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进入了醉后战斗模式，那第七首歌又是怎么回事啊？我能一边箍着指令长一边唱歌吗？我这么强?现场所有人心想，你何止是强！
朗格身为CCL静态天赋最强的男人，说他是智人一族有数的怪力男毫不为过，可江迭双手双脚圈着他在地上打滚，尽显他精湛的地面技术，朗格一着不慎就被这醉鬼锁住，为了防止自己的颈骨在挣扎中被醉鬼勒断，只能保持一动不动，其他人七手八脚地劝江迭冷静。
“然后你就开嚎了，嚎得特别难听！"阿捷指着江迭，说出半真半假的话，真话是江迭真嚎了，假话是江迭嚎得难听。江迭茫然：“我嚎什么了啊？”
二队的骇客替补里特一脸严肃地凑过来：“一开始我们以为你就是干嚎，后来我们才发现你嚎起来是有调子的。”
二队装备师替补陶珊红清了清嗓子：“我还记得调子，啊啊啊，啊啊啊，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她的模仿能力很强，完美再现了醉鬼嚎歌时微颤的哭腔。江迭沉默几秒，解释道：“这首歌是……”大伙再次异口同声：“《鲁冰花》。”
江迭眨着眼睛："你们知道啊？”
马凯斯满脸无奈地吐槽：“指令长被你对着耳朵嚎，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让你停下，就问你嚎的是什么，鲁冰花是什么。”里特补充：“你就说，早些年人们将没人要的流浪儿叫路边花，渐渐演变成鲁冰花，这首歌就叫《鲁冰花》，接着你就继续嚎，嚎完了以后抱着指令长又哭了好久妈妈，说你也成了鲁冰花。”
陶珊红：“指令长又吼你到底有多想妈，让你滚下去，你说你对妈妈的思念可以横跨整个太阳系，又说突然成了没妈的孩子，活得凄凄惨惨戚戚，如今孤身一人离开地球到尖峰号打工，兜里没钱，身边没爱，还是个没狗照顾的野人，同事全是打招呼不回应的傻比，伤透了你真诚的水晶玻璃心，然后你在指令长的衣服上糊了好多眼泪鼻涕。”
指令长的衣服有多贵先不要管，反正托江迭嗷鸣嗷鸣的福，今天大伙不得不对他的早上好进行回应。
阿捷幸灾乐祸：“接着你趁机从过去帮忙的张扬裤子口袋里摸了块糖，满脸眼泪地塞嘴里，又呸掉，说怎么不是薄荷味的……张扬当时看起来特别想打你。”
这就是江迭强大到可怕的地方，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控制着朗格还不耽误从另一个首发兜里掏东西的神人，大家都对他的近战能力、力量、灵活度、敏捷感到敬畏。
搞完张扬以后，江迭又管王紫罗叫干妈，还一脸炫耀地说“干妈我开上高达了我棒不棒”，王紫罗看着指令长被牢牢控制的颈骨只能不停点头说棒。江迭又指着崔璨希说"我知道你，你和我爸谈过”，崔璨希直接傻眼，表示他以前只谈过女的，江迭亮出地球球花洛研的照片，崔璨希捂脸承认他的确和洛研有过一段，但那是10年前的陈年往事了，江迭又一脸语重心长地表示"不要被我爸的脸迷惑了，他是个人渣"。
马凯斯：“直到王紫罗提示大家直播间的镜头还开着，指令长立刻端着你冲出歌吧，主教练宣布聚餐到此结束，然后你在车上吐了朗格和巴恩斯一身，对了，车是奥扎的。”
以上所有内容，直播间录屏都详细记录，保证每个细节都被顾到，没有遗漏之处。
至此，江迭一战封神，不仅让海鲸队营业性质的队内聚会达成了2331年度CCL战队聚会的最高流量、最高话题度，还顺带让凤凰传奇、杨钰莹等古代歌手翻红，那位不知名的江姥姥成为了传说级的古典乐女神。除此以外，因为在直播开始到一半的时候，有心人便发现有知情人士忍不住发了吐槽弹幕，什么“完了江迭喝大了”、“今天海鲸队要遭老罪了"，再一分析，好嘛，这帮人全是水獭队的。
好奇的网友到水獭队成员的社交账号下一问，哟呵！原来江迭在水獭队时也发过酒疯。
江迭疑惑：“我在安洋大学时也发过酒疯？”他记得自己只在和阿姆一起夺冠的那一届断片过一次，主要是阿依仙跑回地球要求大家开派对庆祝，但江迭醒酒后也没人和他提过什么意见，他还觉得自己酒品很好，醉了就直接找地方躺着了呢。陶珊红将网址丢给他：“你自己看，现在网上出现了一种醉蝶学，专门研究你在喝醉后到底能作什么死，目前网友们统计出了唱歌跳舞、打麻将、要骑队友肩膀上说是骑大马吃糖葫芦、捏着教练的脸说安西教练瘦了。”该分析贴里被点赞最多的问题一一安西教练是谁啊？江迭：是《灌篮高手》里的球队教练啊，我天我到底干过什么。再多醉几次，他来自21世纪的事铁定瞒不住了，江迭下定决心，往后绝对不能再喝大了。
很难说今天海鲸队停训一天，是不是教练、助教、战队经理、所有首发都需要一点时间治愈被江迭暴击的心灵。
就在江迭从队友们那里获取更多信息时，战队群里发了条公告。巴恩斯：以后队里的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海鲸队目前就江迭一个未成年，看来教练真的被江迭创得不轻。江迭盘腿坐在地上，在所有二队成员、其他替补的注视中，讪讪道：“知道了啦，我以后不喝就是了……那个，甜酒冲蛋和红酒牛排还是能吃的吧？大伙异口同声：“不行！”
