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

卓师摸爬滚打的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有了精神力和机甲的加持，男女力量的悬殊无限缩小，这一点在军校和各大军区尤为明显。

更甚者——

部分女学生因为精神力太强，长得比男生还高，再加上高强度的锻炼，女性的优美曲线直接消失，强者的身材开始无限趋同。

那有慕强的小孩就坐不住了。

别管男和女，有爱就能在一起。

但因为太过自由，几百年前皇室就定下了禁令，军校更是紧随其后有了不成文但心照不宣的规矩。

卓师以前不以为然。

直至今日，她突然理解了皇室的心酸——都这么自由，怎么维持千秋万代的基业与风光？

“......就必须退学。”

脚步声没听到。

“退学”两个字听得真真的。

伏盈瞬间从恍惚的状态里脱离，虽然身体还是软得站不住，但眼神清明了。

然后才发现这个过于暧昧的距离。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完全没有印象，只以为自己是站不稳跌进了谢青的怀里，等把距离拉开，她的神色坦荡到被抓包得完全不是自己。

“卓师？”

伏盈好不容易扶着虚拟舱站稳，想起刚才的那场战斗，立马激动得开始邀功。

“刚刚的比赛是我们赢了！”

卓师：“......所以你们俩就庆祝上了？”

伏盈坦诚道：“我的精神力透支了，还没来得及庆祝。”

呵呵。

当她傻呢？

精神力透支需要嘴对嘴挨这么近吗？

卓师一想到其中一个当事人是温和派仅剩的“独苗”，心情相当复杂，她不得不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次A级污染星的训练赛，整个年级都会参加，包括平时不会出现的挂名学生。”

“你们的队伍人员太少，危险性太高，我已经安排了另外两名队友加入。”

这个通知来得突如其来。

伏盈好奇道：“谁啊？”

“十一皇子和他的同伴。”

话音落地。

伏盈的脸色变了变：“怎么会是他们！”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抗拒，卓师放软语气：“十一皇子是超A级精神力，他的同伴是S级精神力，有了他们俩，不论污染星上遇到什么，你们都能全身而退，往好处想，这其实是一种保障。”

这话挑不出任何错处。

伏盈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对比她自己而言，肯定是进步了，但污染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日常训练，如果再像今天这样透支精神力，谢青还得抽出空来救她。

见她被说服，卓师转向谢青：“你怎么想？”

“随便。”

谢青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平淡。

放在以前，卓师会觉得这个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不骄不躁甚少操心，且大部分时间都很服从安排。

但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她又不确定了。

“伏盈，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交代谢青。”

“噢噢。”

她明白，这是要给好学生开小灶了。

伏盈乖巧地点头。

抬着两条仍然软绵的腿，往外挪动几步，又停下来，当着卓师炯炯的目光，朝谢青小声喊道：

“我在学校外面等你！”

说罢。

她提起一股劲儿，艰难地小跑出训练楼，生怕被卓师那股古里古怪的目光捕捉。

大门被小心翼翼关闭。

见人离开后，卓师收回视线，却发现谢青仍旧盯着大门的方向。

“咳咳。”

她咳嗽两声，将谢青的注意力引过来之后，才道：“你在地下赌场赢得冠军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十一皇子你也见过了吧？”

“嗯。”

“他招揽你的事情，有心人肯定会知道，但好歹让你和他的接触过了明路。在外人看来，你只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孤儿，又有幸被招进了十一皇子的手下。”

“十一皇子毕业就能分配属于自己的星球和军区，你现在跟他打好关系，到时候就能直接进入他的军区做事。”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依照你的能力，肯定能统掌整个军区。”

对于卓师的设想，谢青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配合的态度，卓师瞬间又找回了些许欣慰，借着这次难得的对话，她拐弯抹角地灌输：

“十一皇子和你年龄相仿，如果有机会，最好还是打下感情基础。”

“我们内部的一致决策，是希望你未来能和他联姻，生下一个拥有温和派血脉的孩子，这样我们双方的联盟才能更加密切。”

支持边缘的十一皇子登基有风险吗？

有的。

所以温和派必须想尽办法将己方的利益与十一皇子牢牢捆绑，最少要做到掌一部分的权力，并且对其产生影响，如此才能实现反叛军一直以来的目标。

“生孩子？”

谢青捕捉到关键词，眸光瞬间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

短暂的功夫，谢青已经搜索完大脑，确定了某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生不了。”

“怎么会？”卓师皱起眉头，目光扫过眼前人过于宽阔的身型，好似找到了缘由，“是因为过度训练导致的？”

“差不多。”

卓师深吸口气。

她开始站不住了，不停地左右踱步，一会儿陷入深思，一会儿又喃喃自语，说什么“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

对面的人如此着急上火，谢青却彷佛隔绝在事态之外。

倘若卓师这会儿肯观察她的眼睛，就会发现这份过分的冷静......甚至到了冷漠的程度，占据着一个旁观的位置，充斥着事不关己，更没有丝毫的身份认同。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

卓师叫住她。

“谢青，温和派的目标从未变过，你的身上也背负着血海深仇，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本心，有些东西远观像爱情，近看只是友谊而已。”

谢青停下脚步。

她似乎也很疑惑，直接略过了前半段，彷佛只听见了最后两句话。

“什么是爱情？”

卓师哑然。

她还没有找到应有的回复，第二句又来了：

“我们是朋友。”

这是伏盈亲口说的。

谢青觉得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