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战术研修学院”坐落在北宁内城最核心的“银心区”,与“蜂房”主服务器塔楼仅一街之隔。
从外表看,这是一栋典雅庄重的旧时代新古典主义建筑——花岗岩外墙,高大的罗马柱,穹顶镶嵌着彩色玻璃。门口没有武装守卫,只有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面带标准微笑的接待员。
但陈新的感知穿透了那层光鲜的表皮。
建筑地基下方三十米处,埋藏着三层复合装甲隔离层,中间夹着灵能屏蔽材料。墙壁内部布满了微米级的感应光纤,每一条走廊的空气都经过成分分析。穹顶的彩色玻璃实际上是多频谱监控阵列,能同时捕捉可见光、红外、灵能波动甚至情绪激素的细微变化。
整栋建筑就是一个精密的、温柔的笼子。
“陈新少校,欢迎。”一名头发花白、穿着学院制服的老人站在门厅迎接,胸口的铭牌写着“副院长-周明远”。“我是负责接待你的副院长。请跟我来,你的住宿和课程已经安排好了。”
周明远的笑容很和蔼,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学者特有的审视感——像在观察稀有的标本。
陈新拎着那个小包,跟着他穿过挑高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北宁历代名将的肖像,天花板垂下华丽的水晶吊灯。走廊两侧的教室里传出授课声,有战术推演,有武器原理,有灵能理论。
看起来确实是一所正规的军校。
但陈新的感知告诉他,那些“学员”里,至少有七个人的能量波动明显异常——一个年轻女孩的灵能频谱呈现出罕见的“相位重叠”,一个壮汉的肌肉密度超出人类极限三倍,还有个戴眼镜的少年,大脑皮层活动强度是常人的五倍。
都是“特殊人才”。
“你的房间在五楼,朝阳,视野很好。”周明远领着陈新走进一部电梯,按下五层按钮,“学院实行半封闭管理,周一到周五全天上课、训练,周末可以申请外出,但需要提前报备。内城a级权限可以让你自由进出大部分区域,除了……”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蜂房’核心区、军事管制区,以及学院的‘特别研究部’。那些地方需要额外许可。”
电梯门打开,五楼的走廊安静得过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517号,这是你的。”周明远刷开房门,“生活用品已经备齐,制服在衣柜里。今天你先休息,适应环境。明天早上八点,一楼第三会议室,入学迎新会。”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一张单人床,一套书桌椅,一个衣柜,一个小冰箱。窗户很大,外面正对着“蜂房”塔楼的侧面,银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新把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窗户是防弹强化玻璃,厚度至少十厘米,边缘有微弱的能量场波动——应该是防破坏警报。
“对了。”周明远站在门口,像是突然想起,“学院的图书馆在地下二层,收藏了很多旧时代的军事文献和科技档案,对你这样的技术军官应该很有帮助。不过有些区域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别乱闯。”
他笑了笑,关上门。
锁舌闭合的声音很轻,但陈新听出了三道独立锁闭机构的细微差异——机械锁、电子锁、还有一道灵能感应锁。
他走到门边,感知渗透进去。门板夹层里埋着振动传感器,门框边缘有红外光束。如果强行破坏,警报会在03秒内触发。
陈新回到床边坐下,打开小包。先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或窃听器,但这不代表没有。学院的监控手段可能更隐蔽,比如通过空气成分分析心跳呼吸,通过地板压力传感器记录移动模式,甚至通过窗户玻璃的微弱振动捕捉室内声波。
他把那三块灵能碎片藏进衣柜内衬的暗袋,用屏蔽材料裹好。便服挂起来,勋章盒子摆在书桌上——这是一种姿态,表明他“珍视荣誉”。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熔炉”的运转比之前更加平稳有力。a级的力量像温热的血液在四肢百骸流淌,感知能轻易覆盖整个楼层。他“看”到隔壁518号房间住着那个肌肉密度异常的壮汉,正在做俯卧撑,每一次起伏都让地板轻微震颤。520号是那个灵能相位重叠的女孩,她坐在床上,双手虚托,掌心间有一团不断变换颜色的光球在旋转。
整层楼十二个房间,住了九个“异常个体”。剩下三个空着。
都是笼中鸟。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陈新换上学院制服——深蓝色修身款,左胸绣着学院的鹰徽,肩章保留了少校银星。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楼第三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大约三十名学员,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岁不等,军衔从少尉到中校都有。陈新一眼扫过,确认了昨晚感知到的那七个“异常个体”都在场。
周明远站在讲台上,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军官,短发,面容冷峻,肩章是中校。她腰间配着一把造型特殊的能量手枪,枪柄上嵌着一块暗蓝色的灵能晶片。
