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圣地前。

众人神色都很不善。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男子，怎敢直呼大帝？又怎敢说是与大帝相言？

你算是哪根儿葱？

“我道玄圣地为一届霸主，我等不屑对你动手，赶紧滚吧！不然，直接打杀！勿谓言之不预也！”

为首者强势开口，眼神冷冽。

他看出了此人是存心前来闹事。

“呵呵。”

那人微微点头一笑。

对这警告，无动于衷，根本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嗯？”

为首者眉头紧皱：

“既然执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如你的愿！”

他悍然出手，带着无边的威压，就要刹那间将其镇压。

其余者都在抱胸看戏，他们常年在此，其实也很乏味，如今有这样的乐子看，倒也不错。

然而。

谁也不曾预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当那为首者靠近那人时，身体忽然异样地扭曲，而后瞬间消融，连骨与血都没有留下，就这么人间蒸发。

这一幕，让在场之人无不愣住。

等到回过神来，瞬间就乱了方寸。

“罗玉师兄！”

“妖，妖人！”

“快快回宗汇报！”

就在几人取出通讯符石时。

一道气息忽得落下，缥缈如仙的身影降临。

那是一名男子，容貌清雅俊逸，白发披散，手持拂尘，腰间配有一根玉笛。

他看了眼诸位弟子，一挥拂尘，一种朦胧的力量将他们包裹。

很快，他们镇静下来，昏昏睡去，等到醒来，将不会再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事。

做完这些后，来人这才看向那似笑非笑的神秘人，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思索之色，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请吧。”

秘地。

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盘坐于此。

道袍之上，有混沌流转，有诸道齐显，可唯独他的气息，很枯寂，像是风中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

那名俊逸洒脱的白发男子领着神秘人来到了这里。

他朝着上方的老者拱手：

“师尊，人带到了。”

老者轻轻点头：

“你且去吧。”

“是。”

白发男子瞥了眼身旁身份神秘之人，缓缓退下。

偌大的秘地，只剩下老者与神秘人。

“贵客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老者缓缓开口，就连声音中都带着些腐朽的气息，像是要凋零。

神秘人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开口：

“此前无剑山的新帝登基。

道古大帝出言恭贺，震动宇宙。

作为数万年前证道的帝者，不要说是内宇宙其余霸主级势力，恐怕就连道玄圣地都没有几人知晓你还在世。

一石激起千层浪，古来帝者之寿，不过万年而已，有些帝者强悍，以不死神药续命，也不过多活万年。

而道古大帝却活了足足三万余年。”

他话音一顿，望着那老者的身影，悠悠笑道：

“可见这长生之执念，只怕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

道古大帝并不言语，他眸光微阖，似睡非睡。

神秘人并不在意，他继续开口，望着道古大帝近乎腐朽的身躯，嘴角一点点扬起：

“可如今看来——岁月饶过谁！”

哗啦！

道古大帝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上下纷飞！

在这掷地有声的话语中，他猛地睁大眼眸，那威严且古老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万古，炽烈得仿佛大道本源！

但渐渐地。

这种目光止息。

道古大帝重归平静，慢慢开口：

“听贵客之言，你所来之处，有长生。”

“有。”

神秘人如是答道。

他的声音带着极其强烈的蛊惑之意：

“道古大帝这般存在，若是就此凋零，实属可惜，不如跨海而去，觅长生！”

道古大帝平静道：

“宇宙海，帝不可渡。”

神秘人眸光微眯，大笑道：

“那些阅历浅薄的新晋帝者如此想，情有可原，道古大帝这样的人物，又执掌起源道界，想必知道些眉目。明人不说暗话我便直说了，我，知道谁会是那个‘一’！”

道古大帝并无波澜，像是一口枯涸的老井。

特别是那双眼眸，毫无生气，看不出他的渴望，看不出他的所求。

神秘人继续开口：

“此界尚无人‘合一’以证真道，谁有资格背负这样的界命？我观在世诸帝，能有这般资格者，不过寥寥几人。道古大帝，便是其中最有望者！”

道古大帝平静道：

“还请另寻高明。”

神秘人并不放弃，他眸光闪烁：

“道古大帝当真对长生，毫不动心？还是说，在忌惮我做什么手脚？”

道古大帝缓缓闭上眼，一言不发。

神秘人微笑：

“好叫你知道，背负界命者，鬼神不能见，万道不能寻，因果不能牵，在界命的庇护下，谁能染指？你踏出宇宙海的那一刻，谁也不能奈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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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求，不过是另外的事。与道古大帝，不会有半点冲突。”

“”

神秘人还要开口。

道古大帝忽得重新睁开眼。

他探出一只大手，按下了下来。

那只手，无垠无限，宛如混沌磨盘，像是连大道都要磨碎。

那神秘人的身躯在刹那间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棺椁。

那混沌磨盘无法将其碾碎。

道古大帝收回手。

静静地注视着那棺木。

棺木打开。

无面的棺中人从中走出。

他望向盘坐的道古大帝，没有五官的脸，却生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考虑得如何？”

“送客。”

道古大帝闭上了眼。

白发披散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望着那无面的棺中人，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但语气却平静无波：

“请吧。”

棺中人望着道古大帝，良久，他笑了，而后，转身离去。

踏踏踏

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片秘地，重归平静。

“长生，长生。”

混沌波动，万道汹涌。

道古大帝手中握着棺中人留下的联络之物，轻声喃喃。

棺中人已经重新凝聚了身躯。

他与白发男子并排而走，离开道玄圣地。

途中。

他忽得扭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本座下次来，可还想见到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显得有些莫名所以。

白发男子身形一顿，神色如常，无视了棺中人的话，继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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