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015
办公室内。
陆暨明转过身,面对落地窗站着。
下午炽烈的光线从窗外漫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苏清禾望着男人冷硬的背影,那一瞬间被激发的勇猛斗志,逐渐偃旗息鼓。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还有太自以为是了?
半响,没得到陆暨明的回应,苏清禾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个……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
“可以。“男人突然出声,嗓音极低沉。
苏清禾眨了眨眼。
同意了?
片刻后,陆暨明转过身,从逆光中看过来。苏清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你说的对,找生不如找熟。”自己说过的话,被他重复一遍,她后知后觉的羞耻起来。“走吧。"陆暨明迈出步。
“走?“苏清禾一脸茫然,“去哪儿?”
“领证。"陆暨明吐出两个字。
“…现在?"苏清禾吓了一大跳,“这么快吗?”“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陆暨明反问,“还是你刚才在开玩笑?”“没有!都不是!"苏清禾忙道,一股莫名的紧张和压力笼罩而来。“或者说,你要像相亲那样,再吃几顿饭,互相了解吗?"他眉梢微挑。“那倒不用。"苏清禾干笑一声。
这段时间饭吃了不少,比正儿八经的相亲对象见面吃饭都频繁。“那还等什么?"他又问。
“……“苏清禾心乱如麻,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事到临头居然有点慌。“我还没请假呢!“苏清禾可算找了个借口,“而且我也没带证件啊,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
陆暨明后退一步,靠着办公桌,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清禾:“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假请好?”
苏清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招架。
“还要再想想?"陆暨明哂笑一声,语气迅速冷淡下来,“那我不奉陪了,今晚正巧跟中汇的人约了一起吃饭。”
说着,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苏清禾看着他的背影,血压瞬间飙升。
她在扭捏个什么劲儿啊!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再不抓紧,他跟中汇那边都谈拢了!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苏清禾大步上前,就在陆暨明要打开办公室的门时,抓住了他的手。女人手指纤细白皙,肌肤软凉滑腻,一触上来,陆暨明身形一滞。苏清禾彻底抛开了所有顾虑,直直看着陆暨明,心如擂鼓,声音清脆果断:“就明天早上!我来这边找你,我们去领证。”陆暨明垂眸看她,眼里神色莫辨。
须臾,扯了下唇角:“不用你过来,我去接你。”……也行。“苏清禾点头,松开他的手时,双眼仍紧盯着他,很认真地强调,“那咱们就说好了,你今晚吃饭可以,不能跟那边达成任何合作…陆暨明轻晒一声,慢悠悠道:“准老婆的话,我还是会听一听。”老婆这两个字,令苏清禾耳根子微微发热。“那……我先回去上班,咱们明天见。"苏清禾率先拉开门,逃也般的离去。电梯轿厢内。
苏清禾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脸颊不断升温。她可真勇啊!
居然就这么毛遂自荐去结婚!
她没想到自己敢提,更没想到他敢答应。
看样子,还是那句“找生不如找熟”的至理真言打动他了。苏清禾穿过马路走进通和银行分行大楼,回到自己工位上,燥热的面颊才终于冷却下来,心绪也逐渐归于宁静。
反正结婚对她来说,里里外外都是赚的。
赚了他的资源,赚了他的人脉,说不定,还会赚到他的身子……那可是在部队里日复一日训练淬炼出来的极品身材……打住!
想什么呢?!
人家只是为了拿信托,她怎么能得了便宜还妄图吃干抹净。这不行!这太不道德了!
