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宁咬了一口苹果，疑惑地问：“苹果很难买到吗？”

王二狗点点头：“媳妇，咱跟你不一样，这大冬天的，根本吃不上水果。”说着举起自己的手，“瞧见没？都蜕皮了。”

薛知宁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家里这么多人，就他一个人手蜕皮。平时让他多啃点萝卜补充水分，他偏不爱吃，挑三拣四的，纯属活该。

李小波转身跑到院子里，从自行车上搬下用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拆开一看，正是几台打火机。“师傅、师爷，你们快看！这就是按师爷画的图纸造出来的打火机！我表姑父和我爹说了，明年厂子就要扩建，会招几百名工人。师爷，我爹说给你留二十个名额，你可以让咱们大队的小伙子去上班，以后他们就是正式工人了！”

王二狗拿起一台打火机试了试，火苗稳定，手感扎实，确实好用。王来喜和王来顺早就凑了过来，眼睛都看直了，一个个喜欢得不行。

“爹，我要两个成不？”王来顺搓着手问道。

王二狗瞪了他一眼：“咋？一个不够你抽烟用？不怕抽多了把身体抽垮？”

王来顺连忙摇头，乐呵呵地解释：“我这不是想着给我师傅老周带一个嘛！”

王二狗这才点头：“行，给老周带去。顺便去看看他，不然他总说我小气，把我想得跟多歹毒似的。”

见状，王来喜赶紧凑上前：“爹，我也想要两个！”

王二狗没好气地瞪他：“拿一个够了！打火机有啥稀罕的？你是厂里的技术员，真想要了去厂里跟李主任说一声，还能不给你？再说了，现在看着新鲜，明年量产了保准烂大街。”

王来喜一想也对，自己在厂里好歹是技术骨干，想要两台打火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便不再多要。

王元青也挤过来，举着小手：“爷爷，我要一个！用来炸炮仗！”

王二狗难得温和：“喜欢你就拿着，不够了让你爹去厂里拿，别偷偷摸摸的。”

薛知宁拿起一台打火机仔细端详，王二狗见状打趣：“咋了媳妇？遇到伤心事了，也想来一根解解愁？”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把打火机递给一旁的沈熙：“闺女，把这个给你姥爷寄去，就说是他女婿孝敬的。”

王二狗立刻附和：“对对对，闺女就这么说！媳妇，要不咱再寄点肉回去？大冬天的不容易坏，让咱老丈人也尝尝鲜。”

薛知宁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夸他：“算你有良心，那你看着安排吧。”

揣着新得的打火机，王来喜和王来顺也待不住了，揣着打火机就往大队代销点去——那儿常年聚集着村里的汉子们吹牛聊八卦，正好去“显摆”一番。

代销点里果然热闹，王来喜一眼就看到了王二金，连忙凑过去：“大伯，抽烟！”说着递过一根烟，然后得意地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这下可炸了锅，大伙从没见过这么小巧的“点火神器”，一个个好奇得不行，尤其是抽烟的汉子，眼睛都直了。

王二金一把抢过打火机，咂着嘴感慨：“还是我家来喜孝顺！知道给大伯送好东西，咱爷俩最亲了！”

王来喜没想到大伯会直接抢，嘴角抽了抽，但想到老爹说的“要多少有多少”，也就释然了，笑着说：“大伯您喜欢就拿着，来，再帮我点一根，您试试好不好用。”

王二金把自己嘴里的烟塞给王来喜，又掏出一根大前门，用打火机“啪”地点燃，故意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大伙看得心痒，纷纷围过来求着试一下，可王二金宝贝得不行，死活不肯松手。好在没多久，众人看到王来顺也揣着一个，又一窝蜂地凑了过去。

“来喜叔，这打火机哪儿弄的？给我也弄一个呗！我太喜欢了！”王元龙拉着王来喜的胳膊央求道。

王来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地说：“这是我们厂子自己设计的，还没量产，没多少存货。等明年量产了，我给你们每人带一个！”

王来顺这时走到王二金身边，高声说道：“对了大伯，我哥他们厂子要扩建了，给我爹留了二十个招工名额！您看看想让谁家小子去，跟我说一声，我回头告诉爹。”他又扫了眼围着看打火机的小辈们，“还有你们，谁想去机械厂当工人，赶紧说！这可是吃商品粮的铁饭碗，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王二金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哎，来顺啊，你大侄佑学子就在厂子里上班，苦得很呐！每次回来是能带点钱，穿的衣服也干净，可吃饭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我都吓坏了。我问他，他说饭是能吃饱，就是一个月见不着几次肉。你大侄媳妇心疼得直抹眼泪。”

王来顺愣了愣，转头看向王来喜：“哥，咱们厂子伙食这么差？”

王来喜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在食堂吃过，但我徒弟说咱们厂伙食不错啊，比别的厂子好多了，不少人都羡慕呢。”

王元武在一旁撇撇嘴，鄙夷地说：“来喜叔，我去过！饭是能吃饱，甚至能吃撑，但一点油水没有。前段时间我还去给大侄子送肉，你都不知道，他连鸡蛋都当宝贝，一顿能炫好几个。我在他们厂吃了一顿，感觉鸡蛋都变香了。毕竟是我大侄子，我把肉票都给小两口了，让他们偶尔去下馆子改善改善。”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我不去！吃得不好，太艰苦了！”

王元文也附和道：“就是！城里还不如咱们大队舒坦，去了不是遭罪吗？”

最后王二金发话了：“来喜、来顺，我看没啥人愿意去。虽说城里工作稳定，但你们爹有本事，让咱们大队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就说今年，每家卖猪、卖鸡、卖鸡蛋，至少赚了两百多块。村里日子这么好，谁愿意去城里受那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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