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比预想的更加漫长和复杂。它显然并非用于日常通行，而是维修和检测通道，空间狭窄、布满了灰尘、蛛网般的旧线缆和锈蚀的支架。空气污浊，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某种陈旧润滑油的刺鼻气味。小队成员只能弯腰甚至匍匐前进，沉重的呼吸和装备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更添几分压抑。

陈新打头，他的多维感知如同黑暗中的探照灯，不仅探查着前方的结构稳定性、可能的塌方点，更警惕着任何异常的灵能波动或生命迹象。a-级的感知力在这种环境中优势尽显，他能提前十几米发现一处松动的承重支架，一处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变薄的管壁，甚至能“听”到远处岔道里极其微弱的、变异昆虫爬行的悉索声。

“停。”陈新突然举起拳头，低声示意。后方队伍立刻僵硬停下，呼吸都放轻了。

他侧耳倾听，感知凝聚向前方约二十米处一个向上的检修口。那里传来隐约的、非自然的风声，以及……极其轻微的、硬物刮擦岩石的声音。

“上面可能有东西。数量不多，能量反应弱，但不确定类型。”陈新回头，对紧张的下士和其他人说道，“我上去看看，你们保持安静，原地警戒。”

下士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示意其他人散开寻找掩体。

陈新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检修口。这是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的圆形金属盖板，锈蚀严重，边缘有撬动的痕迹。他轻轻将耳朵贴在盖板上，那刮擦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类似啮齿类动物啃咬的“咔嚓”声。

不是大型威胁。可能是被爆炸或能量扰动驱赶至此的辐射老鼠或小型穴居变异兽。

他示意后面的人稍微退后，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将沉重的金属盖板向旁边一推！

“吱吱——！”

刺耳的尖叫响起！数道黑影从洞口窜出，直扑陈新面门！是变异的辐射鼹鼠，体型有家猫大小，眼睛血红，门牙锋利如凿，带着强烈的辐射和病菌污染！

陈新早有准备，身体向后微仰，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第一只扑来的鼹鼠脖颈，五指一捏，“咔嚓”一声轻响，那鼹鼠便瘫软下去。同时，他右腿弹起，将另一只凌空抽飞，撞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第三只从侧面袭来，他手腕一抖，将手中死去的鼹鼠尸体砸了过去，将其撞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没有使用任何能量，纯粹依靠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控制。

后面警戒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这技术兵的身手……也太好了吧？完全不像是坐办公室摆弄仪器的！

“安全了，上来吧。”陈新将堵在洞口的几只死鼹鼠踢开，探出头观察。上面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泵站，布满灰尘和锈蚀的管道，但空气流通性好了很多，远处有微弱的光线从破损的墙体裂缝透入。

小队依次爬上来，看着地上几只变异鼹鼠的尸体，又看看面不改色的陈新，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视减少了许多，多了几分敬畏和……依赖。在这种绝境里，一个身手好、感知敏锐的同伴，价值千金。

“谢了，兄弟。”下士拍了拍陈新的肩膀，语气真诚了些，“怎么称呼？”

“渡鸦。”陈新报出代号。

“我叫‘老枪’，以前是巡逻队的机枪手。”下士自我介绍，又指了指其他人，“那是‘扳手’，仓库技工；‘钉子’，工兵；‘兔子’，通讯兵，不过现在设备全没了；还有两个伤员，‘闷罐’和‘病虎’。”

简单认识后，陈新指向透入光线的那道裂缝。“那边可能是出口，靠近地面。我先去侦察，你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他率先走向裂缝。裂缝位于泵站一侧墙壁，是被外力撕裂的，边缘不规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外面是一个更大的、半塌陷的空间，看起来像是旧矿道的装卸平台，头顶有部分坍塌，露出了灰暗的天空和不断飘落的灰烬。

但陈新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危险。

平台边缘，三条体型壮硕、形如鬣狗但体表覆盖着暗紫色晶簇的“晶簇犬”正在啃食着什么——一具残缺的、穿着北宁军服的人类尸体。更远处，还有几只较小的、类似穿山甲的变异生物在游荡。

