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界边界，虚空之门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几道身影从虚空之门中缓步踏出，正是林霁尘、万因彩、敖钦寒，以及跟在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司徒昊空。

龙界之行已然收尾，林霁尘本就无意久留，更何况方才与烛龙一脉的冲突虽被强行震慑，却也埋下了隐患。

那些年轻烛龙虽碍于实力捏着鼻子忍了，眼底的怨毒却藏不住，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变数。

青龙王显然也深谙此理，怕林霁尘等人再留下去再生事端，索性亲自将九根千年龙血木送到了出口，态度客气却疏离，既算履行了补偿的承诺，也变相下了“逐客令”。

而林霁尘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便是集齐锁龙大阵所需材料，如今九根千年龙血木到手，已然圆满。

虽然敖钦寒的心愿还未完成，但青龙王也说了，一切待到烛九阴死后，交给圣龙做主。

敖钦寒也认了，毕竟现在就算青龙王答应了，万一以后圣龙成年坐上龙族领袖后矢口拒绝了也无济于事。

而这趟之行还算顺利，大家都挺满意，起码龙血木找到了，而且也确认了青龙王的态度。

唯有司徒昊空，一路沉默不语，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走路时肩膀微微歪斜。

方才林霁尘那顿铁拳可不是闹着玩的，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浑身酸痛难忍。

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胸口憋着一股翻涌的恶气，眼神时不时怨毒地瞟向林霁尘，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发作。

林霁尘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径直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司徒宗主，看你这模样，是对我有意见？”

“岂敢！”司徒昊空冷笑一声，声音因脸颊的伤势有些含糊，语气里的讥讽却毫不掩饰。

他微微昂着头，那副明明憋屈到极致、却强装高傲的模样，像林霁尘欠了他十个亿灵石似的。

林霁尘也没跟他虚与委蛇，语气直白得近乎刻薄：“刚才那顿打，纯属你自作自受。说真的，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么蠢的人，是怎么能在这弱肉强食的八荒活到现在的？九龙谷偌大一个宗门，怎会找你这种不分轻重的白痴当宗主？”

“林霁尘！”司徒昊空被戳中痛处，猛地怒吼出声，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

“你别以为你实力强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是你主动找我们九龙谷联手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没有我九龙谷的锁龙大阵，你有十足把握对付烛九阴吗？”

林霁尘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说句实话，你们九龙谷的锁龙大阵到底有几分威力，我根本不在乎，也无从知晓。之所以陪着你来龙界找材料，不过是想多一份保险罢了，更重要的是，我此行本就是为了帮敖前辈讨回公道，顺带集齐材料。至于你，愿不愿意联手，随你便。”

“你！”司徒昊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咬牙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们就自己去对付烛九阴好了！我九龙谷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转身，拂袖欲走，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你大可以走。”林霁尘的冷笑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锁龙大阵，我要不要都行。不过我得提醒你，屠龙大战结束后，便是你和你九龙谷的死期。”

司徒昊空的脚步骤然顿住，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地讽刺道：“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赢烛九阴？”

“我不是有把握赢，而是我知道，你走了，绝对是死路一条。”

林霁尘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

“我们若是侥幸斩杀了烛九阴，人族各宗必会清算你这临阵脱逃、毫无作为的家伙，我们若是败给了烛九阴，以你们九龙谷这些年和龙族结下的仇怨，尤其是你今日得罪烛龙一脉的所作所为，你觉得烛九阴会放过你这狗东西吗？”

司徒昊空瞬间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林霁尘说的没错，早在天衍剑宗商议联手之事时，他就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他根本没有退路。

方才不过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意气用事，才说出要退出的话。

此刻被林霁尘一语点破，心头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凉水狠狠浇灭，理智迅速回归，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只能死死咬着牙，盯着地面的碎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霁尘懒得再跟他废话，抬手一抛，九根千年龙血木如同流光般飞向司徒昊空，稳稳落在他怀中。

龙血木沉重无比，司徒昊空下意识接住。

“锁龙大阵，给我布置得妥妥当当。”

林霁尘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打赢了烛九阴，我或许会对你九龙谷网开一面，算你们将功赎罪，打输了，大不了我们先死，接下来，也就该轮到你和你的九龙谷了。”

说罢，他不再看司徒昊空一眼，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万因彩对着敖钦寒微微颔首，紧随林霁尘而去，敖钦寒迟疑了片刻，也纵身跟上，只留下司徒昊空一人站在原地。

司徒昊空抱着沉甸甸的龙血木，站在龙界出口，风卷着细碎的龙鳞落在他身上，却浑然不觉。

一想到烛九阴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再想到这些年九龙谷与龙族结下的血海深仇，他心头那点残存的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参战，是死路一条；参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根本别无选择，但对林霁尘也真的是恨之入骨。

“林霁尘”司徒昊空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暗自立下毒誓。

“有朝一日，待我成就登仙之境，必让你血债血偿，拿你的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而另一边，林霁尘三人眨眼间便飞出去千里之外，落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

三人在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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