刘佳燕路过苏清禾工位,轻拍她肩膀,提醒道:“晚上七点,知禾轩,别忘了。”
苏清禾点头。
今晚团队聚餐,作为加入团队的新人,她是今晚的重点。晚七点。知禾轩。
包间内坐了十余人。
组长刘佳燕把苏清禾的位置安排在自己旁边,热络地聊着天。小组人到齐后,刘佳燕率先举起红酒杯,笑容飒爽:“来,大家举杯,欢迎苏清禾加入咱们团队!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自己人!”一桌人纷纷举杯起身,脸上都是真切的热情。苏清禾虽然是刚定岗的新人,但她手里有了一位科技新贵的核心资源,对整个团队是实打实的助力。且人脉是相通的,把一个大人物服务好,说不定能牵出一串大佬。苏清禾如今在私行中心的名声和地位,与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以后还得大家多关照。"苏清禾笑着说。杯子送到唇边,下颌微抬,半杯红酒缓缓饮尽,既优雅又爽快。众人见状,纷纷将杯中酒饮尽。
落座后,团队资深经理江哲,笑着说:“清禾一来就带这么硬的资源,今年咱们团队AUM稳了。”
同样是资深客户经理的袁菡,黑色及肩发别至耳后,面容俏丽,声音利落:“清禾竞聘私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当时我还跟佳燕说,她肯定行。我看人可不会错,清禾以后大有可为。”
大家都知道苏清禾跟周恒安之间的摩擦,谁也没当一回事。周恒安作为团队长,集中资源给小组心腹,早就不是新鲜事。这次他跟了两个月的客户,反倒选了被他呼来唤去的徒弟,大家都是当他的笑话看。几个主力客户经理纷纷送上溢美之辞,苏清禾一一笑着应对。坐在苏清禾斜对面的沈亦臻,团队专属投资顾问,算是团队的专业军师。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情表态时,只温和地说了一句:“欢迎清禾,后续客户方案我来配合。”
在其他人跟苏清禾热络寒暄时,他的目光静静停留在苏清禾脸上。察觉到她喜欢吃那道陈皮糖醋小排,不动声色的把那道菜往她的方向转了小半圈,恰好是她抬手能夹到的距离。
聚餐结束后,刘佳燕叫了个代驾,执意要送苏清禾回家。刘佳燕的车是一辆路虎揽胜,落地价近两百万。风情万种的她,靠在线条冷硬气场很酷的车边,别有反差感和吸引力。苏清禾多喝了两杯,看着美人美车,心里也美滋滋的,赞叹了一句:“佳燕姐,吾辈楷模,我的奋斗目标!”
刘佳燕被她逗笑。
两人上了车,坐在后座闲聊,聚餐上不方便聊的八卦,这时候也能敞开说。刘佳燕打趣道:“没想到你一个新人能把周恒安那种老油条气得够呛。苏清禾笑了下,“侥幸,那位客户是单亲妈妈,很看重孩子,才会给我机会。周老师还是很厉害,很有能力。”
刘佳燕说:“哪有什么侥幸,客户都是大老板,什么人没见过,他们选的就是最想要的。你要没点真东西,给她孩子当保姆,人家都看不上。”车子开到白沙洲。
这是与白天身处的商务CBD高端写字楼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代驾司机把车停在巷口,刘佳燕看着这一片城中村,带了点不可思议的问:“你住这边吗……
“嗯。"苏清禾点头,“谢谢燕姐送我回来。”她推开车门下车。
刘佳燕随之下车,点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说:“透口气。”眼里带着打量,四下环视。
苏清禾来中心也就几个月,之前是周恒安带,她接触不多,只觉得这个小姑娘衣着得体,气质也好,整天笑眯眯的充满干劲,完全没有被生活毒打的痕迹。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是个衣食无忧的中产家庭出身。谁会想到,居然住在这遮天蔽日的城中村里。
她对一旁的苏清禾说,“你回去吧,我抽完这根烟就上车。”苏清禾走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苏打水,回到车边递给刘佳燕。刘佳燕看了一眼瓶身,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牌子?”“看到过几次。"苏清禾说。
“你薪水还行吧,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刘佳燕问。刚说完,又怕苏清禾敏感多心,补充道,“不是说这里不能住的意思……”苏清禾说:“这边离地铁近,上班还算方便,成本也低。”刘佳燕看着苏清禾,讶异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跟部门那群千金少爷们共事,对自己的处境毫无自怜,甚至极度自治。带了几分醉意的苏清禾,笑得无所顾忌,随口道:“嗨,我的优秀,不需要靠住所来包装。”
刘佳燕笑了,苏清禾那股张扬自信的姿态,把她心里那股自以为是的怜惜都冲淡了。
“只要我一直在前进,迟早能拥有更好的。“苏清禾说。刘佳燕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
她喜欢这姑娘身上的劲儿。
一根烟燃尽,刘佳燕朝苏清禾摆摆手:“回去吧,我上车了。”“明天见。“苏清禾笑着道别。
次日。
苏清禾被闹钟叫醒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昏头涨脑的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穿着工作服拎着包包走出巷口时,她只当这是最普通的一天。直到看到停在巷口那辆霸道硬朗的黑色大G-一昨天在陆暨明办公室的对话,悉数涌上脑海。
她抬头拍了下额头,几杯酒下肚,居然忘了今天要领证!还好,昨天已经把假请了。
苏清禾走到车边,发现车里没人。
她不知道陆暨明干嘛去了,但趁着这个空隙,抓紧回家。还好户口本就在自己房间里。
她精准快速的从书架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出户口本,装进包里。再次走出家门时,她深吸一口气,底气十足。差点就要被他抓住把柄,说她态度不端正了。等她再次走到巷口,陆暨明已经站在车边。穿着黑色短袖,运动长裤,短发被汗水浸得微湿,发梢坠着细密的汗珠,没什么表情的脸,自带一股冷戾之气,看着又帅又凶。当两人目光交汇,男人眼里似浸入了晨光,沉黑的瞳孔微微亮起。“你这是……“苏清禾上下打量他。
陆暨明淡道:“跑步。”
“……“大清早来她家门口跑步?
