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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慧静的资料第二天就查到了,但被暂时搁置。案件核心是死者,章慧静不过是阿敏身世的一部分,眼下死者线索刚有突破,必须分清轻重缓急。

黎珩让老游先盯着,所有人手集中在死者这条线上。

在案发初期,警方千头万绪,每一个细小的线索都有可能撬动整起案件。A组警员们分头行动,从各个角度进行侦查,法医部、鉴证科和技术科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

到了第五天,转机终于来了。颅骨复像登了报、上了电视,认尸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进警署。有的记错失踪者特征,有的纯粹是看了新闻心里发慌,求个心安。

到了下午,周婆来了。

她站在警署门口,头发全白了,手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

“警官。”周婆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平平整整的报纸展开,指着上面那张颅骨相,“这个人……好像是我外孙。”

黎珩和方芷珊赶到接待室的时候,周婆正在哭。苍老的手背抵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手里还有一张外孙的照片。

周婆的外孙叫张平轩。

他妈妈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富商相好,未婚先孕生下他。孩子出生就是先天性智力障碍,富商给了一笔钱买断,再无留恋。

“他妈妈后来也不管他。”周婆说,“一开始是没日没夜地哭,后来每天喝酒,喝出了毛病。”

黎珩接过照片:“他妈妈也不在了?”

周婆点点头。

这个外孙,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从前她开小食店,他从小就在店里跑,在街边玩,街坊家的小孩欺负他,张平轩也不恼,只会笑。慢慢地,也有几个愿意陪他玩的,他说,那些都是他的朋友。

“平轩脑子不太好,但是很乖的。从小到大不惹事,只有一次……”她抚着相片里外孙的脸,“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来,磕破了眉骨,缝了四针,留下一个小疤。”

周婆指的,是右边眉骨。

“他亲生父亲留下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全在银行存折里,写着密码的纸条压在存折底下。”周婆抹着眼泪,“有几个坏朋友带他去银行,教他怎么取。平轩这样的,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人家哄着他去买贵衣服,一买一大袋,只分给他一两件。还带着他去这里玩、那里玩——”

“等我发现的时候,存折里少了些钱。我想出门在外总要花一些,不然人家怎么愿意跟他玩?”

“六年前,平轩不见了。那段时间,他总是吵着要找爸爸……”

张平轩二十二岁,身高五呎八,轻微智障,生活能自理。他铁了心要走,一个老太太那里管得住?

“一开始我以为他真去找他爸了。他爸是大老板,我想平轩跟着他,总比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强。我听街坊说,他们全家移民加拿大了。”

“我心想,也许平轩也跟着去了。就算他爸不想认,可毕竟是亲生儿子,把他藏起来了吧?”

后来时间长了,周婆心里也发慌。

“我不敢想他出了事。”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想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敢。”

以前周婆总想,自己年纪大了,肯定没法陪着外孙走完这一生。最难的时候,她甚至打定主意,将来自己走了,也得带上他。

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宁愿他赖活着。

方芷珊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周婆,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黎珩的语气放温和了些。

“六年前的夏天。”周婆说,“那年比今年热,没多久就打了八号风球。”

六年前的八月初,阿敏从今宵夜总会辞职。八月底,王师奶确定梁威已经失踪,但具体是哪一天,她说不上来。

而那场八号风球,根据资料,在八月中旬。

那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平轩有没有和人结怨?”

“你认识他朋友吗?”

“平轩的性格很软,别人说是就是什么,怎么会和人闹矛盾呢?”周婆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本,“他经常打这几个电话,有时候对着电话说半天。”

黎珩转头看了方芷珊一眼。

新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递上夜总会的散伙照。

“周婆,你见过这两个人吗?”她指着正中间的梁威和阿敏。

周婆看了一眼,摇摇头,手再次抚过那张颅骨成像图。

“平轩得罪了什么人……要这样害他?”

……

黎珩带着这本电话本回到CID办公室。

电话本很旧,翻开内页,每一页的角角落落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但没有名字。周婆说,她也不清楚这些是不是都是电话号码,也许只是外孙闲来无事写着玩的。她曾经照着打过,想打听孙子的消息,可电话那头要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要么说不认识。

警员们分散在工位上,一人分几页,对着号码一个一个拨过去。

“什么轩?不认识。”

“打错了!”

有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有的根本不认识张平轩,也有记得他的,但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个有钱人家的傻儿子,即便智力残缺,只要愿意花钱,多的是人肯陪他玩。

林家聪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说智障吗?朋友比我还多。”

老游瞪了他一眼:“张平轩是受害者,不是什么能随便开玩笑的事。”

林家聪缩了缩脖子,继续拨下一个。

打到最后一个号码,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长音。

响了许久,没有人接,林家聪刚要放下听筒——

“哪位?”

他一愣。

“是哪位?”