右边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电子记事板,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各位学员,早上好。”周明远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议室,“我是副院长周明远,负责学院的日常管理。首先,欢迎各位来到‘高级战术研修学院’。你们都是各个战区选拔出的精英,有着卓越的战功或特殊的才能。在这里,你们将接受为期六个月的系统培训,目标是成为北宁未来战争的中坚力量。”
标准的开场白。
“介绍一下。”周明远指向女军官,“这位是楚云中校,学院的安全主管兼战术教官。她将负责你们的实战训练和纪律管理。”
楚云微微点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在陈新脸上停留了半秒。
“这位是刘维博士,学院研究部主任。他会负责你们的……身体评估和潜能开发测试。”周明远笑容温和,“刘博士是‘蜂房’技术委员会的特聘专家,在灵能与人体进化领域有深厚造诣。”
刘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白色光晕,像是植入了某种视觉增强装置。他看向学员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扫描。
陈新的感知与刘维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精密的探知力扫过自己体表,试图穿透皮肤分析内部能量结构。
“熔炉”自动运转,在体表生成一层极薄的、模拟正常b级波动的灵能伪装层。
刘维的目光在陈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低头在记事板上快速记录。
“学院的课程分为三大模块。”周明远调出全息课表,“理论课,包括高等战术推演、旧时代科技解析、灵能对抗原理等;实践课,包括机甲模拟操控、小队协同作战、极端环境生存等;以及……个人潜能开发课,这部分由刘博士的团队专门负责。”
课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几乎没有任何自由时间。
“每周日下午两点到六点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申请外出,但必须在晚上八点前返回。”楚云接过话头,声音冷硬,“未经批准夜不归宿,视同违纪。三次违纪,取消学员资格,遣返原单位。”
遣返?陈新心里冷笑。恐怕是送进“静谧”级隔离室吧。
“另外,”楚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学院内有一些禁区。图书馆的地下三层、研究部的实验区域、以及‘蜂房’直连的数据中心——这些地方严禁私自进入。违反者,军法处置。”
她说“军法处置”时,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周明远恢复和蔼的笑容,“各位可以先熟悉环境,下午两点准时到训练场集合,进行首次体能测试。解散。”
学员们陆续起身离开。陈新刚站起来,刘维博士就走了过来。
“陈新少校。”刘维递过来一张电子卡片,“你的个人测试安排已经生成了。明天上午九点,研究部三号实验室。请准时到场。”
卡片上只有时间地点,没有具体内容。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陈新接过卡片。
“保持正常状态即可。”刘维镜片后的银白光晕微微闪烁,“我们会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潜能评估’,包括灵能频谱、基因序列、神经反应、记忆回溯……总共三十七项测试。放心,都是无创的。”
无创,但肯定不是无害。
“明白了。”陈新点头。
刘维转身离开。楚云走过来,站在陈新面前。
“我看了你的战报。”女教官开门见山,“‘铁脊山脉’单挑暗影聚合体,‘沉寂之湖’破坏供能节点,掩体防御战击杀钻地领主……战绩很亮眼。”
陈新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你的战斗数据有矛盾。”楚云盯着他的眼睛,“b级的灵能读数,却做出了a级才能完成的战术动作。能量利用率异常高,反应速度超出理论极限,对战场的感知预判精准得不像人类。”
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在我这里,别耍花样。学院的训练和测试,我会亲自盯着你。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常隐瞒’,我会亲手把你送进隔离室。”
陈新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平静:“楚教官,我只是个想多杀几个北方怪物的士兵。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去看我的战场记录——每一份战功,都有战友的见证,有实打实的战果。”
两人对视了三秒。
楚云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陈新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向图书馆方向走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追随——不止楚云,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监控。
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明远特意提到了图书馆的“特殊区域”,虽然很有可能是明面上的诱饵。
但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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