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暴雨至
第十四章
南府大院。
“路上送阿宿同学耽误了一下，忘记和你说了。“向森锁好车，和温岚莉指了一下身后的温宿。
“哪个同学？小渝他们不是已经回家了？”“一个女生，不住在大院这边。”
“进来小点声，里里睡着了。”
温岚莉没再问，接过他带回来的水果，转身进了院子。温宿摘下耳机,看着两人：“你们吵架了？”温岚莉和向森基本不在他面前吵架，至少他有记忆以来，记着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向森压低声音：“你妈确实不高兴了。”
他没继续说深入这个话题，大人之间的矛盾没必要让小孩知道，他们能做什么。表态还是站边？又不是比赛，不需要支持者。这是他们家的规矩。“你妹睡觉前说要给你看周测试卷，她考了一百分，要狠狠打你的脸。“温宿嘴角动了一下：“真是谢天谢地。”
“那你待会顺便一起检查一下她的数学作业。”“晚点，我明天上课卷子没写完。”
向森换好拖鞋，往前面看了眼,温宿拎着包往楼上走。在车上不是说已经写完了吗。
顾梓渝：【兄弟玩不玩游戏,就缺你！】
顾梓渝：（hello？你好？】
顾梓渝：【大哥你在吗？和谁鬼混去了？】温宿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低眼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钟整。他把衣服扯掉，换了件新的，单手回了句。宿：【没空。】
连跪两把的顾梓渝顺势拨了个电话回来，电话那头还有许嘉一的声音，开口就是：“为毛？放暑假了都不玩？你还是不是祖国的骄傲了。”温宿扯出试卷：“祖国看到你这样都想哭。”许嘉一在那边笑：“他估计写卷子呢。”
“啊，他补习班卷子还没写完呢？开始在ktv不就说要回家写，温宿,你变菜了啊，写个卷子写半天。”
顾梓渝伸懒腰，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放下。
平常他们最爱打的游戏就是多人解密副本，经常一玩就是一个通宵，温宿打这个很快，每次联想剧情都比别人快半拍，今天没有他，他们卡了半天。“我俩找到了部特别难打的游戏，出租车绑架案。我给你读一下游戏介绍-一你半夜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发现司机不说话，不开导航，专挑那种没有路灯的小路开，你越看越不对劲，想下车，车门锁了。然后你低头一看，座位底下有一把带血的J.……
他没说完，温宿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书桌前，台灯的光落下来，试卷摊开一整页。房间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写完第一页，温宿给卷子翻了个面，笔尖停下来。他伸手把旁边的手机翻过来。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顾梓渝的未接来电下面那条，是一个备注为"小屁孩电话手表"的号码。通话时长：三十分钟零十七秒。
那边先挂断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笔还夹在指间，他却没再落下去。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在他们那个群里艾特了顾梓渝。
就三个字。
一一你有病？
暑假的第二周，昌南市迎来了今年最高的气温。整个城市像被扣进了一只巨大的蒸笼里，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出囗。
空间里不少同学都在晒假期出游照，大部分去的都是海边。从补习班出来，魏倪接到了陈西春打来的视频通话。昨天期末考试成绩单发下来，她依旧是第一名，也顺利地从林月华那里拿回来了手机。
“妮妮！我想死你了，没有你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趣了，我只能和他们几个呆在一起，简直是折磨！酷刑！”
陈西春穿着碎花裙，裙摆被海风吹得乱飘，头发也飞得到处都是，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去拨，拨开了又被吹乱，乱了她也不管了，就这么对着镜头大喊大叫。
魏倪忍不住笑了，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阳光太刺眼，她侧过身，让手机的影子挡住屏幕上的反光。
“你在哪？"魏倪问。
“小岛上，我跟你说这个岛超漂亮的，就是太晒了，我已经黑了三个度。”陈西春把镜头翻转，对着海面扫了一圈。天和海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这次旅游是他们几个家庭一年一度的固定节目。几家大人关系好，每年暑假都要找个地方待上一周，大人喝茶聊天，小孩自己玩自己的。陈西春本来不想来的，说“跟他们几个出去玩有什么意思”，被她妈用一句万能的“订都订了，来都来了”给堵了回去。顾梓渝看到陈西春站在台阶边上打电话，二话不说，一把将她从台阶上抱了下来。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靠近烤肉炉吗？去旁边喝你自己的椰子去。”陈西春被他突然抱下来，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干嘛！我在打电话！”
魏倪眨眨眼：“你们和好了？”
陈西春明显耳朵都红了，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才没有。他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生怕我怎么了。妮妮，你是哪边的？”魏倪：“你这边的。”