这声音太熟悉了。在天水围的笼屋里、在认尸房外,他都听过。

林家聪试探地开口:“梁伯?”

……

下午,梁威的父亲被请到西九龙总区。

问询室里,他仍旧穿着那件褪色的汗衫,双手局促地握在一起。

“是有小威的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黎珩把张平轩的照片推过去,“认识他吗?”

梁伯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他的电话本里,有你家号码。”

梁伯愣了一下:“小威以前没有BB机,出租屋也没装电话。他给朋友留号码,留的都是家里的。”

“所以张平轩是梁威的朋友?”

“不知道,他很少提外面的事。”梁伯低下头,“他有自己的主意,什么都不跟我说。”

黎珩翻看之前的口供:“你最后一次见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梁伯沉默了很久,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膝盖上搓了搓,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黎珩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想要梁威的消息,就配合调查。”

梁伯抬起头。

面前这个年轻女警,双眼像能洞悉一切。说谎是没有用的,他不知道小威在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就算撒下一百个谎,又怎么圆?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那时小威的妈妈刚做完手术……算是特别的事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惭愧。

“我和老伴的身体都不好,拖累了孩子很多年。那几天他妈刚手术完,小威在病床前守着。但过了危险期,他就不见了。”

“我以为他生气了,怨我们拖累他,怨我们没本事。”

黎珩没有打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他想过自己的生活。可直到他妈妈走了,我筹不出办后事的钱……”

梁伯只能去找儿子,出租屋、夜校,还问了他以前打工的士多,都没有消息。

“那时候我想,小威真的可能出事了,才报了失踪。他孝顺,从小就孝顺。要是还活着,不会这么没交代。”

“处理后事的钱?”黎珩抓住细节,“梁威母亲的手术费,也是他给的?”

梁伯的头埋得很低:“给了二十万,说是打工攒的。”

“打工哪能攒这么多钱……我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

“是我对不起小威。”他像是怨自己,攥紧拳头,喃喃自语:“怎么就没多问一句?”

……

下午的会议室里,白板上列满线索。

那些散乱的平行线,此时逐渐交汇,最终指向一个可能。

警员们一一汇报。

“梁威的银行流水几乎空白,即便是六年前,也没有大额数目进账。也就是说,就算他还活着,这几年也没用过银行账户,可能用的是现金。”

“家人朋友、旧地址也都确认过了,没有进展。”

“出入境记录里没有梁威的名字。”

“另外,张平轩的银行账户有记录。六年前被一次性取走十万现金,日期和梁威母亲的手术缴费日完全吻合。之前都是零碎小钱,只有这一笔大钱。周婆家里那张存折是假的,没有打印提款十万的记录。”

案情逐渐明朗。

张平轩死在梁威的出租屋,梁威拿到一笔钱,填了母亲医药费的窟窿。自此,梁威彻底消失。

“那阿敏呢?为什么和梁威一起不见?”

“如果实在没办法找到梁威……找到阿敏,是不是就能找到他?”

黎珩再次望向白板上的名字,池阿敏。

蔡美琪说过,阿敏有个妹妹,叫章慧静,也许妹妹知道姐姐的下落。

章慧静的资料几天前就查到了,只是当时和死者线索没有直接联系,才暂时搁置。

此时,警员将她在人口登记系统里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工作、住址登记得清清楚楚,每月伤残津贴也是准时发放。

出发去找章慧静的路上,车厢里热闹起来。

“刚才看见章慧静的身份证照片了,真是另一个阿敏。”

“那当然一样了,同卵双胞胎嘛,又不是异卵。”

“还有异卵?”

高子杰踢了懵仔一脚:“你中学生物课都白上了?”

同卵共用母体基因,长得一模一样,而异卵双胞胎就不同了。

“还有像是龙凤胎,大部分都异卵。”高子杰说,“不过也得看运气。”

懵仔挠挠头:“都说双胞胎有感应,那是什么感应?”

老游在前面开车,调侃道:“电视看多啦!难道一个出事了,另一个心口痛?”

“说不定真有,不然怎么叫双胞胎。”

后座几个人笑起来。

黎珩坐在副驾驶,眉心蹙了一下。

老游余光注意到,问道:“Madam,怎么了? ”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小到大,她时常莫名心悸,去医院反复检查,始终找不到原因。

她抚了抚隐隐不安的心脏:“没事。”

……

与此同时,沈之澄抱着三束花,走进家族墓园。

他把父母和姐姐的墓碑擦得一尘不染,而后随意地席地而坐,仿佛回到最安稳的家。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除了爷爷让我去跟深水埗地块的案子。”

“原来破案,还挺好玩。”

“还有,那个警察让我去警民关系科投诉。”他像小时候一样,对着冰冷的石头碎碎念,“其实我知道,警民关系科不管这个,得去‘投诉警察课’。”

沈之澄懒懒地靠在墓碑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姐,我看她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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