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现实

江迭已经用他在训练中的表现证明了自己是不折不扣的S级。虽然和那些综合属性极强的S级不同，江迭相当偏科，体质仅仅中上，身高连两米都没有，但他的反应速度、战斗直觉、顶级的生物甲适配性、超强的韧性弥补了一切。

长眼睛的人都明白，只要给这小子多几年的时间,他会成为和朗格、秦夏至一个层次的强者，但现在的他还打不过朗格，论战斗技巧，朗格比他强，论身高体重，朗格比他重整整30公斤！要是上擂台的话，他俩都差了不止一个量级！乔言的前女友问道：“所以朗格可以碾着他揍？他们两个打了吗？”乔言：“呃，昨天他在训练结束后去朗格那找麻烦，但朗格没难为他。“前女友：“训练完就去了？”

乔言：“对，昨天训练完是晚上9点，他去敲朗格的门,要求朗格对他道歉，朗格直接把他举起来扔了出去，你猜怎么着？他去了一趟装备间，当着在加班的王紫罗、陶珊红的面组装了一个机械手，可以放歌的那种。”“然后呢？”

“然后那个机械手持续按朗格的门铃10分钟，把朗格吵得开门，接着机械手开始放歌，歌是火星过气摇滚歌手赫夫曼的成名曲，很闹腾的重金属，歌名是《羞耻》。”

“赫夫曼不是那个谁,庄赫的爸爸吗？”

乔言面露苦涩：“先别管庄赫的爸爸怎么样，那小子见朗格那边收拾不动，就只留了个机械手在那边，他很快就要来找我了。”前女友吐槽：“现在是0点，他不睡觉的吗？”乔言：“张扬说他已经出发了，他之所以最后来找我和崔璨希，是因为我们两个没在战队宿舍里，姐，我该怎么办？”前女友说：“你活该，我要去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新闻了。”乔言：“嘿！我找你是讨主意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你不是地球科学院的博士吗？还有，我们队里现在对这件事是保密的，聚会的那场乌龙已经够我们的公关部崩溃了，再来一个队内霸凌和反霸凌的新闻，我们队今年的商务怎么办？”

前女友：“啧！”

乔言仰头一靠，简直不想说话，但本着对自身战斗力的自信，他还是没走。崔璨希坐在他边上：“马凯斯去年来的时候也闹了一下，只是没这么大动静，看来A级和S级的调理难度还不一样。”乔言哼哼一笑。

崔璨希对他握拳：“你可是机械甲驾驶员，理论上来说，你们这帮机甲驾驶员是队里除了指令长外的最高战力，待会儿你可给力点，别让个新人抖了威风。”

乔言无比自信：“你就瞧好吧，嗨，年年都有刺头，我记得指令长们还有个小群，每年新人入队的时候，都会吐槽谁家刺头多。”崔璨希：“那咱们队今年要拿刺头冠军了，嗨，最后还是要让他听话的，不然没法让他进窗，听指挥是硬性需求。”这就和军人要“服从命令”一样，有时候新人们要是不被立个规矩，后续会成为麻烦，一般老鸟们会聚集起来调理人也是这个道理，顶多北美风格的战队手段粗暴些，欧区的战队下作些，火星区的…比北美和欧区还乱来些。崔璨希觉得海鲸队已经算温柔的了，但如果其余首发老鸟都压不住江迭的话，他们就会……甩锅，把新人这个责任丢给指令长去操心。所以乔言和崔璨希这会儿心理压力也不是很大，至于首发老鸟们被新人顶翻，会影响他们在其他替补那儿的威信这点小事，其实问题也不大，毕竞，队里唯一需要维持威信的人其实只有三个人，战队经理、主教练、指令长。其他首发只要确保在自己的位置上业务强劲，无人可替，就还是稳稳当当的。

崔璨希还吐槽：“要我说张扬就是太傻了，明明是个搞技术的，还和江迭那种搞机甲格斗的高手拼近战，哦，他好像是带了装备去收拾新人的，结果被人反过来打进医疗室，说出去都丢人！还不如我，到夜店来抱美眉，既躲开了小祖经病，还能身~心~舒~畅~”

乔言说：“毕竞他和朗格关系好嘛，两个人前后脚进的海鲸队，当年他被前辈欺负时，朗格还拦了一手呢，我看那个马凯斯以后也和江迭是这样的关系，呃，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应该是先入队的人罩着后来人。”但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队内的新人以江迭最强势，只要战队高层不动交易江迭的念头，江迭以后是肯定要接班的，那群替补除了几个脑子还不清楚的，其他人都肯和江迭道歉，不就是江迭是个年轻的S级，是战队未来的主力、核心吗。