“在部队习惯了。“他解释一句。
“哦,跑步好,锻炼身体。"苏清禾应承道。上车后,苏清禾看到中控台上放着早餐,两杯豆浆和一盒包子。陆暨明淡道:“跑步的时候顺便买的。”
苏清禾拿起豆浆杯,顺便送上一波情绪价值:"哇,随便买买,就买到了这边最好吃的包子。”
陆暨明语气平平问:“…是吗?你知道这是哪一家?”苏清禾目光下瞥,看向豆浆杯,糟糕,没有LOGO。她又扫过那个装包子的盒子,坏了,还是没有LOGO。她端起豆浆杯,看起来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放下后灵光一现,笑眯眯道:“反正是你买的,都好吃。”
陆暨明哂笑一声,没再多说。
苏清禾把包子放在扶手箱上,正要拆开盒子,抬眼看了下陆暨明:“不介意在你车上吃东西吧?”
“那不然?"陆暨明说,“去路边蹲着吃?”苏清禾脑海中冒出两人蹲在路边吃东西的画面,噗嗤一笑。她顺杆下:“那怎么行,你可是大老板,不能丢份儿。”苏清禾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夹起一个小笼包,另一只手拿盖子在下面接着,美滋滋咬下一口。清丽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柔和。苏清禾吃完一个包子,抬头看向陆暨明,忽然笑了下。陆暨明:“你笑什么?”
苏清禾想起了小时候。
在十几年前,从幼儿园大班起,两人就坐在一起吃饭。那时候她不爱吃的胡萝卜,每次都趁老师不注意往他碗里拨,还假装关心的说:“胡萝卜有营养,吃了长高高。”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他,对此默默接受,每次都把她给的胡萝卜吃干净。后来小学食堂里,她嫌红烧肉做的太肥分给他,又把他的糖醋排骨换过来。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再后来,他索性看到糖醋排骨就第一时间夹给她,省得她吃到一半来挑挑拣拣。
到了高中分班,她有了很多新朋友,但每到饭点,她还是跟他一起吃饭。两人谁先到食堂,就给另外一个人占位置。虽然这时候,她已经不会动他的餐盘,但一起吃饭成了生活习惯,谁也没想刻意改变。
直到她转学。
准确来说,在转学前,甚至那次矛盾爆发前,两人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冷战期。
苏清禾不由得轻叹,回忆也不全是美好,青春期仿佛被飙涨的激素控制,都变得奇奇怪怪。
还是童年的两小无猜最快乐,最值得追忆。苏清禾敛回神思,笑着调侃道:“小时候你帮我吃了好多胡萝卜。我就说胡萝卜有营养吧,你看你长多高。”
陆暨明嗤笑一声:“那我谢谢你?”
吃完早餐,陆暨明下车去丢垃圾。
再次上车后,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但车子没有行驶到民政局,而是驶入了一个大平层小区的地下车库。“这是去哪儿?"苏清禾莫名问。
陆暨明淡道:“我忘了拿证件。”
………原来忘事儿的不止她一个。
停好车,她跟着他进电梯,上到8楼。
两梯一户的配置,电梯门打开即是入户玄关,鞋架上几双男鞋摆放得整齐利落。
“有鞋套吗?”
