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更乐了 —— 他跟王来福岁数差不多，小时候也犯浑，经常追着王来福、王来栋打。

“元燕，爷爷跟你说，你大侄子小胖这都是遗传你来福叔的，叫隔代遗传！你来福叔小时候也这样，我一抬手他就哭，还跑回家告状说我打他。现在你知道为啥你大哥以前经常揍小胖，你来福叔不管了吧？他清楚自己大孙子像他！”

王元青眼睛一亮，王二狗一看就知道大孙子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家大孙子长得结实，小胖可经不住你一顿揍。人家喊你叔，只要他没犯错，就别动手，知道不？”

王元青见小心思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爷爷，我知道了，我是长辈，不能欺负小辈。”

吃饭时，王元立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地扒饭，不夹菜 —— 显然这小子还在为白天挨打的事生气。

王来顺见状，给侄子夹了菜，问：“爹，元立这是咋了？是不是赵家小丫头不理他了？”

王二狗笑着解释：“没事，就是今天你嫂子跟你大哥活动活动筋骨’，把这小子揍了一顿。”

王来顺立马明白了，没再多问，转而说起正事：“对了爹，支书和乡长说，盖房子得画张图纸，乡政府那边要存档。”

王二狗点点头 —— 他一开始没考虑这么多，不过画简单的建筑图纸，老大王来喜就能办。“老大，这事交给你，今晚就画好，记住标注清楚数据。明天你跟老二一起去乡上，把图纸交给支书。”

王来喜一脸惊喜 —— 他跟着老爹学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露一手了，连忙应道：“成，爹，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妥！”

一旁的王元燕举起小手，脆生生地说：“叔，别忘了买肉！我们要吃肉包子！”

“知道了元燕，忘不了买肉。” 王来喜笑着答应。

王来喜忙到半夜才把图纸画好，可还是不放心，跑到王二狗屋里，把老爹叫醒：“爹，您瞧瞧这图纸咋样？”

王二狗被吵醒，眼神都快能杀人了，强压着怒火看完图纸，点点头：“行了，给老子滚！大晚上的不让我老人家睡觉！”

王来喜傻乐着回到自己屋，搂着媳妇睡了。

第二天一早，王来喜和王来顺两兄弟就到了乡政府。“大哥，你自己进去交图纸，我去派出所上班了。” 王来顺说。

“成，你去吧。”

周亚平和吴建国看到顶着黑眼圈的王来喜，吓了一跳：“来喜，你这是咋了？一夜没睡？”

“嘿嘿，支书，哪能啊！这不你们要图纸嘛，我昨天画了半宿，想着早点画好，我们大队也能早点动工。” 王来喜笑着解释。

周亚平和吴建国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周亚平拿过图纸仔细看 —— 虽然他不是行家，但图纸上的数据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哎呦，不错啊！你爹都能设计机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也不意外。要不要考虑去城建局？我们正缺你这种人才！”

被肯定的王来喜很开心，却还是如实说：“乡长，我现在是县机械厂的技术员，厂里肯定舍不得放我走。”

周亚平哈哈大笑：“也是，他们可舍不得放你这棵‘摇钱树’！你走了以你老爹的性子一定以为他们欺负你机械厂以后就没有图纸了，我听说已经有好几家机械厂打听，你们厂的新产品是谁捣鼓出来的，县机械厂只说是厂里技术员弄的，连人都不让见呢。”

“乡长那是我爹有能耐对了乡长我们大队啥时候能过来拆房子啊？”

“来喜，明天过来吧，今天我们先把楼里的东西挪走。” 周亚平说。

“行乡长，支书，那我们大队明天就派人过来。”

王来喜走后没多久，赵老五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哎呦，这不是老赵嘛，你咋来了？” 王二狗起身招呼。

“老王，这不是太久没见你，过来看看你。” 赵老五笑着说。

王二狗才不信，直截了当地拆穿：“你老小子别跟我装！咱们共事这么久，你啥性子我还不知道？你老赵上门送东西，指定是有事找我帮忙。”

赵老五被戳穿，也不绕弯子了：“老王，这还真啥都瞒不过你。我听说红星生产队开始烧石灰了，我们赵家湾大队也穷啊，好些人家连裤子都快穿不起了。”—— 他刚进村时，看到柳家村人人穿解放装、解放鞋，早就羡慕坏了。

“老赵，要是你们大队有白云石，我指定也帮你，可你们那儿没有啊，我总不能凭空造出来吧？” 王二狗无奈道。

赵老五眼睛一红，眼看就要使出 “哭穷” 的独门绝技。王二狗见状，赶紧拦住：“得了得了，你一个大老头，别整天掉眼泪。我们大队接了乡政府返修的活，差不多要五十人，我分你们二十个名额，一天一块五，管饭。”

赵老五立马凑到王二狗身边，递给他一根红梅烟：“哎，老王，我可把最好的烟都带来了。其实我也不想来找你，可我们大队有几家快断粮了，没办法啊。我知道找你借粮，你小子指定埋汰我，但最后还是会借 —— 我都想过借粮当老赖，可借你老王的粮不还，那指定完蛋，你心眼小，报复起来吓人。”

王二狗真想给这老小子两巴掌，可看到赵老五失落的神情，还是接过烟：“借粮只能解燃眉之急，不是长久办法。”

赵老五吸了口烟，声音低沉：“可借了我们也不一定还得起，所以想跟着你们赚点钱，让大伙自己养活自己。去年你不知道，我们那儿饿死过人，今年我是真怕了。”

王二狗叹了口气：“哎，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

屋里的李雪一开始看到赵老五要哭，差点笑出来，可听他这么说，也笑不出来了。

赵老五突然笑了：“你这家伙说这话不害臊啊？我们都快饿肚子了，你们大队人人穿新衣服。刚刚我还遇到二金哥，他跟我炫耀了好一会儿，不然我早到了。”

“哎，老赵，这都是表面，咱大队其实也穷，饭都快吃不起了……” 王二狗还想 “哭穷”，却注意到赵老五不善的目光，赶紧打住，“对了老赵，你们大队有啥特产不？”

赵老五摇摇头：“啥都没有，去年树皮都被啃光了特产可能就是光秃秃的树干了。”

王二狗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给他：“行了，别一副丧气样。秋收结束，我们大队要盖房子，到时候你组织人过来，一天一块钱，管饭。口袋里多几个子，心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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