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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淮从偏殿慢慢走出来,眉目带了点倦色。

午后暖阳染透宫墙,她安静地走过悠长的廊道,有几朵粉色的春花落在她的肩头,又在她动作之间,簌簌落地。

转过回廊,她看见了神情宁静的陆俨亭,以及他身后半步站着的宗姚。

陆俨亭身着常服,见到她的时候殊无异色,只垂首施礼。

“殿下。”

声音平稳轻柔一如既往。

骆淮眨了眨眼睛,他下了朝没有走,等她见了祝陵,又去安慰了容妃,又见了骆灵均……前前后后近两个小时,他还是一直等在这里。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走上前,理所当然地牵住他的袖子。

陆俨亭侧头看了眼宗姚,年轻的侍卫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身形笔直修长,像一柄从未出鞘过的剑。

他抬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但宗姚没动。

陆俨亭挑起眉毛,正欲开口,便看到骆淮扬起下巴对宗姚轻轻点了点,紧接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便听话地转身退入阴影里。

“……”

陆俨亭看着宗姚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霎。

虽然人是他叮嘱跟着骆淮的,他也很欣慰她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忠诚的侍卫,但今日看着这番情形,陆俨亭却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不过是去了岭南一段时间……

宗姚是他亲自挑中的人。

当年还是个小侍卫时,宗姚因琐事被同僚欺侮排挤,陆俨亭偶然撞见,物伤其类,随口提点了几句,此后他便对他感恩戴德,不过几年,凭借身手已经做到了殿前司侍卫之一。

他接到让他去南疆平叛的谕令后,因不放心骆淮没了他恐会出事,特意叮嘱宗姚:“殿下若有事不便明着办,你可暗中相助。”

离京以后,他又觉得自己许是操心太过了。金枝玉叶的公主,她想做什么,自然有宫人前呼后拥,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何需动用暗卫?

不过这三个月来,她倒是用这小子用得相当顺手。

陆俨亭转回头,却注意到少女眼眶居然有微微的红。

“陛下是又说什么了么?”他抬手自然地揽过她,“我们好心替他送饭,他倒好,丝毫不领情。”

骆淮想起刚才骆灵均的反应,迟缓地摇摇头。

为了任何人的名誉而言,他都必须承认——她是他的亲生妹妹,同父同母,血脉相连。

也正因如此……修史这件事,即使没有朝堂上的那么一出,她也非做不可。

斯人已逝,青史如何着墨,终究都是活着的人说了算。

见她避而不答,眉目深锁,陆俨亭蹙了蹙眉。

“是我劝殿下这样做的。”他迅速说,“张院正隐晦来报的时候,是我力阻殿下把陛下苏醒的消息昭告天下。这处偏殿,也是我亲自挑选的。”

“万般皆是臣所为,殿下不必心有负担。”他伸手,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手心里,语调轻描淡写,“他日若真有人追查,殿下不过是受心机叵测的臣子蛊惑,一时糊涂。”

他离她很近,身上清冽的气息围绕在她身周,却不再像往常那样,每次都成功安抚了她心中狂躁的怨恨。

骆淮抬起了头,他仍然拥着她,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什么。

但意识滞涩,她再听不进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去年末的那个晚上,她明明让宗姚把尸体埋得好好的。

骆灵均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心脏像在胸腔里打鼓,几乎要跳脱出肉.体凡胎。指尖被陆俨亭温柔地握着,后背却渗出薄薄的冷汗。

她是不是……或许该为那人上一炷香?都已经那么久了,魂魄也该往生了吧?现在烧香,真的还有用吗?

不过是求自己一个心安罢了。

但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唇边浮起疯狂的笑意,旁人如何,与她何干?她只需哄好自己,让自己少些负罪感,仅此而已。

但单单想到那个夜晚,想到月光下血肉模糊的场景,她就觉得……

“呕……!”

骆淮猛地推开陆俨亭,俯下身,剧烈的恶心翻滚在喉头,眼泪被刺激得差点掉下来。

大脑奇异地将此刻的狼狈与方才见到兄长时的画面联系在一起,骆淮不由自主地想,她故意在他用饭时吓他,把他呛得咳嗽不止,现在好了,自己也这般模样。

“殿下?殿下?”

头顶上方传来焦急的声音。

陆俨亭脸色变了,他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打横抱起来,疾步走进最近的一间宫室,将她小心翼翼放在临窗的软榻上。

直到躺在柔软的锦垫上,骆淮才回过神,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做什么?”她有些哭笑不得,“那些宫人可能都看见了。”

陆俨亭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看见了又如何?”

“会怀疑我们的关系啊。”骆淮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平复着呼吸,“怀疑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傅大人,未来的阁老,不知廉耻,见陛下迟迟不醒,竟意图攀附侍奉监国公主,诸如此类……”

说着说着却看见陆俨亭唇角略微弯起,看样子对这个评价相当满意。

骆淮仔细想了想,也觉得那个场景应该挺有意思。

清冷端方少年成名的陆大人,被认为是攀龙附凤之辈。

可惜啊。

他的声名对她暂时还有用,她没打算这么早将他们之间的事摆到明面上。

她靠进他怀里,闻着他衣襟上熟悉的熏香,却突然感觉他的手不对劲。

他的手掌正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小腹上。

耳边是他低沉沉痛的声音:

“臣去请太医过来。”

就这点小事,看什么太医?

