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和赤濑走进食堂，喧闹的人声瞬间涌来，满室都是碗筷碰撞与说笑的声响，不少同学三五成群围坐，餐盘里的饭菜香气混着烟火气飘在空气里。

“那个……我们去那边吧，希望你不会嫌弃。”

赤濑指尖攥着衣角，语气带着点局促的不好意思，脚步往食堂深处偏了偏。

陆川跟着她往里走，余光扫过沿途的餐台，外头区域的菜色还算精致，荤素搭配摆得整齐，可越往深处，菜品就越简陋，只剩清炒的素菜和白饭，但在中心区外也算好的了。

赤濑只挑了小块豆腐、一碟青菜，添了半碗米饭，陆川也跟着她的样子打了同款，结账时赤濑掏出饭卡刷了下。

“那个……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兼职吗？”

陆川忽然开口，见赤濑抬头望过来，又补了句，“我不想一直花你的。”

“嗯……我只知道一个，就是不知道老板现在招不招人了，我放学也在那打工。”

赤濑扒了口米饭，声音轻轻的。

“那正好可以带我一起。”陆川话音刚落，一道散漫的脚步声就停在了桌旁，杰克端着餐盘站着，里面卧着几块油亮的肉，与两人碗里的素净形成刺眼的对比。

“怎么就吃这些啊？”他睨着赤濑的餐盘，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轻蔑。

“我……”赤濑张了张嘴，指尖抠着餐盘边缘，终究是沉默下来。

“吃完了吗？赤濑。”

陆川忽然抬眼。

“嗯？哦，我吃完了。”

赤濑猛地回神，抬头看向他。

“那我们走吧。”

陆川说着起身，赤濑赶紧将最后一块豆腐夹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抓起书包快步跟上。

“啧。”

杰克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指节狠狠攥住餐盘，眼底翻涌着不爽。

下午的体育课，全班挤在一块不过篮球场大小的简陋操场上，地面坑洼，连跑道都只是磨平的泥地。

课上到一半，老师挥挥手让大家自由活动，陆川便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坐着，指尖抵着下巴，看着操场上奔跑打闹的身影，眉眼淡淡。

忽然，身旁的丁莉丝抱着膝盖坐了过来，红瞳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像只怯生生的小猫。

“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吗？”

陆川侧头看她，语气没什么波澜。

“我……没有朋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陆川又看了她一眼，只觉这女生性子太过内向。

没等他再开口，一道带着火气的脚步声就砸了过来，杰克挡在树荫前，投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睨着陆川：“喂，你跟赤濑什么关系？”

陆川抬眼，目光冷凉：“这不关你的事，她也不喜欢你，放弃吧。”

杰克猛地一愣，随即眉头拧成疙瘩，火气直往上窜：“你说什么？我追求了她一年！你算什……！”

“一年还是这个态度，所以说放手吧兄弟。”

陆川懒得听他废话，打断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扇在杰克脸上。

他撑着膝盖起身，就要往一旁走，杰克却厉声喝住：“等等！”

陆川回头，见杰克眼底烧着不服输的火苗：“会打拳吗？”

他盯着陆川，喉结滚动，满心都是想证明自己的执念。

他追不到赤濑，绝不是比眼前这个新来的差，不过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非要争个高下。

“会。”

陆川一个字，干脆利落。

“呵，跟我来。”

杰克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转身就往操场后方走。

“等等！别去……”

丁莉丝突然起身，小手慌忙拉住陆川的衣角，红瞳里满是担忧，指尖微微发颤。

陆川回头看向丁莉丝，刚要说话，杰克就回头冷冷瞥着丁莉丝，语气刻薄：“这不关你的事，怪胎。”

那两个字像根针，扎得丁莉丝身子一颤，手猛地松开，往后缩了缩，终究是蹲坐回树荫下，抱着膝盖，红瞳里蒙了层水雾，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陆川的眼神冷了几分，快步跟上杰克，两人走到深处的体育馆，推开门的瞬间，拳套撞击沙包的“嘭嘭”声就扑面而来。

场馆中央摆着一个八角笼，周围几个男生正挥着拳打沙包，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两人走进来的动静引来了注意，一个穿着运动背心、满身腱子肉的教练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哟，杰克，今天怎么来馆子了？”

“跟他打一架。”杰克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陆川，语气里的火气还没消。

教练的目光落到陆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杰克那张写满不爽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子，下手别太过火。”

说完便退到一旁，靠在围栏上，准备看热闹。

杰克二话不说，钻进八角笼，抓起一旁的拳套麻利戴上，指节攥得拳套咔咔响，眼神狠戾地盯着笼外的陆川。

陆川也弯腰走进笼中，接过递来的拳套戴上，指腹摩挲着拳套的皮革，动作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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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套护具被狠狠扔到陆川脚边，发出“哐当”一声响。

