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年轻力壮身体好，再加之今晚上也没喝多少酒，并没有什么大碍。
回到家时蒋婷已经带着孩子们去睡了，梁老师还穿着睡衣在客厅等着。
看到祁同伟回来，她熟络地上前迎接。
“我先去洗把脸，刚芳芳说了要给我送醒酒汤，要我没来得及出来你就先帮我去接一下。”
祁同伟换上梁璐准备好的拖鞋，顺手柄脱下的外套递到她的手里，说完就想进盥洗间洗漱。
“哎，等一下！”梁璐喊住祁同伟，表情复杂：“芳芳那里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放着，不管啦？”
“这一年多她天天往咱家里跑，还有那看你的眼神……”
“存的什么心思你是真看不懂啊，还是装傻？”
“我”
“哎！！！”祁同伟站住身子，重重叹了口气：“说看不懂那肯定是假的。可是”
“我身边已经有你和蒋婷了，再招惹芳芳，对她太不公平。”
“更何况……”
“更何况她还是高老师唯一的女儿，我怎么可以”
“正因为她是高老师的女儿，你才更不应该姑负她。”梁璐的语气少见地郑重起来：“等过完年芳芳都三十八、奔四去了。她要是真想找别人何至于等到现在？”
“现在四十左右男的基本都离过婚或是带个孩子，你觉得芳芳能接受得了吗？”
“而且还想要你高老师和吴老师满意，那就更凤毛麟角了。”
“可是这也太”祁同伟皱起眉头，依然觉得有些没法接受。
“什么太不太的。”梁璐亦是怅然轻吁道：
“这事我已经和吴老师私底下沟通过了，吴老师没有反对，只说主要还是得看育良书记的意思。”
“但是我想，只要芳芳本人坚持的，再加之高老师一贯来对你的器重，最后多半也是会默许，不会反对。”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老师？默许？
一听到这个祁同伟心里猛然一紧，想起刚在办公室时老师眼中的那抹释然，难道那时候老师想的就是这个？
“同伟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到底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两口子，祁同伟的些许异样并没能瞒过梁璐。
祁同伟呆滞了一下，隐晦提到：“刚想起下午老师找我说话时表情有些奇怪。”
梁璐点点头也没多问：“那你先去洗漱，刚和你说的事你再仔细想想。”
“时间不等人，转眼又一年过去了，要大家都认可的话不如早作决定，再耽搁下去不管对谁都不好。”
祁同伟没回答，只是默然点头。
在浴室冲凉的时候，祁同伟心里亦是在想着这件事情。
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回避甚至排斥这事呢？
是担心政治影响吗？
说实话到了他现在这个级别，只有因为政治垮台被翻旧帐的男女问题，而不会有因男女问题引发的政治垮台。这里的先后因果非常重要。（隔壁赵达功不光娶陈仲城前女友还睡他的老婆）
又或者是伦常压力？
嗯，这确实是内核之一。高芳芳作为老师唯一的女儿，这种关系一旦转化，就会给他们师生间的情谊掺杂入更复杂的家庭伦常。他担心处理不好，会破坏他与高育良之间那份珍贵的信任与默契。
还是个人情感？
坦白说，他与高芳芳之间所谓男女之情，更多存在于一种大师兄对于小师妹的关心、爱护、怜惜。这种情感不够纯粹，也无关爱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跟梁璐还有蒋婷之间的感情也同样并不纯粹。
自他汉大操场上的那一跪之后，他就注定了不会再拥有爱情。
楼上高育良家。
吴慧芬帮高育良收拾干净后，就站在厨房门口看高芳芳手脚轻快地忙活着。
知女莫若母。
自家女儿什么想法，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其实在早些时候，吴慧芬还颇费心思地给女儿物色过几位家世谈吐都拿得出手的“年轻才俊”。
你想啊，省长的独生女要找对象，她的那些个老闺蜜老同事们还不可着劲地物色？
所以汉东最顶尖那一小撮“绩优股”的简历吴慧芬几乎都看过，也带芳芳接触过几个。
可高芳芳呢？每次见面虽也是礼数周到，言语得体，却总是透着种淡漠疏离，给人种兴趣寥寥的感觉。
几次三番下来，吴慧芬也很快察觉出异样——自家女儿只有在她那师哥面前，才会表现出小女人的模样。
看着女儿在厨房里边煮汤边哼着小曲儿，吴慧芬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的倔强和长情真是象极了大教授。
别看她容貌清秀外表柔顺，可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妈，醒酒汤好了，我先给师哥送去。”
说着，高芳芳提上保温碗就要走。
“芳芳你先等下。”吴慧芬轻声叫住了女儿。
高芳芳停住脚步，回身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妈？”
吴慧芬走到女儿面前，扶着她的肩膀柔声说：“芳芳啊，你的想法，妈知道。”
“如果你……真想好了，那就按自己的心思去做。”
“你爸那边，妈去找机会帮你说。”
高芳芳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跺了下脚，声音又急又轻：“哎呀妈！您……您胡说什么呢！不理您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出了门。
看着女儿身影消失在门口，吴慧芬站在原处，轻轻摇了摇头。
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即从厨房端起另一碗醒酒汤，走进卧室。
去师哥家的路上芳芳也一直在想，她对于师哥的感情是爱情吗？
好象不是。
可是这个好象并不重要。
她现在已经过了追求爱情的年纪，而且她也知道自己除了师哥以外，大概是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思定主意后高芳芳嘴角轻扬，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梁璐。
“我来给师哥送醒酒汤了。”高芳芳轻声说：“给我爸煮煮多了，想着师哥也喝了不少酒，顺便给他也送上一份。”
顺便送？怕是给师哥煮多了，顺便给高书记留一份才对吧？
梁璐轻轻一笑，也没拆穿，接过保温碗把高芳芳让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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