该不会真以为那些替补说道歉，是因为他们认识到自己错误了吧？这群人一个个名校出身，都精着呢，这会儿老实认个错，就等于提前和未来老大打好关系一样，那叫《情商》。

崔璨希又说：“待会儿收拾新人的时候下手轻点啊，人家又是未成年，又有九位数颜粉，这种小孩的未成年粉丝最疯了，万一事情搞大了，小心他粉丝网暴你。”

乔言轻笑一声：“谁还没粉了？再说了，我也舍不得打他的小脸蛋，你瞧好吧。”

两人在那里等着，依然等着，坚持等着，打哈欠了还在等着。崔璨希脑袋一垂，撞到了沙发扶手上，连忙坐正，点了根烟：“不是说小神经病已经出发了吗？”

乔言：“是啊，我问了张扬两次了，首发们都等我这一战的结果呢，他们都确定江迭坐着他那辆便宜车离开梅尔维尔中心了，啧，你说他也不是没钱，怎么偏要坐个几十万的车子！”

崔璨希：“听说水獭队有个有已退队的前辈、有新人就是没他的私聊小群，要是朗格以后没被折磨到交易他，我估计咱们也得建群。”乔言嘴角一抽：“你是说我们会被折磨到不得不建小群吐槽他吗？不至于吧？他才19岁，哪有那么大的威力，我好歹打了这么多年CCL，你信一下我的战斗力好不好，再不成还有朗格顶着呢！”

崔璨希吐了口烟，犹豫一阵，摇了摇头：“不好说，他可是神经病，万一他不给你打物理伤害，专给你制造精神伤害呢？”与此同时，梅尔维尔中心，张扬顶着还没消完淤青的脸，和王紫罗像拆弹似的拆江迭那支金属摇滚机械手。

该手已将曲目从《羞耻》放到了《你不是人》，朗格戴着耳罩躺里面睡觉，两个苦命的首发蹲那拆机械手，一个比一个骂得脏。张扬：“这里头的病毒是谁敲的？如果暴力拆卸，整个梅尔维尔中心的A都会被感染，以后说话都要伴着摇滚乐，谁受得了啊！”王紫罗从旁边的管家机器人查尔斯手中接过香槟：“你加油排毒哈，排完了叫我拆机械手，这病毒肯定不是那小子自己敲的，他还没这水平，估计是他哪个老师给的，朗格的酒真好诶，透着金钱的味道，这一瓶得有几十万吧？”查尔斯恭敬道：“这瓶若有所思香槟，是主人以82万从拍卖会买下的。”张扬破口大骂：“助纣为虐！这小子的老师肯定被好多人骂过慈师多败儿！”

终于，病毒被排掉了，王紫罗去拆手，才把机械手从地面拆掉，该手爆开，一股浓烈的臭气在走廊弥漫开来，味道如同臭豆腐加皮蛋加榴莲加鲱鱼罐头混在一起腌制了三天三夜。

零点两点，和阿依仙、阿姆斯特朗、白颂椒以及几人的助理聚完餐，撸完串，还喝了两瓶啤酒，拍桌子骂队里老鸟骂爽的江迭终于出发去了夜店。他在夜店门口看到了“未成年不得入内"的牌子，但是问题不大，江迭轻易黑掉了门口监控，戴上口罩防止别人认出自己，走进去。即使包得如此严实，江迭挺直的腰背，行走的仪态，依然让他成为夜店里一道清流，而且大家看身高就知道，这小子八成是给高订时尚品牌服务的男模，气质太高端了。

很多模特、网红是会到尖峰号旅游，顺带找CCL选手来一炮的，和娱乐明星、体育明星交往本就是提升名气的捷径。一般人也不会将江迭和CCL选手连在一起，不擅长狂吃长肉使他和其他CCL选手对比起来，总是显得偏纤细。

“男模"美少年找到卡座里的乔言，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走吧，去屋顶。”

乔言刻意打了个哈欠：“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江迭平静道：“我搜集过队里所有首发的情报，你在冰洋队的时候常常前一晚连夜泡夜店，第二天又进窗打比赛，你的精力条长得很。”乔言收了伪装的疲惫，嬉皮笑脸：“能被你这样的美人深度了解是我的荣幸。”

江迭将墨镜往上一推，和乔言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冷静。他转身先去天台，乔言也跟过去，崔璨希握拳：“加油哈！”乔言背对他挥了挥手。