“有敌人，准备战斗。”陈新退回裂缝后，低声快速说道，“三条晶簇犬，五只岩甲穿山甲。晶簇犬速度快，攻击附带灵能腐蚀，优先解决。穿山甲防御高，但速度慢，注意拉开距离。”

他的语气冷静专业，瞬间让有些慌乱的小队找到了主心骨。

“怎么打？”老枪问，他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时候必须统一指挥。

“我吸引晶簇犬注意力，你们集火。扳手和钉子，用手雷或爆破物对付聚堆的穿山甲。兔子，照顾伤员，找掩体。”陈新快速分配任务，“注意，平台结构不稳，爆炸可能引发二次坍塌，注意躲避。”

没有时间犹豫。老枪点头：“听渡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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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需要的不仅是消灭敌人，还要在有限条件下，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观察这支临时小队在压力下的反应。

他率先冲出裂缝，脚步迅疾但轻盈，直扑最近的那条晶簇犬！

那晶簇犬立刻被惊动，放弃嘴边的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表暗紫色晶簇亮起，四足蹬地，如同一道紫色闪电般向陈新扑来！速度极快，远超普通变异兽！

陈新眼神一凝，在对方扑到面前的瞬间，身体以毫厘之差侧滑步避开，同时右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晶簇犬颈侧一块晶簇覆盖较薄的区域！

“嗷呜！”晶簇犬痛吼一声，动作一滞。陈新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它柔软的腹部，将其踢得翻滚出去。

另外两条晶簇犬也咆哮着冲来。陈新不再硬拼，开始利用平台上堆积的废弃矿车和岩石作为掩体，与它们周旋，吸引火力。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打在对方的薄弱处，虽然没有使用超出“c级精锐尉官”范畴的夸张力量，但展现出的战斗意识和身体控制力，已足以令人心惊。

“开火！”老枪怒吼，手中的轻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追逐着一条晶簇犬。扳手和钉子也投出了手雷，爆炸在穿山甲群中响起，碎石飞溅，两只穿山甲被炸翻。

战斗短暂而激烈。陈新在吸引火力的同时，偶尔抓住机会，捡起了地上尸体旁一把还能用的步枪精准点射，或者用飞刀干扰晶簇犬的攻击节奏。在他的引导和牵制下，小队发挥出了超出预期的战斗力。老枪的机枪压制效果不错，扳手和钉子的爆破也起到了作用。

两分钟后，三条晶簇犬全部倒地，身上布满弹孔和能量腐蚀的痕迹。五只穿山甲也被解决了两只，剩下的三只见势不妙，钻进了岩壁缝隙逃走了。

“清点伤亡！补充弹药！”老枪喘着粗气喊道。小队无人阵亡，只有“钉子”在投弹时被碎石擦伤了手臂，问题不大。他们迅速从晶簇犬尸体和那名不幸士兵的遗物中搜集了少量灵能结晶，弹药和补给。

陈新走到平台边缘，望向灰暗的天空。他们现在位于一个半山腰的废弃矿场，下方是崎岖的荒谷，远处能隐约看到前进基地方向升起的浓烟和闪烁的能量屏障光芒。距离基地，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五六公里了，但中间地形复杂，且必然有大量游荡的敌方单位。

“看那边！”兔子突然指着荒谷另一侧低呼。

众人望去，只见一支由七八台“狼蛛”机甲和数十名步兵组成的北宁部队，正在荒谷中且战且退，他们身后，是潮水般的变异生物和数台体型更大、动作更迅猛的岩石傀儡！那支部队明显损失惨重，机甲外壳破损，步兵阵型散乱，正在向矿场这个方向溃退，似乎想利用地形固守或寻找撤离点。

“是我们的人！”老枪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他们被咬住了，后面那些石头疙瘩不好对付……”

陈新快速评估形势。那支溃退部队如果全灭，他们这支小队伍也很难在接下来的围剿中幸存。如果能汇合，或许力量能壮大一些，但也可能引来更多敌人。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可能有完好的通讯设备或指挥官，是他传递情报的机会。

