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赵祥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喝参汤。

助理站在床边，手里拿著诺基亚n95，屏幕上赫然是qq群里的消息截图。

“少爷，陆沉舟又在群里发话了。”

赵祥龙放下参汤碗，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陆沉舟发的那条消息：

我打算投资港股，十倍槓桿，感兴趣的可以投钱了，只限老客户，额度不能超过目前募资帐户里的个人资金，包含收益在內。

赵祥龙盯著这条消息，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港股？十倍槓桿？他疯了？倍槓桿进去，一个10的回撤他就爆仓了。”

助理低著头，小声说：“少爷，群里已经有不少人跟了，夏耀宗说他卡上有港幣，可以提供配资，月息1毛5。”

赵祥龙猛地坐起来：“夏耀宗？就是他宿舍里的那个富二代？他哪来的一百万港幣？”

“好像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赵祥龙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讽：“一个富二代给一个穷鬼当垫脚石，这世道真是疯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qq群，往上翻了翻。

他看到了那些人的回覆:

“陆哥，我全跟！”

“陆哥，我把我妈给我的生活费也投进去行不行？下个月我少吃点。”

“我也跟，熊市里a股没行情，港股才有机会，陆哥敢十倍槓桿，肯定有把握。”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又打开电脑，点开了水木清华bbs。

果然，首页上已经有人把qq群的截图发上去了。帖子標题起得很有煽动性：

【震惊】人大学生十倍槓桿杀入港股，是天才还是赌徒？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牛人！a股十倍槓桿抄底跌停的中信证券，几天时间赚了三四十万，现在转战港股了。”

“胆子也太大了吧？港股没涨跌停，十倍槓桿等於把钱往火里扔。”

“人家之前靠十倍槓桿赚了几十万，实力摆在这，我选择相信。”

“学生就是学生，赚了一笔就以为自己股神附体了，等他亏光了就知道什么叫『股市有风险』了。”

“小道消息，人家不是十倍槓桿，是60倍槓桿，听说本金1万，抵押身份证和学生证借了5万，6万再十倍槓桿，砸了60万进去。”

“臥槽！是个狠人！”

赵祥龙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扬起手机，就要往地上砸。

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这是刚买的新手机，上一台已经被他砸了。

他僵在那里，手臂悬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助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十秒，赵祥龙慢慢把手放下来，把手机重重地摔在床上。

“不砸了，我要留著看他们怎么死。”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好一会儿，他喃喃自语：“港股十倍槓桿，他真以为自己是股神了？

行，我等著。雷曼刚倒，全球股市都在跌，港股能独善其身？

等他的港股爆仓，那些投钱给他的傻子血本无归。

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囂张。”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那我们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赵祥龙沉默了很久，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给我联繫香港的朋友，我要知道陆沉舟明天买了什么港股。

等他买进去，我就反向做空。

他十倍槓桿做多，我就十倍槓桿做空。

他爆仓，我赚钱，大家就知道该投谁了。”

助理犹豫了：“少爷，这万一他选对了呢？”

赵祥龙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万一，港股是国际市场，国际资本说了算。

现在索罗斯的量子基金、老虎基金、摩根史坦利、高盛、美林、瑞银、瑞信、巴克莱、法国巴黎银行

德意志银行、里昂证券等等全部都在一边发沽空报告，一边借券砸盘。

陆沉舟那点资金，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而且，他一个从没碰过港股的学生，能选到什么好標的？

等著看吧，明天就是他的末日。”

助理点了点头后又想起来了什么：“少爷，我们资金有限，那a股中信证券，明天还要十倍槓桿买入吗？”

赵祥龙皱了一下眉头：“额！还是十倍槓桿买中信证券吧！陆沉舟那不用我动手，外资会教他做人的。”

助理感觉两个选择的风险都很高，但注意到少爷的脸色，他又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回道：“好的，我去准备资金。”

房间里只剩下赵祥龙一个人。

他盯著天花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陆沉舟，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同一时间，在国贸大厦的某层楼里，中金公司的研究部灯火通明。

2008年的中金，是中国最顶尖的投资银行，研究部更是聚集了全行业最优秀的分析师。

雷曼倒闭之后，整个研究部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星期。

所有人都在加班写报告，试图判断这场金融海啸会如何演变。

但今晚的加班，多了一个话题。

“你们看水木清华了吗？那个『槓桿哥』又出山了。”研究员李明阳靠在椅背上，看著电脑，屏幕上赫然是bbs的帖子页面。

对面的王思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陆沉舟？人大的那个？上周五十倍槓桿抄底跌停中信证券的那个？”

李明阳笑了：“就是他，这次要搞港股，十倍槓桿，只限老客户，bbs上已经吵翻了。”

王思远皱了皱眉：“港股十倍槓桿？这胆子也太大了。十倍槓桿进去，一个10的回撤就爆仓了。”

“人家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一天赚了九万五。”李明阳耸了耸肩。

王思远不以为然：“那是a股，最保护散户的市场，有国家队托底。

港股是国际市场，国际资本说了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砸盘的外资有多凶猛？”

两人爭论的时候，研究部的首席分析师林正茂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林正茂，四十岁，復旦本科，伦敦政经博士，在中金做了十二年，从研究员一路做到首席，是公司里公认的港股通。

2007年他在恆指32000点的时候发报告提示风险，被很多人骂“乌鸦嘴”。

一年后的今天，恆指跌到了18000点，那些骂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在吵什么？”他端著茶杯，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李明阳指著电脑说道：“林首席，您看看这个，人大的一个学生，要十倍槓桿做多港股，在校园里募资，bbs上都传疯了。”

林正茂扫了一眼帖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陆沉舟在群里的那条消息截图。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这个学生，有点东西。”

王思远愣了一下：“林首席，您觉得他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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