约莫2分钟后，整个夜店顶楼传来一声巨响，崔璨希大叫不妙，心说江迭那小子来找麻烦时不会还带了装备吧！年轻人不讲武德啊！他连忙爬起来，制止了慌乱的老板，示意所有人都别上楼，转身直接从窗户翻出去，一路攀着窗户、水管，10秒不到就爬上天台处，差点被扔过来的江迭砸下楼顶，成为以倒栽葱的姿势夜店后街垃圾桶里的海鲸队传奇。孰料江迭空中扭动身体，如同灵活的猫科动物，双足踩在墙上，身体与地面呈90度角，脚一蹬又扑出去，双膝在空中弯起，乔言学习过泰拳，深知这种有加速度加成的膝击力量以吨计，忙侧身避开。江迭的膝盖落在乔言背后的水箱处，硬生生将其击出一个大坑，水流飞溅，江迭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扭身又向乔言攻去。崔璨希扒在墙上，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战斗：“这两个人真的没做义体改造吗？”

都说生物甲驾驶员稀有，可机械甲驾驶员也都没有简单人物，人类对荷载的极限就是8g，CCL里却不乏能扛着12g、13g持续战斗的超人，他们的骨骼强度、肌肉密度、血管韧性、器官的承载力都远超正常人，属于先天资质和后天销炼、一线药物集合起来才能创造的奇迹。

因此，他们的战斗也格外精彩，与其说眼前是人在打架，不如说是两头猛兽在厮杀。

江迭的体重和体型远不如朗格、乔言，但他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攻击力太高，乔言在加入CCL前更是地球联邦有名的八角笼王者，一拳过去是真能打死人的。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手下留情"的从容，只有招招要害的狠辣，看得崔璨希心惊胆战，生怕今天要出人命。

他忍不住喊道：“喂，你们死别的地方都算了，死夜店顶楼的话，别人编排你们都是朝涩情方向的，乔言都算了，他名声本来就烂，江迭，你不是讨厌人拿涩情骚扰你吗？”

江迭远远回了一句"老子以前是打机械球的！”机械球员的名声本来就是烂的，死夜店顶楼也不过是烂上加烂，无所谓啦。他说着话，还顶着乔言的拳头一肘打乔言胸口。乔言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下，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让他硬生生咽下去，他冷漠地注视着江迭，心心中判断，这小孩应该断了起码一条肋骨，他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江迭仿佛不受影响，又与乔言对了几招，哪怕他的嘴角已经溢出血迹。乔言忍着疼，扬声道：“喂，你知道他们对你的道歉都不是真心的吗？”江迭握住他的手腕，膝顶他的小腹：“我知道。”“那你这么拼做什么？”

“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乔言按住江迭的手腕，把少年一把顶在墙上，他笑着，齿间带血：“天真，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在CCL里这么做的人吗？每一届都有这样的人，就算你反抗成功又怎么样？有什么意义？”

“你只能改变这支战队一段时间，等你退役了，或者你死了，你能保证后来者不会霸凌人吗？现在大家不和你计较，也不过是顾忌战队形象，不想丢今年的集体商务，更不想和你这种有未成年、抑郁症双重身份加持的小孩计较！”江迭这时候面上反而少了那股倔强，他冷淡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乔言保持着压制少年的姿势，也许是这小子太漂亮，太有天分，他忍不住多教了几句。

“你这份勇敢是不错，可这个社会是现实的，你能拿到道歉是因为你强，但如果有一天你碰到无法反抗的强权呢？比如你以后进了军队，你的上官也搞霸凌，要你唱歌，要你在全息世界里陪他们……火星区就有这样的传闻。”江迭平静道：“那就假意奉承，找机会把他们搞下去，或者直接搞死。”乔言卡了一下，他心里大骂：……不是，这么一说其实你是懂社会规则，也知道假意奉承、临时低头的道理的啊！那你现在犟什么？闹得场面这么僵，你在队里怎么做人？

江迭趁着乔言愣神，单腿抬起，靠着强大的柔韧，硬是用脚背踢中乔言的后脑勺。

要害被打中，乔言身体前栽，被江迭抓住机会翻身，抵住了乔言的脖子。“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朗格足以压制我吗？他但凡年轻5岁，不，3岁，我都可以叫他老大，对他言听计从，哄得他对我多加照顾，像飞空队的玻尔一样培养继承人。”

这一刻，乔言在江迭的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野心，和与所有成人无异的成熟。

“我是孤儿，我的母亲死了很多年了，我穷的时候住过集装箱，我在夜宵大排档当过炒饭工，直到被现在的家庭收养后，我才确定我可以做上大学的梦，可我依然摆摊去卖早餐攒钱，我一点也不介意低头，为了钱么，不丢人。”“可是朗格直到都没有和我硬打一场，他没有展现压服我的能力，而且他不惜交易两个二队的完成品来换我，也就是说，他认为如果队里不增强，他就打不出更好的成绩，既然他有求于人，那让他摆出尊重我的态度，很合理吧？”乔言被江迭说得愣住，不远处的崔璨希也惊了一下，随后两人脑海里同时浮现两个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