“抽屉里。”
苏清禾拿了鞋套,在皮质换鞋凳上坐下套好。陆暨明按下指纹锁,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推开。入户是挑高玄关,大理石地面冷润光洁,一侧是整面到顶隐形柜,中间嵌着艺术感留白壁龛,再往里是一道半透玻璃金属隔断,带着简约克制的奢华感。越过玄关,视野豁然开朗,双面落地窗占满客厅墙面,天光倾泻而入。横厅开间阔绰,苏清禾只一眼便估摸出,这房子至少是四百平起。“我去拿东西。"陆暨明转身沿着走廊离去。苏清禾站在原地,静静打量这套房子。岚山区核心地段,一线海景,这种户型和品质,市价差不多一个小目标。
她走到阳台上,海风轻拂,远处海面与天际在晨光中连成一线,浪涛起伏。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顶豪小区申湾壹号的视野。苏清禾扶着栏杆,深深吸一口这散发着金钱味道的空气。大家都是俞州馨园出来的,当年两家的别墅,只有三分钟路程。现在一个在申城住城中村,一个住申湾壹号。
苏清禾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点酸溜溜的,就一点。老话诚不欺我,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不对啊!陆暨明的公司才开两年,也不是什么暴利行业,怎么买得起这儿?老板和大老板之间,是碾压级的天堑鸿沟。这个小区业主大多是行业大佬互联网新贵什么的。要说他是英致科技股东,但那边在迅猛发展期,还没上市,也没多少分红啊。
租的。
一定是租的。
这么一想,苏清禾心里那点酸涩消失了。
就像过年回家看到老友买了豪车,结果发现是分期付款,那股郁郁不得志的怅然感一下子就好了。
苏清禾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陆暨明出来。拿个东西这么久?不会临阵犹豫了吧?
苏清禾返身往里走,顺着走廊往卧室方向去。走到一扇半掩的卧室门前,她脚步一顿。
水汽混着淡淡的冷香从一侧浴室漫出来,陆暨明站在床边,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身上只有一条深色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水珠顺着他肩线滑落,沾湿锁骨,划过肌理分明的胸膛,没入腹肌沟壑。身体线条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来的夸张,是常年训练淬出来的硬朗、锋利、每一寸都带着悍戾的力量感。
苏清禾的呼吸停了一拍。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走开,但脚被钉在地上,目光毫不客气的从他肩线滑到腰腹又移至后背。
男人擦头发的动作,令背肌绷出清晰的轮廓,肩胛骨像两把收拢的刀。下颌那道疤被水汽浸着,就像一条沉入水中的蛇,藏着不动声色的凶险。察觉到门外的目光,陆暨明动作一顿,抬眼望过来。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额角滑过眉骨,男人那双眼睛还带着浴室里的雾气,看人的时候却一点不含糊,沉黑的,笔直的,锋利的,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苏清禾心神一紧,咽了咽喉,说:“你半天没出来,我以为你需要帮忙……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为了避开他的视线,她目光往下移一一
又撞见浴巾下那双腿,笔直修长,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从浴巾边缘一路延伸下去。
苏清禾再次收回目光。
掩饰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她佯装漫不经心的点评,“身材挺好。”
“是吗?"男人开口,音色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不紧不慢的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还看吗?”
苏清禾眉心一跳,只见他丢开擦头发的毛巾,看着就要解开腰间浴巾,她马不停蹄的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男人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嗤,带着淡淡的嘲弄。苏清禾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但她忍了。总不能真的回头去看人家果体。这不道德。
苏清禾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片刻后,脚步声响起。陆暨明换上了白衬衣,搭配深灰色直筒西裤,黑色皮带扣着窄紧的腰身。衬衫被撑出隐约的轮廓,衣料遮住了视线,只留下让人浮想联翩的弧度。…还是不穿更好看。
念头刚冒出来,苏清禾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她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走吧。"陆暨明说。
苏清禾跟着他出门,下电梯,上车。
车上关上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冷香。哇哦,喷香水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民政局外。
两人并肩走入大门时,苏清禾心里生出几分唏嘘。她不是没设想过结婚,跟周子粤分手前,计划着春节见家长,明年领证,后年办婚礼。
她今年二十七,明年二十八,刚好在三十岁前把人生大事给办了。好吧,如今也算是在三十岁之前完成。只不过换了个对象。没有合照,只能现场拍。
摄影师让他们站在红色背景布前,苏清禾为了拍照更协调,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里面是跟陆暨明一样的白色衬衣。她站在陆暨明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靠近一点嘛。"摄影师说。
苏清禾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肩膀刚好抵上。摄影师正要按下快门,陆暨明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肩,往自己身前带。苏清禾的后肩贴上他硬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度。她微微僵了一下,他的手已经松开,垂回身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好。"摄影师满意了,又提醒,“笑一笑。”苏清禾弯眼笑起来。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
拍照结束,两人去排队登记。
前面还有几对,他们坐在一旁等候。
苏清禾坐得端正,盯着正在办理手续的那对情侣后脑勺,脑子里乱哄哄的,是那种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的兵荒马乱。苏清禾站起身,还没迈出步,突然被拉住。力道不轻,就像是突然被铁锁扣住。
苏清禾微微吃痛地低头,看到男人宽大手掌紧扣在她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