骆淮想都没想:“不用。”

“拖下去亦非良策。”他打断了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耳根泛红,素来清淡的神色中竟然透出几分愧色,“那味药……臣的确一直在吃,只是凡事都有万一……”

骆淮疑惑地仰起头,与他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直到听到他下一句话,她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

“殿下的癸水……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

骆淮终于明白过来,两颊一下子飞起两片红云,整个人像被扔进沸水里一样,从头到脚都烫得厉害。

他居然以为她刚才干呕……是……

“……我没有!”骆淮绷着脸,从榻上一跃而起,反客为主把他狠狠按倒,“你想什么呢!”

陆俨亭不防她突然发力,被她推得仰面倒下,她如瀑的青丝散落下来,好几缕拂过他的面颊。

她跨坐在他腰上,虽半羞半恼,但仍居高临下,狠狠瞪着他,“你想得倒美!”

“你没有来?”他脑子里还萦绕着她刚才的话,舌尖辗转了几番,眸色里的懊悔渐渐退去,另一种深沉难言的神色翻涌上来。

“……是我不好。”

骆淮眯起眼睛打量了他片刻。

他仍是一副决心已下的样子。

“噗……”骆淮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这么一番打岔,刚才那些阴郁的血色的记忆,居然散去了大半。

她从他身上翻身下来,以手支额,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些,“你别多想。我没有怀孕。”

她还非常忙。朝局未稳,修史在即,她至少要解决好这些燃眉之急,才有心思想别的。

半晌。

身侧的人讷讷“啊”了一声。

她没回头,手却悄悄伸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旋即他重新扣住她的手指,令她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热度自掌心传递到她的心里,骆淮深吸了口气,对着正前方的字画说:“我跟皇兄说了,修史的事,我会去做的。”

陆俨亭神情微微一动,“是因为张尚书那番话?”

“是啊。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拖了这么些天,总该给他们一份交代。”她恢复了平日里明媚开朗的模样,转过脸,看向他时眼睛弯弯。

陆俨亭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想让自己做什么,没等她开口便点了点头:“好。”

骆淮:?

“你同意什么?我还没说呢。”

“殿下是想让我当这个总修官吧。”他垂着眼睛,“这些天我也想过了。朝内的传言事实上夸大其词了些,真要实践起来也并非千难万难。起居注总有备份,密档亦可调阅,昔年一些重要政令,我当时恰好在翰林院任编修,真要细想,也能勉强回忆起来……”

“我没打算让你当。”骆淮说。

陆俨亭的笑容渐渐消失。

刚才看见宗姚之后的心里的那点微妙的别扭,又放大了几分。

他本以为两人想到了一处。对于她要施行的新政,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并非铁板一块。若他出任总修官,以陆家之名和他在朝中的人脉声望,算是有几分薄面,后续遴选其余的纂修、编撰、誊抄,也方便些。

更不必说,此举还能向全天下昭示他与她的密切关联,简直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他都觉得张永怀提这件事是故意想帮他了。

她为什么不让他做?难道有其他人选?

陆俨亭怀疑地看着她,又想起了今日下朝后,她特意将那个叫祝陵的御史留下的事。

“你不会……”他迟疑着开口,“祝陵?”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人才干尚可,但并没有什么编书的经验,也非资质绝佳,比起他来更是有之不如。

“不是他。”骆淮慢吞吞地说,“是他的妻子。”

总修官的人选,她不会在现有的任何朝臣中挑选。

他们既然想用这件事逼她低头,她便偏偏要另起炉灶。

陆俨亭听她细细说来她的计较,起初还有些疑虑,在听到祝陵的“代笔”之事后,表情更加微妙。

但听完前因后果后,他眸中浮起了然之色。

“我明白了,殿下是想启用女官?”

他缓缓颔首,也的确是出色的另一种破局想法,不选任何一方旧有派系,而是培植一股完全忠于她的新枝,用以抗衡朝堂上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一些女子虽居于深闺,但才华未必逊于男子。”

但此番想法仍算得兵行险招,想必会收到不少反对。

“此事不急一时。”陆俨亭思忖了会,“届时我会先行放出点风声,率先力排众议支持,待朝中渐渐接受,再由殿下亲自下旨。不过,殿下是否见过祝夫人本人,考较过她的学识是否能担此重任?还有编修团队,除她一人以外,或许还需……”

骆淮又一次反对了他。

“我不要你力排众议支持我。”她随意地说,“你应该……旗帜鲜明地反对我。”

陆俨亭:“?”

“女官的人选,我会自己一个个来定。”

“的确不急一时。”她想到了什么,安静地望向窗外渐渐深邃的暮色,“之后,我会去云浮寺小住些时日,到时候,就让她们来那里见我好了。”

*

三日后,云浮寺。

山寺藏于深林,石阶蜿蜒,林木苍翠。

再次踏入这片竹林,骆淮觉得它和十五岁记忆中的样子并无什么太大区别。

她望向视野尽头的那处禅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金线织成的裙裾花边,以及绣鞋尖上镶嵌的璀璨明珠。

那具尸体……是不是就在自己的脚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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