就江迭那个连杰梅因都差点箍窒息的近战功底，真让他喝醉以后完全释放战力，谁控制得住？杰梅因大小也是个经历过战争的老间谍，当年在火星军队内一路干到了少校，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
万一不小心让个醉鬼给葬了，他们无不无辜？还不如死窗里光荣呢！酒后犯下大错的江迭呆了许久，爬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阿捷嘲讽地笑他：“喂，你怎么办？”
江迭闭上眼睛，调节呼吸，露出踏上社会工作的人必备的沉稳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带着决然的神情，转身回宿舍去了。
其实把现在江迭面临的情境换算一下，约等于一个21世纪的公司新人在年会上发酒疯，当着全网网友，尤其是公司的对家们，折磨了董事长、总经理、执行总裁、技术总监、所有中层管理。
没关系，他们是签了合同的！按照24世纪的《劳动法》，他们不能裁小江！而且大家签的合同年份是2年，意味着明年他们还得继续打320万到江迭账上，那江迭有什么好怕的？脸皮厚点，继续在队里混下去呗！还能不干了咋地?只不过为了以后能打上首发混到更多药物份额，也不能放任这种把所有公司上层都得罪了的情况被延续下去，得做出补救才行。江迭好歹也是和江女士一起创业过的1.5代，清楚成大事者得学汉高祖刘邦，该放下身段的时候就放，事业要紧。
他紧急开炉，烘焙了鲸鱼模具制作的超甜小饼干，又在网购平台下单最贵的营养液，让擦擦推着推车，一个一个地去敲领导们的房门。第一个开门的是王紫罗，她看到江迭时倒是心心情不错：“干儿子，你来看我咯？”
江迭心说你个孙女没大没小的，面上乖巧，学着江女士当初去拜访自己的院士导师、与创业公司有关的相关领导时的表情，举起手里包装精致的饼干。“王姐，昨晚我喝大了，冒犯了大家，真是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道歉不能填补什么，但这个还请您收下。”
社会人的味儿挠的一下冲王紫罗脸上，她愣住了：“啊？哦。”她打量着江迭，这小子真的挺懂事的，能进CCL的哪个不是腰板比钢板还硬的天之骄子？江迭能及时来认错道歉，可能有点丢面子，但他没丢里子。早知道他这么懂事，昨晚就该拦着那帮人别给他教训了，也省了之后全队一起被创。
“以后要少喝酒哦。"王紫罗接过饼干和营养液，“这事在我这就算过去了，诶，这个是培乐思的巧克力味，我喜欢诶！”她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新人了，和其他狂傲的混球相比，江迭反而更像个心性成熟的大人，都说孩子的教养是家长的脸面，这孩子的老妈和干妈应该者都是很棒的女人。
江迭一个个敲门道歉，倒也不是每个人都像王紫罗一样给他好脸色，被阴阳几句，江迭也认了，他毕竞是现实中生活的人，而不是喜剧主角，搞了乌龙也不能当一切没发生过含混过去，只等下一集故事开启新的乌龙。杰梅因接过江迭的饼干时，语重心长。
“知道来道歉就好，你以前的队友惯着你，被你喝酒后折腾也不怪你，说难听点，这份包容来自你的实力能确保水獭队持续夺冠，但你在海鲸队没有任性的权力，就算你哪天得到这份权力，是否要去行使它也是需要细思的。”江迭乖巧应了。
巴恩斯说的话和杰梅因类似：“克制自我是美德，可惜不是每个年轻人都懂，我很庆幸，你还不是一个横行无忌的臭小子，以后不要喝酒，今天下午还是要去训练，别懈怠。”
江迭：还练啊，不是说今天放假吗？难道就我一个下午要加训?敲到奥扎的门时，这位大胡子前辈抓着满头卷毛。“你胆子还挺大，昨晚搞那么大的事，居然还敢来见我们这些受害者，算了，托你的福，我退役后即将消失的流量短暂回流，你那个幼儿园学的舞还挺有意思，陪我进来录几个唱跳教学视频，咱俩互动一下，让我蹭蹭你的人气，我就原谅你。”
江迭立刻答应，进了奥扎的房间，余光扫到奥扎床头柜上，上面有两个小孩的照片。
注意到江迭的目光，奥扎接过饼干，笑道：“那两个是我的孩子，四五十岁的人有小孩很正常对吧？我和女友是和平分手，孩子选了跟妈妈，不过我随时可去探望他们，所以才留在CCL继续赚钱，将来还要供他们读个好大学呢，对了，留两个签名吧，他们很喜欢你。”
江迭开口就夸："孩子长得好看，助教，您找女友的眼光真好。”奥扎一个规趄，咋了，孩子好看一定是像妈妈是吧？他哭笑不得地假意要捶江迭：“我剃了胡子也很帅的！”
江迭讨好地嘿嘿笑，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先录跳舞视频。如此折腾到中午上午11点，江迭才到了朗格的房门口。指令长是个万恶的特权阶级，享受着全队最大的特权，一个人就占据了整个11层，听说还有私人泳池，私人健身房。但江迭昨晚差点把朗格送进医院，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腹诽人家，抬手按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