“准备接应！”陈新做出决定，“老枪，占领那个制高点，火力掩护！扳手、钉子，在平台入口布置绊雷和障碍！兔子，带伤员去后面那个泵站加固防御！我去下面引开一部分敌人，接应他们上来！”

“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老枪反对。

“没时间争论！按我说的做！他们的指挥官可能还活着，我们需要信息和电台！”陈新语气不容置疑，已经抓起一把从晶簇犬身上搜刮的灵能结晶碎片，纵身从平台边缘一跃而下，利用突出的岩石和废弃支架，几个起落就下到了半山腰。

他的动作再次让小队成员咋舌。这身手，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陈新落到谷底，迅速向那支溃退部队靠拢。他选择从侧翼切入，利用地形和岩石掩护，快速接近追得最紧的两台岩石傀儡。

岩石傀儡感知到新的威胁，笨拙地转过身，挥舞着石锤砸来。陈新没有硬接，他灵活地绕到一台傀儡侧面，将一枚灵能结晶碎片狠狠拍在它膝关节的灵能节点连接处，然后迅速后撤。

“爆！”他低喝一声，用熔炉激活了碎片中极不稳定的灵能。

“嗤——轰！”不算剧烈的爆炸，但足以扰乱那处节点的能量流动。那台岩石傀儡的腿部动作顿时一僵，失去平衡，轰然跪倒，挡住了后面同伴的路。

另一台傀儡试图绕过，陈新如法炮制，用精准的投掷将另一枚碎片送入它胸口装甲的裂缝中引爆。虽然没有造成严重损伤，但爆炸的灵能干扰让它动作迟缓，攻击落空。

就这么一耽搁，溃退的北宁部队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冲上了矿场平台下的缓坡。平台上的老枪等人也适时开火，压制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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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平台！”陈新对溃兵喊道。

溃兵中一名满脸血污的上尉看到了陈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没多问，指挥着残余的士兵和机甲向上攀爬。

陈新殿后，又用几枚结晶碎片和精准射击延缓了追兵的速度，直到所有人都爬上平台，他才最后一个翻身而上。

“关门！引爆！”他喝道。

扳手和钉子立刻拉响了预设的绊雷和爆破点！

轰隆！入口处发生坍塌，大量碎石落下，暂时堵住了通道，将追兵隔绝在外。

平台上，一片劫后余生的喘息和呻吟。两支队伍加起来还有不到二十人，其中近半带伤，机甲也只剩下四台还能勉强行动。

那名上尉走到陈新面前，立正敬礼，尽管他军衔更高。“第117机动中队，赵锋上尉。感谢援手，兄弟是哪个部分的？身手了得！”

“技术兵少尉，渡鸦，隶属‘淬火’项目前线支援组。”陈新回礼，言简意赅，“从‘耳语’监控中心逃出来的。长官，你们有完好的通讯设备吗？我有紧急情报需要立刻传回基地！”

赵锋上尉脸色一凝：“‘耳语’完了？妈的……我们中队的通讯车被打爆了，只有单兵短距电台，联系不上基地。不过……”他看向陈新，“你们是从‘耳语’出来的？那应该知道‘织网’中校的直属频道紧急呼叫代码吧？用那个试试，虽然距离远干扰大，但优先级最高，基地可能会收到断续信号。”

陈新心中一动。织网的紧急呼叫代码，他确实在“前瞻战术支援小组”的加密资料里见过。这是个办法！

“我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和能量源。”陈新说。

“跟我来，我们的‘狼蛛’还有一台能量核心比较稳定，可以暂时充当电源。”赵锋上尉立刻带路。

陈新跟着他来到一台相对完好的“狼蛛”机甲旁。他快速拆下机甲外部的一个备用通讯接口，连接上自己的数据板，然后输入织网的紧急呼叫代码和一段经过多层压缩加密的信息概要：

【身份：渡鸦。位置：原b-11矿区。携关键情报：“千针石林”特征为高能输入低反馈，能量流单向沉陷。请求指示与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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