“穿上，被打死可不关我事。”杰克抱臂站着，嘴角勾着嘲讽的笑，笃定陆川是个花架子。

陆川垂眼瞥了眼脚边的护具，抬脚就往旁边一踢，护具滑出去老远，他抬眼看向杰克，语气平静却带着股慑人的冷：“管好你自己吧。”

“切！”

杰克啐了一口，当即摆出标准的拳击架势，脚步微错，重心压低，眼神死死锁着陆川，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蓄势待发。

陆川也缓缓抬手，摆出同样的架势，动作流畅又娴熟，没有半分生涩。

杰克的目光死死黏在陆川身上，越看心越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陆川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每一处都卡在精准的位置，肩背的线条舒展，透着一种久战的松弛感，而那双眼睛，根本没有半分新人的慌乱，冷沉沉的，像蛰伏的猎手，正盯着自己这头贸然扑上来的猎物，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一股无形的压力猛地攫住了杰克的心脏，他喉结滚动，原本熊熊的火气竟莫名熄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觉得站在对面的不是一个新来的转学生，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拳手，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他竟有些不敢先动手。

笼外的教练也挑了挑眉，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住，死死盯着陆川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绝不是普通的学生。

八角笼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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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不想跟杰克浪费时间，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几步就冲到杰克面前，连续三记刺拳快如闪电，拳风带着破风声砸向杰克的面门。

杰克慌忙架起双臂格挡。

“嘭嘭嘭！”

闷响在八角笼里炸开，每一拳的力道都远超他的想象，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围栏上。

角落里，一双红瞳正悄悄注视着笼内的一切。

丁莉丝躲在阴影里，指尖攥着衣角，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看着陆川的拳头一次次砸在杰克的手臂上，看着那片皮肤迅速泛起青紫，心跳也跟着擂鼓般加速。

陆川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在杰克退无可退的瞬间，他猛地一个上勾拳，精准撞开杰克的格挡，紧接着一记直拳带着雷霆之势轰向杰克的面门。

杰克瞳孔骤缩，眼前的拳头在视野里飞速放大，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杰克直挺挺地倒在笼垫上，眼神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陆川面无表情地摘下拳套，随手扔到一边，转身就往外走。

馆里的人都看呆了，杰克在他们这群人里算是顶尖的拳手，居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角落里的丁莉丝看着陆川的身影，红瞳里翻涌着崇拜的光，直到陆川快走到门口时，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转身跑开，裙摆扫过地面的灰尘，留下一道仓促的残影。

放学后，陆川靠在校门口的树下等着赤濑。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赤濑背着书包小跑过来：“久等了！”

“我们走吧。”

陆川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人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远远跟着，目光始终黏在陆川的背上。

两人来到一家老旧的杂货铺，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笑着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原来是赤濑的朋友啊，当然可以！正好缺个小伙子搬货呢。”

赤濑负责整理货架上的商品，指尖轻巧地把罐头和零食摆得整整齐齐。

陆川则在后门搬货，一箱箱饮料和米面被他轻松扛进仓库。

他看着赤濑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恍惚。

如果没有肩负使命，或许他真的会留在这里，和赤濑一起度过四年平静的大学时光。

“赤濑，能问你点事吗？”

陆川搬完一箱饮料，走到货架旁。

“嗯？可以啊。”

赤濑回头，脸上沾了点灰尘，笑容却很干净。

“为什么中心区那么豪华，这里却这么穷？”

赤濑摆货的手猛地一顿，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住在中心区的都是上流人物，资源全被他们的手中，他们把我们这些‘下等人’隔开，自己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给我们最少的资源，让我们干最累的活……”

“那你们没想过反抗吗？”

“之前你也看到那些机器人了，还有城卫队盯着，不过……倒是有个反抗势力，叫黑束，只是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陆川挑眉：“黑束？”

两人沉默了片刻，陆川看着远处中心区的方向，低声说。

“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门继续搬货。

赤濑猛地回头盯着他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货架边缘，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听不懂陆川的话，却隐约觉得，他可能要干傻事。

杂货铺对面的角落里，丁莉丝蹲在阴影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陆川再次搬起一箱货物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门的垃圾箱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丁莉丝？你怎么在这？”

丁莉丝攥着衣角，红瞳里带着紧张：“那个……我觉得陆川同学的身手很好。”

………………

空气陷入沉默，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刚刚的事我都听到了，陆川同学，你有兴趣加入黑束吗？”

陆川缓缓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少女，和反抗军联系在一起。

他放下箱子，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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