“这还差不多。"陈西春叹了口气，靠在旁边的椰子树上，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惆怅。
一班确定是理科班，她又打算学文科了，这就意味着下个学期她们就不在一起。
“还好乔姐和我在一个班，不然没有一个人认识的人，我真要哭晕。”公交车来了，魏倪刷卡上车，找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书包放在旁边，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继续和陈西春视频。“温宿不学文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一直没有问出口。
今天陈西春自己提起了分班的事，她顺着话头问出来，好像就没那么奇怪了。
“温宿啊？"陈西春没听清，以为她问温宿在干嘛，把手机摄像头调转过来，对着沙滩的方向，“他们刚玩完冲浪板回来。”屏幕那头，温宿和许嘉一正从海边往岸上走。温宿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冲浪板，光着脚踩在沙滩上，裤腿卷到小腿，露出一截被海水打湿的深色布料。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几个穿着泳衣的女生围了上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姿态来看，大概是要联系方式的。许嘉一说了句什么，那群女生就丧气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许嘉一转头跟温宿说了句话，
温宿没回答，甚至没看他，低头把冲浪板放在沙滩上，弯腰系鞋带。魏倪莫名觉得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她说不上为什么自己对温宿的情绪变化如此敏锐。这种能力让她觉得有点可怕。
“妮妮？”
魏倪回过神来：“没有，我是问他不学文吗？”“你问这个啊。"陈西春把摄像头转了回来，“我也不知道。他政治不太稳定，我听阿姨说，要让他再考虑一下。反正还没到截止日期，再想想呗。”有人喊陈西春的名字，她应了声。
“先不和你说啦，我妈叫我去洗水果。”
屏幕暗下来，公交车也正好到站了。
魏倪站起来，把书包背上，下了车。太阳还是很大，晒得她眯起眼睛。她把手搭在额前，低着头，快步往家的方向走。茶几上摊了几本习题册，柯蓝洁在厨房做饭，于书昭坐在那帮忙改试卷。林月华假期接了几个辅导班的课，课时排得很满，从早到晚连轴转。于书昭平常没事就会来家里帮忙批试卷。
魏倪能感觉到林月华是真心喜欢于书昭。不仅如此，从小到大，身边认识她们两个人的人，几乎都会更喜欢她。
“你回来了？刚好就剩下几份了。"于书昭把底下一个袋子抽出来，“林老师出门之前让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于书昭手边放着另外一个袋子，只拆了包装简单看了眼，一条裙子，和她的同款。她们两个同一天生日，林月华每次都会备两份礼物一起给。“这裙子是我昨天和林老师去商场看的，当时我在店里就觉得应该很适合你。”
“我本来想买蓝色的，我哥非说蓝色不适合我，你穿比较合适。我就换了白色的。”
魏倪道了谢，把政治笔记本拿出来，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笔记本不厚，拍了十几张就拍完了，犹豫着要不要私发给温宿。于书昭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你给温宿发消息？你有他好友？”她下学期学理，已经被拉进了一班的班级群，温宿的好友她加了一次，没有通过。
转学前她是最受欢迎的那种人，转学后也是。加好友这件事，从来都是别人等她通过，她很少等人通过。温宿是一个让她碰壁的人。如果是盛乔她还能理解，毕竞她在二班的时候就经常听班里的男生提过她。运动会举牌那天她见过一次本人。说实话，她觉得一般。甚至比不上魏倪。
“你们经常聊天？”
“偶尔。他不太爱发消息。”
“也是，你上高中之后和之前也不太一样，毕竟现在和陈西春玩的好。“于书昭拿着手机在一个群里发了几条消息，脸上表情到没怎么变。手机响了几声，她笑了出来，而后起身去厨房找柯蓝洁，“剩下的你改吧。”
“柯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你鼻子这么灵呢，这都能闻到。和妮妮聊什么呢？”“就说让她下学期多多关照我一点～”
非常齐乐融融的一幕。
魏倪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如果可以，她不太想和于书昭成为同班同学。高中她选择继续留在女校，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于书昭在外国语。
谁能想到命运兜兜转转，还是没让她躲开。于书昭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语气，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来，让她极其不适的语气。
魏倪坐在桌前，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中，墨水滴下来，落在试卷上，泅开一个深红色的印子。
她盯着那看，祈祷能够突降一场暴雨，和那时候被锁在体育馆一样，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